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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人都很开心 为什么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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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海边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一只白鹭乘着海浪声飞过,林清睁开眼,“走吧。”
白鹭消失在海面,三人乘着云舟去找公子兮。
公子兮在一处山谷,三人一落下去就进了幻境。这一次,他们虽然在幻境,却不是幻境中人。只能看,不能改变。
山谷幽寒,终年不见阳光。谷中有一片寒潭,寒潭边,是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只有五岁,拿着一本凌风剑法,一个人在这里闭关。她的父亲每天都会来半个时辰,教她认字,讲解剑法,偶尔会给她演练招式。
他一动,四人都能看出,他武功不高,这凌风剑法,他也并没有吃透。
但这小女孩的悟性极高,就靠着这本书,和父亲错漏百出的演示,她就能摸索出真正的剑招。
除了她父亲之外,还有一个哑仆会来送饭。哑仆又聋又哑,也不识字,送完饭就走,从来不敢多听多看。
绝大多数时间,这寒潭边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点怕冷。深秋的时候,寒潭水冻得她双手通红。到了冬天,潭水中的寒气都被冰封住,她不敢伸手进水里,可是渴到极致的时候,她也只能将冰面凿开,把冰冷的水喝进肚子里。喝完,她就痛得蜷缩在地上。可是没有人看到。等到能爬起来的时候,她就继续练凌风剑法。
等到父亲来的时候,她委屈地告诉父亲。父亲告诉她,是因为她还没有练好凌风剑法,等她练好了,就不会怕冷。
她更加用心地练习凌风剑法,常常练得忘了吃饭,最后只能吃冰冷的饭菜。有时候她练得太迟了,饭菜都已经结冰。
她又冷又饿,再一次告诉父亲。父亲对她说,凌风剑法世世代代传男不传女,他把凌风剑法交给她,这严重违反了门规,所以他只能把她藏在这里,不能被外人知道。于是她说,她不想练这凌风剑法。父亲失望地看着她,告诉她,他对她抱有极大的希望,没想到她就这样放弃。
于是她明白,她应该习惯,若不能习惯,是她不对。
她日复一日地练剑,除了剑招,画面几乎没有变化。白无衣和卫汉广出了山谷,去看她的父亲,也就是莫掌门。而林清仍和公子兮留在这里。
十岁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山谷的温度。冬天寒冰石冷,她在山谷中打坐,在刺骨的寒风中一动不动。手脚冰冷,也能在山洞中熟睡。
她父亲已经不怎么过来,只是有时会过来跟她比武,看她剑法练得如何。每一次比武,他都会把她打得动都动不了。
但这一次,她把父亲打败了。她进步很多,但她父亲看起来并不高兴,只是又一次叮嘱她一定要练好剑法。她以为父亲只是看起来不高兴,她结结巴巴说了很多话。她父亲不耐烦,说他有急事,在她一再追问下,他说漏了嘴,说他今晚要大婚。
她隐约记得大婚,她记得大婚时很热闹,人人都很开心。她跟着送饭的哑仆出去,在路上还看到些野果。野果有些酸涩,但她却吃得很开心,她摘了几个放在身上。
带着这几个野果,她来到了门派。门派中到处披红挂彩,她觉得很热闹。没人知道她是谁,众人都以为她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她听到有人说喜轿奔波了数十里,新娘子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她想去看看父亲的新娘子,于是一路听、一路看,找到了新娘子的房间。
她听到房间里有人在大呼小叫,说是丢了喜帕,不吉利。门就打开了,一堆人出去找喜帕。她进了房间,房间里都是红的,有个丫环站着,看到她就想叫,她眼疾手快,一指头把丫环点晕。
红色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头上盖着红盖头。她把盖头掀开看。
盖头掀开,里面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脸上还有些稚气。她突然把盖头掀开,新娘子没防备,脸上悲伤的神色没能藏住,有一滴泪落了下来,湿了衣服。
她很奇怪,人人都很开心,为什么新娘子不开心?
她对新娘子说,不开心,我带你走。
新娘子摇了摇头,不再哭,还露出了笑容。新娘子想说话,一开口却有些哽咽,于是就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掏出怀里的野果,捧给新娘子。新娘子咬下第一口,就酸得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是果子太酸了。”新娘子强压着哽咽开口。
她伸手要把果子拿回来,新娘子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一口一口啃着。等把果子啃完,新娘子的手已经是湿漉漉的,像是水洗过一样。
她拿出袖子给新娘子擦,把新娘子脸上的妆都擦糊了。她找到一盆水,把新娘子脸上擦干净。
新娘子擦了妆,看起来更好看了,可是看起来也更小了。
她喜欢这个新娘子,于是一直待在房间里,很快就被人发现。她的父亲知道后,脸色铁青地把她带走,从一个黑漆漆的通道把她带回了山谷。父亲狠狠训斥了她,骂她给门派带来了灾祸。要是有人知道她在练凌风剑法,就会把他们都杀了。
所有人都杀了,那新娘子也会被杀,父亲也会被杀。
她从此以后不敢出山谷。
在那之后,父亲就没有再来。
她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凌风剑法。她想告诉父亲,可她不能出去。她告诉哑仆,想让哑仆告诉父亲。哑仆看着她,这一眼让她有种熟悉感,她跟哑仆接触得很少,可隐约觉得,这哑仆好像跟刚开始的哑仆不一样。
第二天,哑仆带来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男孩说,他被要求跟她习武。
他每天会在山谷寒潭学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哑仆就会把他带走。这哑仆跟刚开始的时候很不一样,以前从来不敢多听多看,现在每天都会坐在一边,看着男孩学习凌风剑法。
一开始,他总是哭闹,她很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只能站在一边,让他自己慢慢习惯。后来他不哭不闹了,她就教他凌风剑法。
她其实心里嫌他笨,剑法演示了一遍,竟然还要演示第二遍,不过好在第二遍之后,通常不用演示第三遍。有时候碰到稍微难一点的地方,怎么演示他都不明白,为了让他明白,她只好磕磕绊绊地说给他听。有时候他想教她说话,哑仆就会打断他,让他专心练武。
每天教完剑之后,她就没事可做。凌风剑法她已经学会,除了武功她什么都不会。于是她自己又摸索着创了一套心法。
这套心法融会贯通之后,一切事物在她眼里都有了变化。天地间的扰动在她心中无限放慢。潭水汩汩流动,风从树叶间一片一片穿过,山谷中的湿气凝在叶尖,缓缓滴落。世间万物流转的韵律,都在互相应和,像一首无声而激昂的歌。
林清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灵力波动。她天生就是个修仙者。
她二十六岁的时候,少年剑法练成。没过几天,她觉得饭菜看着有些奇怪,没有吃。少年来了之后,发现饭菜有毒,于是去找哑仆。
入夜之后,父亲却出现在她面前。父亲告诉她,有人一直在针对莫家,要致莫家于死地。他暗中调查,终于发现,其中一人就是洛川阁阁主温如玉。温如玉是天下最大的伪善之人,心狠手辣,人面兽心。
他告诉她,温如玉极其危险,如今只有她能杀了温如玉,但她不能暴露她莫家人的身份,不能承认她是莫离。温如玉能看破易容,所以,她必须毁容,也要毁了自己的声音,她要废去身上的凌风剑法,也要折断自己的剑。他给了她一把寒刀,告诉她从此以后只能用刀。他告诉她她从此就叫秦苍。杀了温如玉之后,她再回这里等他。
如果她不能照做,就会为莫家带来灭顶之灾,莫家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想起那个坐在房间里的新娘子,想到有点笨的少年,想到父亲。她一一照做。她亲手毁了自己的脸,毁了自己的声音,折断自己的剑,废去了身上的凌风剑法。她拿起寒刀,自此改名秦苍。
父亲告诉她,这些年为了暗中调查,他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江湖中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她不能暴露他还活着。
这时候白无衣和卫汉广已经跟林清两人会合,说了另一半故事。
莫掌门十五岁的时候,还未成婚,有一天忽然抱回来一个孩子,生母不详,只知道叫莫离。那一年,莫掌门的父亲和姐姐姐夫意外去世。
凌风剑派三百年基业,在江湖中颇有威名,可惜与之相反的是,凌风剑法的传承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莫掌门的父亲这一代,凌风剑法几近失传。
凌风剑法对悟性要求极高,如果只是招式,谁都能学会,可背后蕴含的精髓,却很少有人勘破。凌风剑法的威力可以大到击破一座山,也可以小到剖开一片细叶的脉络,所谓千招一式,要看穿千变万化背后的不变,也要学会以不变衍生出千万种变化,如此,才能练成真正的凌风剑法。
可惜的是,莫掌门的父亲和莫掌门都没能练出凌风剑法,他父亲还能练到三成,他只能练到一成。有人说莫掌门的父亲曾经有意把剑法传给莫掌门的姐姐,不过这都是无稽之谈,凌风剑法向来传男不传女,莫掌门是唯一的传人。何况莫掌门的姐姐都已经外嫁,莫家不可能把剑法传给她。
莫掌门被诊出很难有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也不见他怎么高兴。
莫离五岁的时候突然消失,门派里谁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只隐约听说是失踪。门派里讨论这件事的人都会受罚,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有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