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又生》屿城

3、血液

　　回学校的路上，方知有一直在偷瞄陈枫。
　　热烈的目光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走到了宿舍楼下，陈枫道：“上去吧。”说完转头走了。
　　高三的生活就是刷不完的卷子，睡不够的觉，忙不过来的眼睛。
　　一晃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寒假只放一个星期。
　　在方知有每天赖到十点起床的时候，陈枫已经上完三节课包一节自习了。
　　年26的晚上，陈枫从学校回到了家。
　　“哥，回来啦。”方知有预判了陈枫到家的时间点，早早拉开了门。
　　屋里的油烟味冲到了陈枫，他吸了吸鼻子。
　　方静又忘了开油烟机。
　　“嗯。”他从方知有身旁走过，换了拖鞋上了楼。
　　这几天他呆在卧室里，试卷堆砌了他的整个寒假，时不时方知有会挑在下午太阳正烈的时候敲开门坐在窗台撑着手看陈枫写试卷。
　　映在陈枫侧脸的太阳有方知有的影子，
　　只能说他和骄阳不分上下。
　　年29的晚上吃完年夜饭，方静拉着方知有看了会春晚他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去看陈枫。
　　方静看着方知有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枫——别看书了，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方知有边敲门边喊，虽然他知道可以直接推开门。
　　“干什么。”陈枫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歪头眯着眼打量着方知有。
　　方知有做了个深呼吸，
　　操，他哥怎么这么迷人，真要命。
　　他什么也没说拖着陈枫往车库拉。
　　“11点半，骑自行车？”陈枫挑了挑眉。
　　像是对方知有这个弱智的行为表示嘲笑和不解。
　　11点半，确实很弱智。
　　“哥，你最好了。”方知有拉着陈枫的手臂，抬脸望着陈枫笑。
　　这哪是梨涡，是漩涡，把陈枫给活活拽进去了。
　　骑士都有软肋，何况陈枫一个普通人。
　　风把方知有的衬衫吹了起来，他毫无顾忌地加快了速度疾驰在无人大道上。
　　去拥抱风吧，少年。
　　“哥，快来追我，追到了…”后面的句子陈枫没听清，风速太快了。
　　方知有刻意加快了速度，
　　来追我啊，追到了就做你男朋友。
　　他们不知不觉骑到了一片熟悉的海域，小时候方知有总会带陈枫来。
　　“哥哥，我妈妈说海里有鲸鱼，鲸鱼是什么，很漂亮吗？”方知有坐在沙子上，脚不安分地乱踢。
　　“你再踢，它就上来把你吃了，它的胃有50个你那么大。”
　　“真的吗…那你要保护我。”方知有乖乖放下了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好。”陈枫看了眼方知有。
　　方知有缓缓举起手说道：“拉勾。”
　　他们俩的手指勾在一起，指尖的温度相互传递。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和一个10岁的小孩拉勾还骗他，好幼稚。
　　陈枫坐在了座椅上，扭头看了眼方知有再低头看了看腕表，还没来得及抬头，方知有已经和烟花一起站到了他的面前。
　　“哥，新年快乐。”
　　他的眼睛像在邀请他一起写首关于浪漫主义的诗。
　　暗下的腕表严严实实遮住了00：00。
　　“新年快乐。”
　　一束束烟花绽放在夜幕下，像少年的怦然心动一样绚烂。
　　知有，这首诗就以你为名好了。
　　我说，我想和你烂在这片海，看日升花落，去寻找海底的鲸。
　　年初三的时候方知有有个聚会，傍晚回来路过地铁站一个老奶奶在卖栀子花，他看着没生意买了几枝包了起来，出地铁站的时候雨下大了，正好没带伞，又正好小区离这个地铁站不远，方知有索性把花捂外套里一股劲跑了回家。
　　雨下的一片白茫茫，方知有有点看不清路。回到了家门口，衣服湿答答地粘在他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是当今重务是该怎么解释他这一身衣服。方静免不了会唠叨几句，至于陈枫…大概不会太关注。
　　破罐破摔吧，他想着推开了门。
　　他一头撞上了陈枫，他正拿着伞。
　　“哥，雨下大挺大的，你就先别出去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哥想起你没带伞电话打不通打算去地铁站接你来着。”方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去洗澡。”陈枫说完丢下伞刚想走，方知有拉住了他。
　　“哥，我给你买了花。”他拉开外套把花推给了陈枫。
　　陈枫的脸上在一瞬间闪过一阵惊异，喉结滚了滚也愣是没吞吐出一句话。
　　“花很漂亮，别再淋雨了。”他接过花转头上了卧室。
　　方知有的头有点热，还很晕，他迷迷糊糊地洗了个澡吹完了头就闷在被窝里睡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陈枫叫醒的，方静在一边给他找药。
　　他的额头被贴上冰贴，脸烧得像一边打游戏一边充电的电池。
　　外面在打雷。
　　他草草咽下了退烧药，陈枫穿着睡衣站在床边甩温度计。
　　他把温度计塞给了被子里的那只手：“自己量。”刚想退出那只滚烫的手就拉住了他，“哥，我怕，你陪我睡好吗。”陈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先把体温量了。”
　　掀开被子被方知有抱住的那刻记忆回溯到了他8岁那年，方知有的父母在一个雷雨天遇上山体滑坡出了车祸，双双身亡，那天晚上他被接到了陈枫家，不同的是他悄悄推开门走到陈枫床边躺下，陈枫被吓了一跳的时候他摸着他的发顶好像怕打雷的是陈枫一样抚慰着他。
　　方知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陈枫静静地望着他，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方知有。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垂下头做了他从未敢做过的事，他轻轻俯下身吻住了方知有的额头。
　　半睡半醒的方知有愣住了，心跳快到他心虚，又像在他的心头放了个扩音器。
　　说来惭愧，我此生最沸腾的每一泵血液都是为一个人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