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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为何如此气急 你与我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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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公子兮像是被林清的话激怒,“你竟觉得荒谬?”
昆吾剑怒啸一声,从白、卫、林清中穿梭,三人躲避,昆吾剑直冲向天际。林清转头一看,公子兮已经不见踪迹。
“剑尊。”白、卫围了上来。
“你们先回修仙界。”
白无衣握着剑沉默不言,双眼却看着林清,让林清知道,他们不会离去。
不是他们不愿意听从林清,只是以林清现在的功力,对上公子兮毫无自保之力。他们两在,跟公子兮尚有一战之力。
林清没办法,只好拿出云舟,追上公子兮。有本源之力牵引,她知道他在哪里。
云舟上还有一碗阿婆茶。林清收进了芥子袋中。
白无衣和卫汉广在云舟上调息。方才那一战,两人灵力损耗过大,又一直神经紧绷,现在才稍微放松下来。
林清向芥子袋中探入灵力,很快就找到一瓶玉膏。玉膏中每一滴都是由纯粹浓郁的灵气凝成,两位天命之子服用后,不但灵力恢复,更隐隐有突破渡劫中期的征兆。两人双双入定,云舟形成天然结界,为二人护法。
林清想着方才白无衣的话。两位天命之子看向玉膏的眼神都极为陌生,白无衣说,人界和修仙界都没有玉膏。那她又是如何得到的?
林清感应到公子兮的方位,来到一条壮阔的大河上空。
大河奔腾流淌,河中不时出现湍急的旋涡。河水顺着河道急流向远方,河道中不时出现巨大的断层。断层处,河水从高处跌落,形成瀑布。瀑布激流,两岸青山峡谷之中,白色瀑布如长卷,在浓郁的青绿中勾画出一卷雪白。
河面上,公子兮弄叶成舟。一片细长的竹叶,在激涌的河流中顺流而下。公子兮躺在叶舟上,衣带随风,衣袖却未被河水沾湿。
林清将云舟连同两位天命之子一同收入芥子袋中,掠波而行,踏到了竹叶上。
公子兮像是怒气未消,闭目装睡。林清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想哄他,可能是他闭眼时的样子有几分可怜,让人觉得他委屈。
林清从脑海中挥去这些不相干的思绪,对他说:“你既然没失忆,就该知道,我的功力在你识海里。”
“我自然知道!”公子兮腾地坐了起来,气极反笑,“否则你怎么会来找我。”
“你要怎样才能把功力还我?”
“好说,”公子兮又戴上血腥邪魅的假面,“你与我双修一次,我便还你一重功力。”
他说完,人已经站起来,一步步向她走近。
一步一叩,时间在他的步履中变慢。她看到他的红衣灰纹勾起了水雾缱绻。眉目如画,如同神人踏水。风流邪魅,衣袂化水摧风。
激涌的河流忽然风平浪静,清晰的心跳声传入她耳中,林清仔细倾听,发现不是自己的声音。
林清熟读世界线,知道他的性情。只怕自己这一刻答应,下一刻就被他摁进地底,粉身碎骨。
但,何妨一试?
林清伸手解开外衣,衣带翻飞入水,外裳委地。林清好穿天青色,中衣也是天青色,只是颜色淡些。
公子兮被她生生逼出了羞色。他双耳红透,后退了半步,耳廓红霞飞快染上了双颊。他的手脚罕见地显出了几分笨拙,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林清调转目光,见他衣摆缓缓袭来。河上疾风荡水,他的衣摆与自己的衣摆轻缠在一起又随风散开。
他双手虚虚地握着林清的衣襟,却不用力。她的衣襟缓缓皱起,将修长的手指掩盖了一小节。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激烈。
林清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山川大河都已无声,风声叶声都急速远去,她只能听到他说:“天道,竟愚弄你至斯!”
林清抬头看时,他已经离去。耳边惟余他衣袖间猎猎风声。
他为何如此气急?
此时她站在湍急的河流中,河面上激荡的水花掩盖了一切声音。她的耳边听到天道的提醒:“尽快拿回功力,阻止公子兮。”
言下之意,公子兮如何,无关紧要,他为什么气急,又为什么说那句话,她不必探究。
溅起的水雾形成帷幕,在她眼前,是一幕幕公子兮虐杀的场景。
山谷之中,上千名修士在他的剑下挣扎求生。这剑并不是赤色的昆吾剑,而是他随手夺过的一把长剑。他挥动长剑,剑风过处,鲜血划出剑痕,人被齐肩斩断,残尸仆倒在地。头颅滚落,大睁的双目被鲜血淋透,不屈、不甘。
鲜血染红了草木,血液汩汩流动,渐渐成河。被血河滋养的草木显出妖艳的红,像吸食了血气的精怪,尝尽甜头之后,贪婪地伸展开枝叶,渴求更多的血液。
长剑染红,浓郁的血气挥之不去,头颅滚落一地,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占据了地面,竟让人毫无立锥之地。
“天诛魔君,你为何杀人?”
公子兮充耳不闻,他的双眼也被蒙上了一层血色,已经分不清是他挥着剑,还是剑催着他。
杀人时溅出的鲜血落到他红衣上,将红衣染成了浆红。血液溅到他脸上,却顷刻消失。
一名青衣修士从背后刺向他,倾注了全身灵力的一剑,终于刺中了他的胸口。还来不及高兴,青衣修士的脖颈已经断开,他的元婴被灵力碾碎,尚能感觉到疼痛的大脑看到公子兮的胸口流下了鲜血。
他欣慰地闭上双眼,慷慨赴死。却不知道那鲜血流经之处,草木精怪尖啸着死去,血河枯竭,残尸消散,众人死后身体爆发的灵力被赤色的血消解。而公子兮胸口的伤如同不会愈合,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
修士中有人惧怕得御剑逃离,公子兮手中的长剑却飞出去,狠狠将他钉在树上。长剑的灵力追上遁逃的元神,将之狠狠绞杀。
众人没有退路,只能同他一战,可对战也只是走上死路。在血气和死亡中蔓延的,是血腥的绝望。他们绝望地反击,灵力催动下,公子兮的红衣残破,身上也多出了数十道伤口,可这只是将他们更快地带向死亡。
公子兮鲜血流经之处,草木生机尽灭,灵体瞬息消失。虐杀过后,只留下尚未消失的断木残肢、无头的尸体、无体的头颅。以致于其他修士赶来时,竟分辨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画面一转,已是人界。
公子兮凌空而立,热闹的街市已成断壁残垣。有人被生生砸死,有人被断木刺穿了胸膛,铁炉里的火被倾倒出来,火势瞬间猛涨。
大街上的人试图逃到安全的地方,可街上的石板被砸破,道路被倒下的房粱和碎石阻断,不远处的熊熊大火转眼就烧到眼前。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在街市的一角,倒塌的房梁支起了一个狭小的缝隙,年轻的女子护着孩子。他们等着外面轰天的巨响停止,等待着一个生机。可奇迹并没有发生,房梁崩塌,随后的大火吞没了这栋房屋。
一座万人城池,顷刻便成废墟。
“天诛魔君,你为何杀人?”容真道君急急赶来,望着公子兮,怒极叱问。
公子兮即将成神,天地间一片昏暗。狂风大作、大雨磅礴,厚重的黑云遮天蔽日,雷声响彻天地,闪电如麻,万束电光汇集,直击公子兮。
公子兮身体如有万钧之重,在暴雨飓风中一步一步踏碎虚空。电闪雷鸣,未能靠近他的衣角便已消散,厚重的黑云在他脚下碎于虚空。
地面上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仰头看着天际。他们虽远离公子兮,却也被倾盆大雨突袭。疾风骤雨织成白幕,闪电从头顶贯过天穹,百年大树被拦腰折断,雨烟从屋顶飞过,掠走堆叠的长瓦。轰鸣的巨雷一遍遍从上空疾驰而过,余音炸穿双耳,徒留尖锐的长鸣。
魔君成神,天地之大不幸!有人怒骂,有人哀求,有人嚎啕痛哭,人们跪地祈求,祈求云开雨霁,还天地一片清明。
这祈求像是奏了效,黑沉沉的乌云生生散开,天边一线红光。雷声仍在天际翻滚,却已经消减了威力。闪电停歇,檐雨滴在石上,清脆的雨滴声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人们平静下来,痛哭的人止住了哭声,跪地的人站了起来,祈求的人仍在心中默念。人们屏息以待,等待天际的曙光。
可他们等来的并不是曙光,而是毁灭。一瞬间,天地散、草木消,人们来不及惊呼,已经消弭于混沌。
林清已经不再动摇。不管公子兮有什么理由,虐杀修士、屠杀凡人、毁灭世界,三项重罪之下,他只能伏诛。
帷幕消散,河面上激起的水雾笼罩在叶舟上。她挥去衣袖中带起的湿气,乘风而起。
她心中升起一个浅浅的疑问,为何过往世界线中,她都沉睡于昆仑南渊,直到世界毁灭都未曾苏醒?
但这疑问微不足道,待杀了公子兮再去探究也不迟。
芥子袋中有灵力波动,她放出云舟。白无衣和卫汉广睁开眼,他们的修为已经突破了渡劫中期。
林清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在芥子袋中找到了一块玉石,让卫汉广拿出剑来,为他修补剑气。这玉石产自钩吾山,想来跟钩吾剑有些渊源。
玉石融入青色钩吾剑,这剑果然被修补完好。
只是林清又有些疑惑,她下意识知道这玉石产自钩吾山,却不记得她为何会有这玉石。
公子兮坐在山顶上。他一看到林清,脸就红了,侧头望着斜阳。红霞如火,照得他面上一片通红。连他那身红衣都似火烧一般。昆吾剑凌空乱舞,穿梭云霞,时隐时现。
想来他又在扮演新的角色,只是林清不会再被他迷惑。
林清冷淡地问他:“说吧,你要如何才能还我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