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疾》巳圈

4、前浪后浪 我们说了原

　　珊姐是负责我的执行经纪，一般有大事都直接打我电话说。今天晚上我没怎么看手机，兴许静音了没接到她电话，她才让梁蕙来转达。
　　我问了梁蕙，她说珊姐那边没什么事，打量我半天，反问我：“戚哥啊，周浔约你出去，是要问你为什么躲着他吧？”
　　梁蕙知道我今晚被周浔约出去了，就是她提前告诉我，警惕周浔要找我聊天的内容，没准就是要盘问我为什么躲着他。
　　还真被她猜着了。
　　“对，他约饭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你没说实话吧？”
　　我看梁蕙一副怪紧张的样子，实在有点想逗逗她。原本要出口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说实话了。”
　　梁蕙倒吸一口凉气，恨铁不成钢瞪着我：“你真说了？说了你是高阶Omega？”
　　我点点头。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呢？大哥你在做演员啊！说出来很不安全的。”梁蕙真着急了，搓着手跺了两下脚，转身就往酒店大堂里跑：“我去找周小鲜肉好好讲讲，让他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眼看玩大了，我连忙一把拽住她：“别别，我错了。我没和周浔讲实话。”
　　梁蕙是个Beta，在我跳槽到明新影视之前就一直做我助理，她陪我经历过很多艰难时刻，也一直对我这个老板不离不弃。因此我很早就不将她看作助理，反倒像对妹妹一样对她。
　　她知道明新的经纪人们都不知道的我的身份秘密，也知道我从前经历的一些难以启齿的事。今天她等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给珊姐传话，纯粹就是出于对我的关心了。
　　没想到她对这事的反应这么大，不该拿这个开玩笑的。
　　我有点内疚，赶紧一五一十将周浔饭桌上问的和自己说的都告诉了梁蕙。
　　“所以你就和他讲有隐疾，别的什么都没透露？”梁蕙听我说完平静下来。
　　“是。然后他也没再追问我隐疾是什么，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我解释道，“他不知道我是O，也不知道因为他的信息素才差点发情暴露身份。”
　　“呼，那就好。”梁蕙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但还是有点生气，“我说戚哥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这种事你以后多跟我商量好吧。咱们好歹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在这种事上翻了车，顶多退圈做别的，但我可就失业了好吧。”
　　梁蕙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她就算不给我做助理，也还有其他出路，这么说确实是一片心为了我好。
　　我没反驳她，又摘了口罩给她顺了半天气，这才揭过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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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昼》的主线故事串联起了全部单元故事，各单元故事中的CP各不相同，但大多组合都被作者赋予了禁忌感。
　　比如我和周浔演的这一对，严格来说我们演的两个男性Beta角色不算CP，因为他们的故事里还有一个女性Omega角色。可以想见，这是一出比主线故事还要狗血的虐心三角恋大戏。
　　由于整个项目内容体量太多，主线和单元剧情分了A、B两组在两个取景地同步进行拍摄。我和周浔被分在B组。
　　周浔演的角色叫曲晏霖，是被中药堂老板言蹊施救的乞丐。临安桥上言蹊救了奄奄一息昏在栏杆边的曲晏霖，将他带回中药堂……
　　此刻，我们正在被道具组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药堂里对戏。
　　言蹊要教曲晏霖写字，而剧本上只写了“教写字”这三个字，具体动作怎么做都要由我和周浔自己发挥。
　　按照原本导演要求的调度，我应该站到周浔左边，手臂从他背后环过去覆上他的手然后带着他用毛笔在纸上画圈。
　　但我发现自己手臂不够长，如果覆上周浔的手，整个身体就会被周浔挡住。
　　而且每当我的手覆到周浔手上时，我都会颤一下，虽然幅度微小得几不可察。这是自我之前险些被他信息素蛊惑后留下的一点阴影。
　　我始终有点怕和他直接进行肢体接触。
　　就像此时，我就有点不好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开机第一天，周浔知道是自己忘补抑制剂险些酿成大祸后，给片场众人挨个鞠躬道歉。找到我所在的角落时，我刚好不容易克制住情动。
　　他给我鞠躬，我上前想拍拍他就当作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刚刚靠近又闻到还未完全消散已经变得很淡的白茶香味，腿一软险些在他面前跪下，被他一把托住手肘扶住。
　　还好现在闻到的不是真正的信息素，估计是周浔用的古龙水味道，不然我就要丢丑了。也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他的香水味道的确接近白茶香，我表面敬业地走着戏，实际因这味道而动情，不是信息素都能有这效果么？
　　我困惑了。找不到原因前我只能先克制和保持距离。
　　想到此，我稍微克制着挪动了下身体。周浔似乎有所察觉，他回过头来看我：“煦哥不舒服吗？”
　　周浔看人会给对方目光深邃的感觉，像是对这个人有爱意。
　　前七天，在戏里，我也经受了不少他进入角色时这种隐忍又深情的目光洗礼。一开始我还非常不习惯，再加上他的热情相对，总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
　　但我明面是个Beta，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是Alpha想追求的人，而且他的眼睛又生来带多情感，说不定看谁都这个样子。
　　那时想到这些，我就渐渐不再多想了，并开始越来越习惯他在戏里戏外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与我手覆在一起，身体也几乎紧密相贴，一转头，脸对着脸的距离也不过三寸。呼吸相闻间，我险些被吸进他墨黑一片的眼仁里。
　　“也不是不舒服，嗯……”我一时编不出什么理由应对。好在这时，毕岩峰走过来打算了我们的对话。
　　Beta毕岩峰是B组导演，曾导过武侠电影，没什么名气，经验却很丰富，他对镜头美和细节的要求比较高，达不到他心中审美或细节有差，就不让过关。
　　他说这么拍出来不美，周浔会挡住我，他想换个调度。
　　我想了想，还未开口，就听周浔试探地对毕导建议道：“要不教写字改用左手？这样戚老师站我右边，左手扶着我右手写就行。我们并肩站着，不用一个环着另一个，画面就好看了。”
　　毕导思索，问：“言蹊之前抓药都用的右手，这里突然换左手，会不会让观众觉得奇怪哇？”
　　“可能需要加两句词，我看抓药情节在教写字前面有出现过，但都用的右手。这里曲晏霖可以问言蹊平常抓药不是都用右手么？怎么用左手也能教他。言蹊就说他写字一直用的左手。这个问题也不会太突兀，甚至能给曲晏霖人设加好感，让观众看出来他很关注言蹊，已经有点喜欢他了。”
　　“有道理，我去跟编剧商量一下，你们先按这个试试。”毕岩峰沉吟一下，去找编剧了。
　　周浔冲我邀功地一挤眼，说：“咱俩再借个位，手只要稍微搭一下就行了。”
　　我松口气，他这么一说，我就不用一直贴着他了。
　　阴差阳错的，竟然是周浔帮忙解了围。而且他入行没几年，拍戏经验还挺丰富。前一周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这种能耐，还能现给角色加细节高光。
　　“后浪了不得噢，快要把前浪拍飞了。”我笑着调侃他。
　　“没有，后浪还比不上前浪，还得前浪带飞才行。”
　　这话说得，很可以。看来周小鲜肉不仅业务能力强，还很谦虚，能小爆真是有原因的。
　　我们聊了聊台词，毕岩峰就回来了，说没问题，就那么拍。
　　他问我们刚试过么？我说自己刚刚又琢磨了下后面还要接什么词，还没来得及试，毕岩峰就让我们按刚刚周浔说的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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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对戏再拍的时候，我巧妙利用之前演戏借位的经验，给了镜头搭上手的假象。实际只有手指覆了一点，手掌隔了一个很小的空隙出来，没贴上周浔的右手。
　　但其实哪怕这样，我的半边身子仍酥麻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还能闻到那悠悠淡淡的古龙水味吧，我心想。
　　“言哥平常抓药不是都用右手么？怎么教我写字就改用左手了？”周浔声音微哑，在纸上乱划的墨迹，他是一道都没真看进眼里，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我听他说台词，心里微微一动。
　　“我写字一直用的左手。”
　　“是么？原来不单为我。”周浔按曲晏霖的人设夸张地叹息一声。
　　“你说什么？”这词不在我们商量的范围内，但我还是接了下去。我带着周浔游走的手自然地一顿，笔锋也随之一顿。
　　“没什么，言师父继续啊。”周浔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四平八稳地接着写，只是这次是由他来主导写字，手来带动我了。
　　后面都回到正轨。我们说了原剧本的台词，并在“咔”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里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