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值》三不清

46、此情可待成追忆

　　白家院子里，白烨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儿女。
　　白盛净宽慰着白烨，而白英白杰却是释放了自己多年的不满。
　　白烨自从阮承对他那样说了之后，他一直在深思自己的作为，柳德将于自己有恩，自己也想护着柳青沅能够帮柳德将军报仇雪恨。不过，他好像一直都理解错了。
　　“爹，白家能够收容柳青沅，还不是当今圣上知道白家根系，容易掌控。也是清楚你和柳将军交好，会好好对待柳青沅。你可能是柳青沅的老师，但是他怎么可能真心对待白家众人。”
　　听到白杰这样说，白英也附和着看着自己的那个操心许久的父亲：“爹，其实我觉得我们白家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白烨的心头梗塞，连白盛净都在一旁劝说道：“爹，家里已经为了柳青沅将两位哥哥拖了五年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也就算了吧。”
　　“有人递了消息就是想让白家给柳青沅当做挡箭牌，既然他自己都开口了，不然也这般地步了吧。”
　　白烨颤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儿女，或许自己年纪真的是大了，白英白杰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事业未成，没有多少姑娘愿意嫁来。
　　而自己心里也是清楚，放任阮承，就是会耽搁白英白杰的前程。
　　但是白家和阮承规划得这样清楚，真的对这些孩子是有利的吗？
　　“你们在蜀中，更至几日前，和他不是亲如兄弟吗？”
　　白烨发出质问，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的态度有着这么大的转变。
　　白盛净倒是清醒，知道两位哥哥不好说出口：“爹，人心是会变的，这话不也是阮承率先挑明的吗？”
　　“你也看得清楚，他是在一个人揽下仇恨，白家弱小，你这官虽是照着柳青沅的面上得来的，但也没什么用，白家护不住他，他自然不会以白家为臂膀。其实，在蜀中时也能瞧见，他也在划清界限。”
　　白盛净说的话了然，一字一句的打在白烨的心上：“爹，新皇更替，还有新生突出，春闱开场，大哥一定是金榜有名。”
　　白烨看着一言不发的白英白杰，他们早就默认了白盛净的话，也就是这般搞笑，利益分割导致翻脸陌路往往都会在瞬间的变化。
　　“爹老了，拦不了你们的路，只劝一句，都是手足，不必相残。”
　　白盛净呼出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白家自然会和我们划清界线，但是他们不得不和我们疏远，白家本就在京都里面受了某些人的牵制，主要是还是个当官的，不喜欢和这些接触。”
　　当周诚问起阮承缘由时，阮承就是这样回答。
　　“那这么说，你仿佛是早有预料，但白家毕竟和你相处了七年，你是早就想好了东窗事发的应对措施？”
　　阮承眯眼，是看不透的情愫与担忧，眸光流转也还是淡了下来。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自身跟前，有什么是万年不变的。是那短短七年浅薄的手足之情，还是仅靠利益维持的相护，周阁主不应该比我更加了解知道的吗？”
　　“也如同你我般，到了某个分叉口也会背道而驰，我们不是一路人。”
　　阮承不以为意，看着周诚脑中浮现出的还是蜀中酒后失态的事。而这件事或许在平静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但还是微小的不能察觉。
　　周诚似乎是没有理清阮承刚刚说的话，敏锐的注意到了那句“不是一道人”上。
　　此时忽然被一种空虚感包围，或许他也在害怕着现在还和自己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阮承也会在某一天背道而驰。
　　或许是待久了。周诚也渐渐忘了这个因素。
　　想到这里，看了下四周无他人的屋子，看着桌上还有着阮承为自己亲手沏的茶水。瞬间觉得喉咙一干，下意识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不是，你没把白家当过家里人吗，似乎好像就没有其他感情存在了吗？”
　　周诚在努力抑制住自己害怕的空虚感，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刚刚说的那番话，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阮承似乎没有听出来，只是身形一顿，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家还是其他。
　　“多多少少还是有的，不过我这人背信弃义小人之道，自然还是，要优先看自己的存活吧。”
　　这话说的头不对尾的，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是因为白家率先放弃你，或者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察觉到周诚情绪的不对，阮承也解释一番：“白家小辈能力不差，我就是个祸害，走哪都是讨人嫌的。白英白杰对我很好，虽然老师也一直想让我有所作为，但是我还是不能连累他们。”
　　“那你这是为白家好？”
　　阮承还在疑惑怎么被周诚给绕进去了，但自己的本意也还是好的，只不够是他还留恋着白府那段平静的生活，找一个理由逼得自己割舍。
　　“没，我是为自己，我是个自私的人。”
　　周诚松了口气，玩笑着说着：“哪里，我咋没看出来。”
　　“你可别不信，或许有一天我们两个遇险，你身负重伤，我可是会直接丢下你而去的。”
　　周诚这下放下心来，先前的忧虑烟消云散：“你又说什么胡话，上次我差点被杀，你还不是拔刀杀人，拖着我走到鹤仙楼救了我。”
　　阮承忽然间噎住了，脸上浮现出被戳穿的绯红，想要反驳周诚说的话也被堵在嘴间，无言辩驳。
　　“那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和你之间的情义比你在白家这么多年的情谊更为珍重？”
　　阮承被问得出了神，周诚仿佛也不想打扰就静静的等着阮承会给出什么回答。
　　这么一问，也让阮承认真审视自己和周诚之间的关系。当时看着阮承无力的跌在地上，是自己鬼迷心窍冲出去的。如果真的必须要说个理由出来，周诚这张脸确实具有迷惑性。
　　“时候不一样，白家是被皇宫里面的人掌握着的，白府的行径都被人知晓。”
　　周诚不吃他这茬开话题的回答：“那你，冲出来救我真的就是本意如此？”
　　“我......我。”
　　阮承也没想好怎么回答，可是周诚却是步步紧逼：“怎么了，连这个原因我都不配知道吗？”
　　“就当我是鬼迷心窍了吧。”
　　周诚似乎有些震惊，想着阮承可能真的是这样，便继续玩笑说道：“鬼迷心窍也分很多种的，比如说是早就日思夜想有了时机也就做了，还有种也就是一时兴起，见到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不过这些都......”
　　还没等周诚把话说完，阮承似乎就做贼心虚的掩饰：“那你就当作是我一时兴起可怜可怜你，忍受不了这么一条性命就离世了。”
　　“我还没说完呢，这几种原因都是有着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对这个人有好感的。”
　　周诚话说到这里，才刚说完萧岁突然破门而入：“公子，许公子给我传话说要见我一面。”
　　阮承是真的不想在和周诚多加废话，不然真的彻彻底底的被他话套了进去。
　　“你想去就去呗，不过他让你出去私下见面还让你和我说？”
　　萧岁满脸无所谓：“说是不能让公子知道，但我怎么可能会不让公子知道呢。”
　　不过，公子今日的脸色怎么与以往不同，难道……
　　“周阁主，你这是又做什么了，把我家公子脸都气红了！”
　　萧岁看到就直接说了出来，他还奇怪为什么周诚今日没有和自己拌嘴，一直肆意的笑着。
　　再过去看了下公子的脸，好像是更红了。
　　“没呢，我在和你家公子讨论关于鬼迷心窍的说法。”
　　阮承知道萧岁话说的：“不是要去赴约吗，现在赶紧去，我们说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萧岁被这么撵走，心里还在想什么鬼迷心窍，是有人去赌博了吗？
　　输钱了？反正绝不可能是我家公子的。
　　等萧岁走后，周诚真的就笑的很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带大的，连你脸色和寻常不同也能发现，他不说我还发现不了呢。”
　　阮承看着不顾形象，笑得四仰八叉的周诚，厉声呵斥道：“别笑了！”
　　接着周诚停止笑容一直看着自己，阮承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分，先是喝了口茶压压惊，随后温声说道：“你就吵到我耳朵了。”
　　周诚忍俊不禁，看着阮承这种欲盖弥彰的样子也就收了心：“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还真的是想你和他们说那样好好的收收心，真的做做生意。”
　　“这还要说一句世事无常了，我是真的喜欢那种悠闲无负担的生活，做做小生意儿这些也没什么不好的，生活是自己的怎么过也是自己的事。”
　　“不过，就我现在的身份，这些总是一种奢求，可望而不可及。”
　　阮承摇头拒绝，仿佛真的是那种带有着遗憾的惋惜。
　　“换个思维来看，其实想在还活着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