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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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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台上,一身龙袍的皇帝与一身锦衣蟒袍的侯爷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是一副玉质的棋盘,而不远处,皇帝的心腹与侍卫安静站立着。
明德帝缓缓把手中黑子落到棋盘上,道:“小十四,你输了。”
兰月侯一拍手,垂头丧气:“十四的棋艺自然是比不过皇兄的。”
明德帝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是你棋艺不精,还是不敢赢孤?”
“皇兄此话怎讲?十四一向不善于棋道,这皇兄是知道的,莫说皇兄,便是楚河,我也是下不过他的。”
明德帝沉默了一会儿,“楚河的棋艺确实不错,也只有他,敢真正赢孤。”
这话不好接,兰月侯干脆装傻陪笑。
好在明德帝也没有非要他说什么一二三四五出来,只是思索了一会儿,问:“算算时间,这两天瑾威是不是就该到东及海了?”
一旁伺候着的瑾宣恭敬地回话:“是的,陛下。”
“小十四,你觉得瑾威能把楚河带回来吗?”
“这……十四不好判断,楚河固执,瑾威公公也是个古板,啊不,一丝不苟的人,他们两个人碰到一起,谁都不会先服输的,十四估计瑾威公公想要带回楚河,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所以你觉得楚河能回来?”
“大概吧。”
“你说楚河固执,那么孤的其他儿子呢?”
“这……知子莫若父,皇兄恐怕比我了解各位皇子。”
“哼。”明德帝轻轻嗤笑一声,“小十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孤的其他儿子么?不提也罢。但楚河,他是最不像孤的那个,他啊,最像老九。”
兰月侯心中一凛,忍不住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说,兰月侯名萧月离,排行十四,这老九,说的就是琅琊王萧若风,明德帝的亲弟弟。
也是明德十六年叛乱的王爷。
但明德帝似乎只是自己随口一说,“那个时候,老九最喜欢他,他们都说楚河有天分。”
什么天分?是指十七岁入逍遥天境还是指君临天下?
“十四,你想做皇帝吗?”
兰月侯迅速拱手:“皇兄!十四从未如此想过!”
“别紧张,孤只是随意问问。”明德帝站起身,来到了青云台石碣处,这里很高,可以望到天启城门。
整个皇宫也尽收眼底。
“十四,你说这天启城,就真的这么像一个牢笼吗?孤见到的人,好像都不愿意留在这里。”
兰月侯没有答话,明德帝也没继续说什么,两人只是一前一后静静站着。
——“玄同,让你去打探情况,打探到了什么?”一身灰袍的男人问身边的少年。
这男人安静而沉稳,看上去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美中不足的是他双眼蒙上了一层白布。
被唤作“玄同”的少年回答他:“陛下和兰月侯已经在青云台待了一天了,身边只带了瑾玄大监,按照王爷的吩咐,并没有过度打探,只是问了青云台外侧的守卫,毫不起眼的那种,应该不会留下把柄。”
这位王爷就是北离二皇子萧崇,因为大皇子早夭,所以是众皇子中最年长的一位,三年前被封白王,号称是当今皇子最识大体之人,谋略过人,只是深居简出,留给外人的信息不多。
而最令人唏嘘的是,这位二皇子,如今的白王,是个眼盲之人,但也并非天生眼盲,而是在他七岁那年,被人暗害所导致的失明。
虽然是个盲人,可要是因此小看了他,那便是狭隘了。白王萧崇,掌册监瑾玉公公的弟子,身怀绵息术,同时,他也是怒剑仙颜战天的弟子,使的一手好剑法,如今是自在地境的实力。
玄同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
与白王同桌而坐的,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道:“皇兄,兰月侯这次一定是给父皇带去了那人的消息,父皇他会不会……”
白王摇摇头:“父皇虽然想念那人,但立储一事,还不会这么早定下。”
“而且,景瑕,你心急了。”
萧景瑕,当今九皇子,与白王关系亲密。
“景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况且,有人比你我还要着急。”
“知道了,皇兄。”
——赤王府。
“哼,就那个废物,就算回来了又能改变什么?我就不相信暗河连一个武功尽失的人都解决不了!”
相比白王的谨言慎行,赤王萧羽在自己的府邸里,说话毫无顾忌,这也展现了他对于自己府邸的绝对控制与自信。
赤王萧羽,明德帝的第七位皇子,也是明德帝的众多皇子中,最有风流气概的那一位,外表看似是一个诗酒王爷,还是孤剑仙洛青阳的义子。
不过他的性格,与风流诗酒之人倒是毫不相干了,只能说他表现出来的形象与他真实的形象是截然相反的。
与朝野上下一片美誉的白王不同,赤王萧羽在外的名声多是“顽劣不堪”这种。
从六岁至十三岁,赶走了不下十个老师,功课学业上从来不下苦功,却在十三岁那年写就了本点评天启世家女子容貌的《百花录》,至此广为人知。
可就是这个不学无术的七王子,却成为了第二个被封王的皇子,封号赤王。朝野上下对此仅有一个看法,那就是明德帝对于萧羽的母亲——宣妃,的确是爱到了骨子里。
与其他出生名门的妃子不同,宣妃来自江湖,出身低微,明德帝想立其为皇后却始终不得,所以把他对宣妃的愧疚,施还到了萧羽的身上。
萧羽身后站着的也是他的心腹,名叫龙邪与岩森。
萧羽轻抚身侧女子的脸庞,眼神里透出一种病态的迷恋,“真美啊。”
“叫暗河那边抓紧时间。”萧羽笑道:“上次的事情没有办好,这次就要给我办得漂亮,不然我们与他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龙邪与岩森齐齐拱手行礼:“是。”
——“我们到了。”李寒衣御马而止,脸上的面具挡住了她的容颜。
赵玉真戴着幂篱,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这里就是小仙女你的家啊!真好。”
从落桑城出发,他们便快马加鞭往雪月城赶,这一路风尘仆仆,当真是累的够呛。
——那日落桑城。
李凡松跪倒在地:“师尊。”
赵玉真将他扶起来:“起来吧,凡松,我现在不是青城山的赵玉真了,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也就断了,不过之前我与你算过一卦,你的新师父,是他。”
李凡松扭头就朝谢宣跪下:“弟子李凡松,拜见师父。”
谢宣失笑摇头:“这收徒还有强制的?”
“儒剑仙,我这前弟子当真是与你有师徒缘分,虽说我赵玉真不能算自己的命,但别人的命,我还是算的准的。”
谢宣不置可否,“先起来吧。”
“飞轩,掌教他们怎么说?”赵玉真又去问飞轩。
飞轩一本正经:“师叔师伯师祖们都说了,青城山再无赵玉真,先生,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好。”赵玉真一笑如桃花拂面,“那你们两个下山,除了来见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师伯说让我们下山历练。”飞轩说:“没确定具体的地点,不过最后一处地方是天启城,师伯说等我们游历完了,就回青城山。”
“到时候,你就是青城山最小的掌教了。”赵玉真欣慰地摸摸他的头。
谢宣摇摇头:“都想着往天启城去……我就不爱凑热闹。”
“对了,你们的路线,我来选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全凭师父决策。”李凡松狗腿地回话。
“先去山前书院吧!而且,能不能做我徒弟,我还得再考察考察。”
谢宣的师门叫山前书院。人称‘山前无路,一步登天’,那可是不逊色于天启城稷下学堂的地方。
“我一定好好表现!”李凡松信誓旦旦。
落桑城内,谢宣带着李凡松,飞轩与赵玉真,李寒衣还有无心三人告别。
两方人一边去了山前书院,另一边往雪月城去。
赵玉真武功尽失,李寒衣走火入魔清醒后实力大减,又恐路上还有其他暗河人马,加之无心需要去寻找当年的真相,于是与他们一同前去,顺带路上保护他们两人。
这一路磕磕绊绊,三人到底是到了雪月城。
李寒衣带着面具,说话声音有些模糊,“赵玉真,和我去见见我的师弟。”
李寒衣拜入稷下学堂李长生李先生门下的时间比司空长风早,虽然年纪小,倒担了个师姐的名头。
赵玉真玩笑道:“不知怎的,这会儿倒有点紧张了。”
无心握住了缰绳,问:“赵先生难道还会怕吗?”
“若是道剑仙,自然不怕,可我现在只是赵玉真而已,见自己娘子的家人,紧张总是难免的吧?”
李寒衣隔着面具瞪了赵玉真一眼。
无心就笑:“赵先生,还好你已经和雪月剑仙成亲了,不然就你这幅调调,我倒是有点想知道枪仙看到你的表情了。”
赵玉真此前从未下过山,见过他的人不多,知道他性格的人更不多。
李寒衣驾马:“闭嘴,进城。”
赵玉真听话地跟上她。
一行三人就这样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