《千金值》三不清

54、君有情且郎有意 山止川行（

　　郑姝君醒来的日子，就是木兮下葬的日子。
　　郑庆寒说尸首放不久了，匆匆忙忙的置办好了灵堂，也找好了墓地，就葬在了郑氏祖坟里。
　　郑姝君才刚刚转醒，就见宋槺站在自己床前。
　　“宋槺，如何。”郑姝君昏迷了整整一日，嘴上还因为缺水还干裂起皮。
　　宋槺心里莫名出现了失落，她毕竟是受了这么多苦。
　　见她转醒，宋槺连忙递上水：“小姐，多休息，一切安稳。”
　　小姚听见动静，拉开门就进来了。
　　看到宋槺亲切的给郑姝君喂水，疾步过来：“你个下贱的东西，小姐体弱，你是侍卫自应该避嫌的。”
　　宋槺只是咽下这口气，委婉说道：“我只是看小姐口渴，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小姚接过宋槺手里的杯子，将郑姝君扶起来，自然也顺势的横插在了两人中间。好在郑姝君听到了宋槺说的话，也没有太多话。
　　可小姚也是撇了宋槺一眼，似乎是看哪都不顺眼。
　　“别以为老爷夫人对你慷慨，你就得寸进尺了。像你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我见多了，男女授受不亲，这次是我见到了，要是让嘴碎的的看到还传出去，这对小姐的名声不好。”
　　小姚很是不满刚刚宋槺的作为：“像刚才那般，小姐既然醒了也该唤我来。”
　　“小姚姐姐，宋槺哥哥也是见我口渴。”
　　郑姝君低声细语的解释，还顺带着咳了好久。
　　小姚见状急忙拍背来顺气，也没去追究刚刚的事了。
　　“小姐，何时都需要自爱，咱们女人在这个社会上，名声很是重要。小姚也是为你好的，小姚知道你是个善良温热的人，老爷夫人也是爱你的。”
　　小姚也是怕郑姝君情绪激动，她也就先开口了：“小姐，夫人老爷虽然还在为葬礼操心，但每日都会来看你的。”
　　郑姝君刚刚一直想着不让宋槺被骂，还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小姚姐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郑姝君又要掉泪，小姚也自责自己多嘴：“小姐，老爷夫人为了你，对外宣称是之前的双生子，清君小姐今日出殡，瞧着时辰夫人也会回来了。”
　　“原来，我真的不是爹娘的女儿，是我占了这人的福分。如果我没有回来，爹娘就不会停止寻找她，是我，都是我的错。”
　　郑姝君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逼真得都快让宋槺信了。
　　“小姐，到时候你好好和夫人老爷说。”
　　郑姝君手想撑着，却发现是有些使不上劲，随后泪眼汪汪的看着小姚，试探般说着：“小姚姐姐，我，我这是怎么了的。我只记得，我回房之后哭了好久，然后就晕了过去。”
　　小姚于心不忍，伸出手扶了郑姝君一把，心里也在对郑姝君的遭遇神伤。
　　“小姐，这事我说出口不合适，你好好休息，等夫人回来之后都会和你说清楚的。”
　　郑姝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我终究不是娘的亲生女儿，这郑府终究不是我的梧桐树。”
　　话语，凄惨虚弱又带着不合时宜的讽刺。
　　“谁说的，姝君永远都是我们郑府的小凤凰。”
　　说话的是姚婉君，她和郑庆寒操持完葬礼就快马加鞭的回来。
　　姚婉君进来，避开小姚接过郑姝君。
　　“我们姝君是个温婉贤良的女子，是我们疏忽，让你受了苦头。”
　　“娘。”郑姝君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其中却带着些疏离。
　　姚婉君见她现在这种想要靠近却有些后怕的样子，细心安抚说道：“姝君别怕，今日我与你父亲办完清君的葬礼，以后，我与你父亲必定让伤害你和清君的人付出代价。”
　　说着姚婉君还擦拭掉涌出的眼泪了，看着站在一旁的郑庆寒，她看着的眼里仿佛再说着，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
　　郑庆寒先前一步说道：“姝君，爹爹娘娘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娘，娘亲，我这是怎么了的，我只记得我很伤心，回去之后就一直哭一直哭，我，后面就不知道了。”
　　姚婉君拨弄开郑姝君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的说道：“娘之前没理会你为何每月进宫，你和娘说，公主给你吃药的时候，你为何不与家里说清呢。”
　　“我毕竟是公主找到送来郑家的，我在宫中举步难为，是公主帮助我找到了爹爹娘亲，我不想被人说是忘恩负义飞黄腾达的小人。公主又说我身子弱，要帮我好好调理身体，她和我说这些都是补药。难道，难道……”
　　看着郑姝君恍然大悟的样子，姚婉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宝贝被人掌控着这么久：“姝君，记得你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侍女吗？”
　　“娘亲不是说她已经回家寻亲去了吗？”
　　“不，几年前她被我发现妄图要爬上你二房表兄的床，被我派人处理了。当时我也没想，只当是侍女一时执迷不悟，现在想来，细思极恐呀。”
　　郑姝君很是惊讶：“她，她不是。那这般，娘，她是公主派来的人。”
　　“我们世家大族素来与皇室就不太对付，不过我们郑氏已经是够表忠心的了。公主贸然下手，也该是巩固她自己的势力。”
　　郑姝君听到之后，下意识的抓紧姚婉君的手：“娘，我不是的，我不是的。”
　　姚婉君只是低头看她，眼里虽然是柔情似水，但郑姝君总是不安心：“娘。”
　　良久，姚婉君这才开口：“我知道呀，只不过我的姝君你受了太多苦了。”
　　“有姝君的这些年，娘很高兴，娘很幸福。娘向你道歉，前几日娘亲的做法太过于寒心的，姝君别生娘亲的气。”
　　郑姝君捉摸不透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郑庆寒，随后继续看着姚婉君：“应该是我谢谢娘，是爹爹和娘亲才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这里永远是我的家，对吗？”
　　“对，你是娘的小凤凰，郑家都是你的梧桐木。”
　　等到人走之后，宋槺这才上前和郑姝君谈话。
　　而姚婉君和郑庆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姚婉君面上是睿智的探测，对着一旁的郑庆寒说道：“我看着宋槺是真的钟意姝君。”
　　“夫人看出来了？”郑庆寒笑道。
　　姚婉君显然也是听懂了：“姝君敢明目张胆的指认公主，看来不是宫里面的人，但是公主既然找人假冒，为何找到了姝君。这些年也只是用蛊毒控制姝君，而我们刚刚认清女儿，姝君碰巧毒发，宋槺有刚好找到解毒的神医，一环扣一环，难免不让人起疑心。”
　　“夫人，你是如何想的。”
　　郑庆寒更倾向姚婉君的说法，但还是有些担心郑姝君的：“姝君对我们，也是真心相待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既然宫里不把我郑氏放在眼里，不给予我郑氏对应的待遇，我想或许正是多年前的错误，如今是让我们拨乱反正。我想，姝君如果是，我们就是。”
　　郑庆寒察觉到姚婉君的哆嗦，将她揽入怀中，从始至终，虽不言，但始终是给了姚婉君最大的安全感。
　　“我，真的不想，姝君像清君那样，需要父母的时候，我们却无能为力。这问题，显而易见，姝君，只可能是德清阁那边派来的。”
　　姚婉君很是清醒，看着郑庆寒痛心的说道：“尸体来的太过于巧合，可是终究是来了我们身边，我们郑氏风光无限，可是我们嫡长女却被人暗算。姝君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可是种种原因都是指向公主，还有，还有那天那个侍卫脱口而出的木兮。”
　　“派出去的人传的消息，你也看了。木兮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六年前失踪，我们是在五年前找到姝君的。恐怕直至死前，她还受着非人的痛苦。”
　　郑庆寒毕竟是多年家主，他的直觉往往都很精准：“我觉得，我们应该见那孩子一面。”
　　“你忘了吗，当时他看我们的眼神，是恶毒得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
　　郑庆寒也仿佛想起来之前那个雨夜，藩王多年逼宫，王妃和世子看着郑氏来躲避祸端绞杀，不过，后面郑氏投诚了。
　　来接王妃和世子的人，就是当年自身难保的周汝谨。
　　姚婉君却是不信：“当年若是没有柳德，他怎么可能逼宫成功。前来救驾的始王怎么可能会惨死宫中，是他虎狼之心，而柳青沅如果没有为墨亦陌挡刀，就如今也不会这样。”
　　“而柳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就只有他那义子如今还记得他的善心。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错了，始王贤良淑德，而济王野心残暴。庆寒，这里面，居然也有着我们的手笔。”
　　郑庆寒痛心抱住姚婉君说道：“于那时，我们没错，必然而然的事。济王手段残忍，始王终究是斗不过济王的，我们不必后悔，而现在，我们也有资本去谈。”
　　姚婉君痛哭：“庆寒，姝君不开口，我们也别去问了。既然是周汝谨安排的，我们去见就好了，如果当年世子没死，也不算铸就大错。”
　　“好好好。”郑庆寒轻拍着姚婉君的背，默默的安抚到。
　　这一刻，以前谋利谋己的夫妇，只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