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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你师父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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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掌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觉全身都变得僵硬。
公子兮深邃的目光渐渐转为疑惑,他茫然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问得好。她是谁?是功力被他窃取的人,是天道派来阻止他毁灭世界的人,是拿回自己本源之力的主人。小贼,识相一点就赶紧把她功力还回来。
她倒是想这样说,说完估计命就没了。
林清仔细探究他的神色,看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她那一击用了全力,若是她功力全盛之时,那一击下来别说失忆,傻了都有可能。但她现在这种状态,自己也不确定那一击能伤他几分。
公子兮手指一动,她才意识到自己还贴着他双掌。她灵机一动,想了个说辞:“我是你师父。”
“你是我师父?”公子兮低下眼似乎在思考,可很快又抬眼看着她,语气中有些许委屈,“那你为什么要夺我功力?”
“我没有夺你功力,”林清收回双掌,不紧不慢、极为沉稳地回他,“不信你查一查自己的神府,有没有损失功力?”
公子兮自己探查了一番,证实她没说假话,可开口还是有些犹疑:“那你为何……”
来了!要打消他的疑虑、在他身边苟住、拿回自己的功力,就一定要把他唬住。林清拿出刚准备好的说辞:“你受了重伤,识海中毒,我在帮你把毒灵渡出来。”
“毒灵?从未听说过。”
林清双掌扶在膝上,身姿端正,一身正气凌然,看起来就不像是在说假话:“你资历尚浅,不知道乾坤万象、无所不有,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物。”
公子兮似乎这才放下戒备,但他想了一会儿,又有些担心地问:“师父,你把毒灵渡到你身上,会不会有危险?”
“为师自有办法。”
林清站了起来,背过身看向被打得光秃秃的山坡,一身的高深莫测。
公子兮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像是想凑过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似乎不想弄脏她的衣袖,于是又坐回地上,运功为自己疗伤。
林清的心在滴血,疗什么伤,怕打她打得不够惨吗?
公子兮疗伤之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新的法衣换上,然后走到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人界。”
“去人界做什么?”
“去人界,躲避仇敌,恢复功力。”
公子兮好战心起,愤愤不平,“师父,躲他做什么?我们直接杀回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做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躲去人界?”
说得好,她就怕到时候是她被杀得片甲不留。
“你我二人抵挡不住,待为师恢复功力,跟你合力,才有可能击杀他。”
公子兮勉强信服,跟她一起踏上云舟,去往人界。
人界灵气稀薄,不利于修行。希望两位天命之子留在修真界,赶紧养伤,抓紧时间修炼,争取超过公子兮。
而她就在公子兮身边,即便拿不回功力,也争取苟住性命,看住公子兮,不让他作恶。
要是实在苟不住命,拼着身死道消,也要重创公子兮。
林清随便找了个城池放下云舟,施了个法术掩饰身形,看起来就跟凡人一样。公子兮也照做。
两人进了城,人间烟火气一下涌了过来。熙熙攘攘的街市里叫卖声不断,林清盯着一串红色晶莹的圆果,心里好奇,却不好问,怕露出破绽。
那小贩随即叫卖:“糖葫芦叻!好吃的糖葫芦!又香又甜!小娃儿,来一串?”解了林清心中疑惑。
那小贩一会儿工夫已经卖了五六串,这糖葫芦看起来真的很好吃。林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准备大步离开,公子兮已经走了过去,掏出人界用的铜钱,买了两串。
公子兮将其中一串递给林清,“师父,尝尝这糖葫芦。”
林清接过来,迟疑地咬下一口。甜、酸,一部分比较清爽脆口,一部分又比较硬,崩牙。并不是很好吃。林清虽然嫌弃,还是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师父,”公子兮忽然问她,“你吃山楂不吐核吗?”
林清这才注意到那些小娃儿一边吃一边还吐出核来。他们蹦蹦跳跳的,不但是山楂核,连各种小零碎也蹦了出来,一边吃一边撒。被大人骂了几句,他们就飞快地凑在一起跑远了。
林清停下了动作,语气淡然地回他:“为师不喜吐核。”
公子兮点头表示理解,林清放下糖葫芦,扔进芥子袋中。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到黄昏,公子兮似乎终于走累了,停下脚步问她:“师父,我们夜里住在哪里?”
林清望着城外远处的山林,正要开口,公子兮忽然抓住她的衣袖,“师父,我们就住这家客栈吧?”
林清转身看着头顶上“云来客栈”四个大字,点了点头。
夜里,林清放出神识,观察城中众生百态,学习如何在人界生活。
她闭关了九百年,修行一千多年,若是修仙界的事,她还记得一些,而人界……她的人间记忆极为模糊,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到过人界。她记忆中最清晰的,就是自己在昆仑南渊修行。
她神识探查得仔细,不想竟然撞见人界男女模仿双修的举动,只是动作间丝毫没有灵力波动。
她神识一滞,慢慢收了回来。
她翻了翻世界线。
世界线重置了9387次,公子兮毁灭了世界9387次。每一次他毁灭世界后,天道就将世界线重置,从头开始。
魔头公子兮每一次都会先于两个天命之子破碎虚空,然后在即将成神的那一刻毁灭世界。
就算天道赋予天命之子重生之力,让他们提前知道真相,提前夺取机缘,他们也愣是打不过大魔头。
而在这9387条世界线中,她都沉睡于昆仑南渊,直到世界毁灭都未曾苏醒。
奇怪。
林清一时理不出头绪,但她想起了芥子袋中的糖葫芦。于是把它拿了出来,咬下一口,又把其中的核吐出来。果然,吐出核之后,这糖葫芦味道便好多了,酸甜合宜,清爽脆口。
她正享受这人间美味,却听到外面风云突变,响起了阵阵雷声。雷声过后,林清看到房门外有个黑影。电光一闪,黑影重重地映在门上。
林清等了片刻,那黑影一动不动。她只好挥手开了房门。
公子兮走了进来,此时又一声雷响,他全身一僵,呆在原地。
林清走了过去,让他坐在椅子上。公子兮木头一样僵坐着。林清回忆起之前神识扫过的情形,那哭闹的小娃儿好像是被母亲拍着拍着就好了。于是林清也学着那动作,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公子兮慢慢缓过神来,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疑惑地问:“师父,怎么有股糖葫芦的味道?”
林清停下了动作,冷淡地问:“是吗?”
公子兮察言观色,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于是转了话头,“师父,我们是什么门派?”
“开明派。”开明老祖林清,如是回答。
“师父,我们门中有几个人?”
“只有你我二人。”
此时门外又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雷声,公子兮吓得一抖,紧紧抓着林清的衣袖。
林清继续拍抚他,只是力道时轻时重,全凭心意。
雷声过后,公子兮像是受了内伤,眼中泛着可怜兮兮的泪光,只是说出的话十分戳人心肺:“师父,你的功力怎么才金丹期?”
对于大乘期的修士来说,金丹期弱得跟凡人没什么两样。只怕他更想说的是,师父,你为什么这么弱?
问得好,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要窃取她的功力。
但林清只能一口闷气往肚里咽,语气平静地回道:“为师遭人暗算。”
公子兮点头表示了然,又问:“师父,寻常师徒也会结伴出行吗?”
修真界的师徒自然很少结伴出行,大多是师父派弟子外出做任务。林清收回手,坐了下来,“你如今中了毒灵,我不放心。”
所以还是赶紧把“毒灵”清出来。她正想开口,公子兮先一步问道:“师父,这毒灵是谁下的?”
林清想了想,恐怕是乌有派,子虚君,“为师也不知道,为师见到你时,你已经重伤昏迷。”
“师父,我们不是躲避仇敌吗?难道不是仇敌下的?”
林清累了,林清不想回他,但林清还是勉强回答他:“为师被暗算,探查不到是谁伤的你。”
“哦,”公子兮勉强接受自己“师父”的无能,又追问她,“师父,这毒灵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它?”
这话问的恭敬,可配上他半信半疑的眼神,明显是在质疑,他一个大乘期都感应不到的毒灵,她是怎么找到的?
“为师自有办法。”
公子兮还想开口,“子兮,”林清打断了他,“雷声已停,为师要修炼了。”
“哦。”公子兮不舍地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他在门前停下脚步,林清的心提了起来,但他到底没有转身,迈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公子兮说要吃面,两人去街边找了个面摊坐下。林清已经知道怎么吃面,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像第一次吃面。
林清吃完面后,就对公子兮说:“稍后回客栈,为师为你把毒灵清出来。”
公子兮停下动作,神色有些忧虑,“师父,我昨天想了想,你如今功力尚未恢复,如果冒险为弟子渡毒灵,只怕会伤了根基。”
“不妨事。”不渡“毒灵”,根基都没了。
“还是不急于一时,”公子兮转开话题,“师父,我听说城东十分热闹,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林清迟疑了片刻,只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