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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天剩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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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剩下的时间里我反复琢磨着他的话。
我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是指哪一次?酒吧里的那次抑或部里的那次。
我向大叔打听特使。才刚一开口,他的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
“拜黑拉,亲王的家事,不便谈论。”
这个狡猾的阿拉伯老骗子,亏我带他吃了这么多烤鸭。
梓岩呢?几次去他们家吃饭他都不在。婶婶伯伯跟我说是部里最近人事调动,他特别忙。不过让我开心事,他特别忙的时候也不忘给我发短信,跟我说注意的事情,让我好好表现。
“你是我心中的一首歌,心间开启花一朵。。。”
亲王访华的日子终于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天竟然成了我外交生涯的处女秀。
亲王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高大而英武,头发胡须灰白,别有一番韵味。神采奕奕,眼神锐利。特使跟在他的身后,给他做翻译。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出他的好身材。
那天的我,还是个小小的礼仪,站在贵宾通道的入口处,抬头挺胸,紧张的看着部长、亲王一行人走近。看着外交官们在国际权利场上的纵横捭阖,我心中燃起异样的火花。
部长走近我,对亲王说:
“这是程大使的女儿。”
听到特使的翻译,亲王大卫惊讶,亲切的跟我握手。
我握到的是一只苍老却包含力度的手,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天让我印象更为深刻的,还是顾皓柏。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的中文名字。当时他的身份是,S国访华特使,易卜杜拉亲王的外孙,还有,我主动献吻的男人。
那天的他,作为联合新闻发布会的S国代表,详尽地阐述了两国在能源和贸易领域的合作。又巧妙而思路清晰地回答了记者的几个刁钻问题。角落里的我望着这个聚光灯下纵横捭阖的男人,想起灯红酒绿中和小模特儿慵懒的调情的他,和陌生女孩拥吻的他,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晚上回家和妈妈通电话,照样嘱咐我注意身体,不要减肥,不用太累。我应付下来,急于跟爸爸说话。
“飞扬?”
“爸,今天亲王特地过来跟我握手。我这个光荣啊,您老感情跟他有交情啊?”
“嘿,闺女你不错啊。这可是你老爸当年驻T国结下的老朋友。S国和T国当年因为边境问题有不少摩擦,老爸我代表中方从中斡旋,跟老亲王接触不少。后来亲王在国内遭到反对派不少打击,我方给了亲王不少支持,所以咱家和亲王家族私交也不错。”
“原来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程飞扬你得把握机会多锻炼锻炼,这个老亲王现在在S国势力很大。是国王的叔叔,主管外交,经济产业也很大。你要是要走老爸这条路的话,和亲王家族搞好关系对仕途很有利。”
“您老忒势力。”
“不是势力,是权力斗争,也是为国家服务。”
“得得,程大使我记住了。你知道亲王身边有个特使没。。。”
“收线了啊,有电话进来了。。”
“嘟嘟——”
得了,电话白打了。没进入整体老头儿又日理万机去了。
我的工作搭子,就是那个狡猾的阿拉伯大叔,捣鼓着我要潘家园。我想带这厮领略下中华文明也不错,就屁颠屁颠地带他溜了大半天。不想当天就出了事。
这大叔,看好了块挺好的古玉,想买下来。我给他做交传。
“多少钱?”
“4万。”
我翻译过去,大叔当即拍手想买下来。
“成交。”
卖古玉的京片子看我俩像个大主顾,极力邀请我俩去店里瞧瞧。我翻给大叔听,他拉着我欣然前往。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真是朵没经过风雨的温室小花朵。这一老一少的,啥古玩知识都没有,就跟着个老骗子走进了曲曲弯弯的小胡同,踌躇满志的要淘出宝贝来。刚一踏进破破烂烂的小四合院,东西还没有瞅两眼,就听见院里一阵杂乱,下一秒我就被一个警察叔叔反剪着手押上了警车。
我,无比骄傲的程飞扬,平时走路目不斜视踢着正步的程飞扬,此刻竟然屈辱地双手抱头,蹲在小派出所的墙根上。搞了半天才弄清楚状况,感情我们俩竟然和盗墓贼做起了交易。最近京城里连连破获盗墓案件,这种新闻我从来都是看过听过不留下一片痕迹,今天竟然被警察叔叔抓了个现行。
我跟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大叔商量对策。
我让大叔跟大使馆交涉,这老头子却死要面子地断然拒绝,说让他同事知道这事还不如杀了他。不过犹豫了半天还是颤颤巍巍打起了电话,语速颇快,不知所云。
我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不能打电话给李伯伯,梓岩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还要不要我了。再想想丹阳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肯定得羞辱我好几天。权衡了半天,我拨通了小紫的电话。
小派出所也勉强算是她妈妈的直系,希望能够速战速决。我在这丢人显眼地太窝心了。
天可怜见的,寒冬腊月,程飞扬竟然缩在派出所的角落里和警察叔叔磨碎皮子。什么证件也没有带,身上只套了件四处透风的长外套,从中午吃了个糖葫芦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滴水未进,我这个委屈啊。
大叔在身旁祈求真主祈求默罕默德的,哭哭啼啼不成样子,还埋怨我把他带进了这么鬼地方,我气不打一出来,一腔怒火正好无处发泄,想正好可以练练口语,就没好气的跟他拌嘴。阿拉伯语本来听起来就像吵架,何况我俩真的在吵架,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听的不耐烦,扯着嗓子喊到:
“你们俩,手背好了,头低下来。”
我不服气,偏要昂起头。
却和一双鹰眼撞了个正着。
程飞扬,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冻得鼻头通红,涕泗横流。尽收在帅哥哥顾皓柏的眼底。
有这么倒霉的人没有?
他看着我,毫不掩饰笑容,用阿拉伯语问我:
“这是那个慷慨激昂的女权主义者么?”
我真想把那张帅哥的脸扯烂。
一个管事的民警指指大叔说:
“先生,你可以走了。”
顾皓柏翻译给他听。大叔喜上眉梢,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还不忘咕噜一句真主保佑。
我用眼睛死命的盯住顾皓柏。
大叔还算有良心,问顾皓柏:
“拜黑拉呢?”
顾皓柏抱着双手,优哉游哉的看着我,问道:
“小姐,需要帮助吗?”
我真是羞愤交加。小紫说她妈妈今天又外宾接待,估计很晚才能把我给带出来。但被这个有意羞辱我的人搭救,是我的自尊心所绝对不允许的。想到这儿,我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不想开口求他,又不想让他走,我只好用仇恨的双眼再次死命的瞪着他。
这男人抬脚便走。
我一急,一下子就扑了上次,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这是干嘛呀?
时间瞬间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小紫和她妈妈刚好进了门,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