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2、第 2 章

　　虽说雷无桀忙着赶路，但素问还是强烈要求先在破破烂烂的客栈里休息一夜再出发。

　　“这雪下的这么大，早一天晚一天出发又有什么区别？不如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赶路。”

　　雷无桀拗不过一个姑娘，无奈只得同意，“那我们可说好了，明天可一定要走了。”

　　“自然！”

　　萧瑟在一旁看着两人做好了决定，悠悠道：“那我们也说好了，我这店住一晚可是十两银子。”

　　雷无桀大惊：“你这是什么黑店？”

　　素问却一脸无所谓：“先欠着！算在雷无桀账上！”

　　萧瑟一笑：“好，那雷无桀，到了雪月城，你可得还我五百二十两。”

　　雷无桀惊恐无比：“凭什么！她是她，我是我！她的账怎么算在我头上！”

　　素问却是娇俏一笑上了楼：“小二，给我备上热水，我要洗澡。”

　　雷无桀还在不依不饶：“怎的你的账还要我来结？”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何况雷无桀本就是个穷光蛋！？

　　素问上了楼，凭借眼力挑了间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子，进门之前对楼下喊道：“十两，买我出手一次，你可不亏。”

　　雷无桀气急：“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出手了！”但素问却进了房门不再理他。

　　萧瑟拍拍他的肩膀：“可有心上人？”

　　雷无桀挠挠头：“未有。”

　　“难怪。”萧瑟拢起袖子，“行走江湖，我再教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别和女人争长短。”

　　——素问用灵力逼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才算活了过来，这时才有心思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筑基的时候被天雷劈一遭就到了这里……筑基也没有成功，素问仔细思索着，这里一定不是她原先的世界，不然灵气不会如此稀薄，连隐光都需要沉睡。

　　接下来要怎么办？找找回家的路吗？可不知道怎么的，素问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是回不去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翻了个身睡去。

　　——“这马也要付钱？”雷无桀本来还爱不释手地摸着红鬃马的头，听到萧瑟说这马要五百两，立刻退远了，深怕这马掉了一根毛萧瑟便要他赔钱。

　　素问却是拉着缰绳翻身一跃，一匹白马便半仰头，扬起马蹄，发出了一声嘶鸣，“好马！”

　　萧瑟得意地笑:“那是自然！五花马，千金裘，我萧瑟用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素问点点头:“记在雷无桀账上！”

　　萧瑟也跨上马，听素问这话便直接答应道:“好，那雷无桀，你现在欠了我一千零二十两，这马你要不要？若是要，那你可就欠了我一千五百二十两。”

　　雷无桀自暴自弃，“要要要，都记在我账上行了吧！快走吧！不然我怕还没到雪月城，我便欠了你万两了。”

　　素问用马鞭点了点雷无桀:“带路吧！”

　　“驾！”雷无桀一拍马就往前奔去，素问萧瑟紧随其后，雪还在下，但雪落山庄却是渐渐被抛在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好冷的天！这雪一下起来就没个完！”雷无桀翻身下马，把马拴在破庙旁的枯树下。

　　萧瑟慢慢悠悠跟着下马:“知足吧，我这马一日千里，若没有它，你今晚可得在雪地里过夜了。”

　　“一路上就知道叨叨叨，不就是马嘛，我欠你一千五百二十两，我记住啦！可别再念叨了。”

　　“怕你忘记，所以时时提醒你。”萧瑟抬脚就往破庙里面走。

　　素问系好了马绳，也跟着往里走。

　　“刚有人生过火？”雷无桀本想生火，却无意中发现了还有余温的草木灰，俯下身，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是热的。”

　　萧瑟不答，素问耳聪目明，抬头望向了横梁:“这梁上君子可不好当，公子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横梁上的人见自己被发现，也不多做什么，直接翻身下来，他一身黑衣，面目冷峻，拱手道:“行路在外，恐有歹人，故而一开始未曾露面，给各位赔礼道歉了。”

　　雷无桀摆摆手:“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若不是你刚烧了火，我这火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生起来。”

　　那梁上君子还要说什么，素问就打断了:“别说了，我快饿死了，雷无桀，你先搞点吃的。”这一路上都是雷无桀在烧饭，他厨艺不错，这倒让素问刮目相看。

　　雷无桀？姓雷，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黑衣男子正思索着，又听素继续说:“雷无桀，你说要带我们去雪月城，却是已经走错了两次方向，这一次你确定路是对的？”

　　素问跟着雷无桀和萧瑟从雪落山庄出发了有十天了，因为风雪实在太大，也因为雷无桀没有地图，所以总是认错路，他们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黑衣男子听到他们要去雪月城，刚想搭话，便闻到一阵花香。

　　雷无桀直接嚷嚷:“好香啊！”

　　一直不说话的萧瑟开口了:“是蔷薇露的香味。蔷薇露，除了大食、占城、爪哇、回回国，只有帝都的百花阁才能买到……”

　　萧瑟没有站起身，只是扭头看向门外，那里不知何时却已站着一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素问见这女人只穿一身薄衫，月光照她身上，更显得清冷，风一吹，那香味就更浓郁了。

　　“蔷薇露，是香水吧？”素问问道。

　　女人声音温柔:“香水？这名字倒是新奇，这蔷薇露是我苦苦求了百花阁主才得来的，没想到这荒郊野岭也有识货之人。”

　　素问摆手:“这有什么？姐姐若是喜欢，我也能做，保准比这蔷薇露还要不错。闻香识女人，姐姐可听过？如姐姐这般的妙人，我定能做得天下独一份的香水来配。”

　　女人轻笑一声，掩住了嘴:“小妹妹说话可真好听，不过我却是没那个机会了，因为我是来送帖子的。”说罢袖口一甩，一张薄帖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了那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面不改色抬手接下帖子。

　　“我知道了！”雷无桀从刚刚就一直在苦苦思索，现在终于想到了，高兴地说：“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对上了！他们就是月姬和冥侯，江湖杀手榜上能排进前五的杀人王组合！”

　　“小兄弟好眼力。”月姬夸了一句。

　　素问疑惑:“你要杀我们？”

　　月姬摇了摇头，开口：“其实帖子是送给这位朋友的，不过我们的规矩就是，接了帖子的都得死。所以，今夜你们几位的命就都留在这里吧。”

　　雷无桀看着那黑衣男子:“他们要杀你，你是谁？”

　　黑衣男子不回答雷无桀，却看向月姬:“我接过你们的帖子，但我没有死。”

　　“唐莲。”月姬又是温柔地一笑，“所以我们这不是又赶来杀你了吗？”

　　“唐莲！你是唐莲！”雷无桀惊讶地喊了出来，“你是雪月城首席大弟子唐莲！那你就是我的……大师兄了！我是雷无桀，从江南霹雳堂雷家而来，正要去雪月城……”

　　素问不知道唐莲，悄悄问萧瑟:“这唐莲是什么人？”

　　萧瑟眯眼:“唐门中人，也是雪月城大弟子。”

　　素问不再多言，便和萧瑟一样站在旁边不说话，静静看着。

　　萧瑟瞥她一眼:“不去帮忙？”

　　素问学他双手环抱:“不去，高手，往往都是最后出场的。”

　　萧瑟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那冥侯握着刀朝雷无桀砍去，偏偏雷无桀还在侃侃而谈一无所知，素问右手按上腰间，却见唐莲冲上去，手握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挡住了这一击。

　　素问摸摸下巴，还有心思和萧瑟闲聊：“两人都是力有不逮的样子，内伤？”

　　萧瑟点点头。

　　“你受伤了。”冥侯声音嘶哑。

　　唐莲擦去嘴角的血：“你的百香散也未解除。”

　　“还有我，唐莲，你怎么接我这一剑？”这次说话的却是站在门口的月姬。

　　“我来接！”雷无桀往前一步，站在了唐莲面前，“师兄为我挡了一刀，那我也为师兄接一剑！”

　　“噢？小兄弟竟然也是雪月城的人，那杀了你，也不算枉杀了。”月姬轻轻在腰间一抽，银色的腰带轻轻一弹，竟生出一柄剑的模样，在月光下闪着冷艳的光。

　　素问挑眉，这漂亮姐姐和自己用的都是软剑！

　　“束衣剑，金巨刀，你们的武器倒是登对。”萧瑟轻笑一声。

　　素问用手肘捅捅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百事通吗？”

　　萧瑟一愣：“我倒是忘记了你不知道。”

　　月姬一跃而起，长衫飞舞，只见紫影一闪，月姬的剑已经刺到了雷无桀的胸前。

　　素问还想问萧瑟关于这两人的事情，就听见破庙后面传来了动静，“还有人？”

　　冥侯扛起刀：“月姬，我们走！” 月姬点了点头，也收起了自己的剑，将其重新缠绕在了衣间。

　　“怎么走了？”雷无桀刚想给大家看看自己的拳法，对面的人却收了剑离开了。

　　萧瑟提醒道：“我说大哥，后院可是放了什么东西？那里有人偷偷溜进去了。我想冥侯和月姬怕是不想让人渔翁得利……”

　　“糟了！”唐莲快速往后院跑去。

　　素问也抬脚跟上，萧瑟紧随其后。

　　雷无桀摸不着头脑：“你们去干嘛？”

　　“我去看看后院有什么好东西。”素问笑眯眯的。

　　而萧瑟则懒洋洋地说：“不跟着雪月城的大弟子，难道还跟着你这个路痴去雪月城吗？我怕是明年也拿不到一千五百二十两！”

　　雷无桀一拍脑袋，“对哦！”

　　素问动作快，到后院之中只见唐莲已经站在车篷之上，暗器正好划过最后一个人的脖子，血喷涌而出，那人立刻倒地不起。

　　唐莲不屑地说道：“一些杂碎，只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此时拉车的马已被刀割破了喉咙，躺在了血泊之中，旁边还有几具尸体。马车里面的货物滑了出来，落在了雪堆中露出了它的模样。

　　那竟然是一口棺材，金色的棺材！

　　“这是金子做的？”素问不确定地问。

　　萧瑟走上前来细细摸索一番，很肯定地说：“没错，这可是值了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