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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海岛洋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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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密集的挤在洋房的前院,院子里的空气也稀薄了起来,半透明的长影甩过的地方,浑浊黏腻的液体坠落在地面,地面上出现了一摊又一摊湿滑的粘液。
“呼……呼。”叶辰星的肺部像是被火烧一下,每呼吸一口气都似尖锐的刀割,他是经常锻炼,但是不包括这样拖着人生死时速。
“我快,坚持不住了。”杨九曜拉着宁安狂奔,“就要到了吧。”
“快了快了。”
叶辰星虽是安慰自己的同伴,但是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后方的章鱼触手怪上。
几只章鱼触手怪密密的将他们的后路完全的堵上了,前方只有彩窗,如果跑进洋房也不能够阻拦住这些触手怪的话,他们就会在被堵死在洋房中。
叶辰星将身边的林曦推开,白皙的胳膊被触须狠狠擦过,吸盘的触感冰凉溜滑,不知为何,吸盘没能将叶辰星的手吸附。
“辰星!”林曦惊恐的呼唤他的名字。
叶辰星忍着痛,直接将林曦推进彩窗。
叶辰星、杨九曜、林曦和宁安连滚带爬地从彩窗的洞口冲进大堂。
“呼……呼、呼——”
连续不断的冲刺让他们的体力见底了,但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停止自己走动的步伐。
“终于逃进来了,进大门之后触手怪看起来被激怒了,一拥而上,速度也变快了,想要把我们一把抽死。”林曦很想要坐下来,对于她来说,今夜的运动量是完全超标了,她几乎是完全动不了了,是叶辰星拖着她缓慢的挪动。
“现在没有那种陷在水里的感觉了。”杨九曜抓着宁安绕着沙发转圈,“真的像辰星说的那样,洋房不是在空气海里,没有那种奇怪的海水。”
“嗯,刚刚的触手怪在我们跑进铁门时,发现我们是往这个他们进不来的地方来,才狂暴的加快追逐我们的速度的。”
“辰星你的手……是刚刚救我的时候吗?流血了。”
“只是擦伤。”叶辰星勉强地笑笑,他一直没有表现出自己非常怕痛,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增加同伴的心理负担了,“宁安,这里有双氧水或者碘酒之类的药品吗?我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不知道触手怪身上的粘液会不会感染。”
宁安边走向前台登记处边向大家说:“有的,刚刚杨先生还用过,我去给你……”
话音未落,一只素白的纤手穿过了宁安的胸膛,手指微微屈伸,尖锐的指甲向上,带着腥味的液体和细小的肉块顺着好看的指节滑落。
“啊……?”
带着疑问的气音,是宁安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啊——!”
林曦崩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堂。
这样崩溃而绝望的声音,也吸引不了早已放弃了一切外在讯息的短发女孩,她依旧是轻轻抽泣着拨打着没有回音的电话。
杨九曜呆呆地望着那猩红色的液体从他眼前滑落,他忍不住干呕,“宁安……”
和之前死在杨九曜面前的人不一样,宁安和他说过话、聊天、一起逃命,已经是认识的人了……认识的人死在面前更具有冲击力。
叶辰星一步也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接受,这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她帮我拿绷带和药水……?”叶辰星把自己的手心抠出了血痕,些许皮肉碎屑卡进了指甲缝。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害死人了?”叶辰星完全陷入自我厌恶中,“我……霄晖……呜……怎么办……”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明明没有声音,在场的人类却都听到了,喜悦的笑声,甜美腻人的、带着黏糊的笑意。
“是,在外面的时候听见的笑声……”叶辰星精神恍惚,愧疚快要将他杀死。
「开心……是人类、人类的血肉,是她的血肉啊——~咯、咯咯……嘻嘻嘻嘻嘻~」
“是谁……?”
白玉一样的手缓缓从宁安的胸膛中抽出,另一只手轻巧的提着青色的壶。
大股大股的血液被吸入壶中,提着壶的手轻轻摇晃,他们仿佛能听到那鲜血敲打壶壁的声响。
娇俏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叶辰星他们却无法欣赏这样美妙的声音。
他们都认出了那个壶的主人。
是画像中的抱壶少女,白日里看起来清丽美好的女孩。
“画像中的人?出来了?”杨九曜说着没有意义的废话,“白天的壶中水,其实也是鲜血吗?”他在说什么,他的话根本没有过脑子,他有一次看到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了,又一次没能反应过来,依旧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和之前死在他面前的女孩相比,宁安的死亡更加血腥而震撼。
“退后……离开这里,离开。”叶辰星猛地从自责中清醒,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一手一个将愣愣的林曦和杨九曜拽离抱壶少女和宁安的身边。
抱壶少女没有理会叶辰星的动作,她似乎已经感到了满足。
刚刚穿过宁安胸膛的手紧紧地圈着宁安的身体,抱壶少女将自己的脸贴在宁安的脸上,亲昵地磨蹭着。
「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咳咳……」
在不断发出的笑声中,宁安的身体渐渐变得干瘪,身上的肉开始分解成细碎的肉块,一块一块的被吸入壶中。
「喜欢、喜欢、最喜欢你了呀——~我每天、每一天都在上面注视着你呢,刚刚还以为你们会被小触手们杀掉,我还生气了呢,不过终于~终于!你可以永远的陪着我了,我好开心、好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电波一样,传入脑海的娇俏女声,说着恐怖的语句。
“她一直看着宁安。”林曦的嗓音沙哑,“那个恐怖的画一直在看着宁安。”她抽泣着,“好恐怖啊,真的好可怕,我们、会死吗?真的能够活着从这里离开吗?我不想死啊……”
林曦愣愣着,虚软的腿无法动弹,真的有必要继续逃跑吗?明明根本跑不过他们。
“阿曦、阿曦!”叶辰星焦急地摇晃林曦的身体,“不要停下来,我们离天亮只有两个多钟头了不是吗?”
“两个小时后我们真的能够离开这里吗?”杨九曜被接连遇见的怪物和死亡弄得有些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还活着,阿霜和琼华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叶辰星用力拍着杨九曜的肩膀,“你们是准备让天亮之后的阿霜和琼华听到我们的死讯吗?”
杨九曜从消极的情绪中脱离,是了,他不能这样,要是在这里死去的话,从这里活着出去的同伴,会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林曦眨眨眼,轻轻吐气:“我只是抱怨几句而已,我还是想好好的从这里出去呢。”琼华、大家……
“没放弃就好,你们要吓死我了。”叶辰星真的害怕他的同伴直接选择放弃躺平 ,“我们趁她不注意快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躲起来,可恶那个小姑娘在壶女的另一边,我们没办法把她带过来。”
“这……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祝她好运了,说不定怪直接把她忽略了。”林曦摇摇头,“要是能够知道他们的弱点就好了。”
“是啊……”
三人蹑手蹑脚的贴着墙移动。
抱壶少女没有管悄悄溜走的三人,自顾自地抱着宁安的尸体,在他们又是说话又是溜走的期间,宁安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头颅,那双杏眼里只有迷茫,身体已经连着骨头都溶化了,被装入青色的壶中。
她一只手抱着宁安的头颅,一只手提着装有宁安血肉的壶,在赤色月光些转圈,快乐地起舞,白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地飘动,她用着自己红润的嘴唇轻吻着宁安的脸颊。
「我的……永远、永远成为我的……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嘻嘻嘻嘻……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亲爱的——~」
抱壶少女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宁安的身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吸引她。
清脆的鞋跟和地面触碰的声音,吓了正在寻找藏身的地方的三人一跳。
金发黑衣的俊美神父沉默着出现在少女的面前,红色的月光在他脸上泛着朦胧的光晕,迤逦又浪漫,除了脸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碧绿的眼瞳中带点燃着的是痛苦的火焰。
「你又开始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电波传入在场的人的脑中,他轻抚着自己微卷的长发,「总是这样不听话。」
「我喜欢她——神父,我喜欢她、喜欢鲜血。」抱壶少女无辜地歪着头,紧紧地搂着宁安的头,如果不看她手中的东西,她就像每一个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女一样,偷吃了零食,对着长辈想要蒙混过关。
「哎……」
“他们这是?”林曦压低声音凑在另外两个人身边。
“唔嗯,偷跑出来杀人的吗?”
「别弄的到处都是啊,壶女,太脏了。」神父厌恶地盯着地上的血渍,「还好没有弄到衣服上去。」
「知道啦——我有注意没有弄到衣服上去的,我只是太激动了,终于见到她了~哼哼哼哼哼~」少女拖长了音,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知错就改还是知错不改。
“噫……”杨九曜没忍住发出一个气音。
神父一下子就锁定了正在开溜的三人,他透绿的眼凝视着杨九曜,「人类、啊,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啊,看着鲜活的你们,来~一起感受痛苦吧,像我一样,像我——」
“啪。”
一道黑色的黑子突然抽向杨九曜。
杨九曜已经尽力反应过来闪躲,腿上还是被抽了一记。
俊美的神父神情忧郁而痛苦,他细长的眉轻轻皱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装饰着宝石和黄金的马鞭。
“嘶。”杨九曜被抽到的地方一阵麻痒,皮开肉绽,牛仔裤直接被抽裂,布料染上深色。
角落里的黑影伸展出来又收缩回角落,不敢出现在画中人出现的地方。
「别走啊,既然来了,就留下来感受我的痛苦吧。」神父轻轻叹息,语气轻软,望向他们的眼神近乎深情,手中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接连挥出马鞭。
叶辰星拉起杨九曜拔腿就跑,林曦反应迅速地跟着他们。
“我的天,真的是一个接一个没有停。”林曦苦中作乐地开口。
“一个一个来还好了,总比一拥而上来得强,如果一拥而上我们已经没了。”杨九曜借着叶辰星的力道逃命,一边和林曦说话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
“我们还是专心跑吧……”叶辰星松开拉住杨九曜的手,躲开了神父抽向他右手的胳膊的鞭子,鞭子擦过他的伤口,“嘶,九曜你还能跑吗?”他又拉住杨九曜。
“这种时候只要不是腿断了都要跑吧。”
“啊!”
林曦被神父的马鞭抽到了裸露出来的小臂,她疼得脑子一懵,眼前一花,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神父的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笑,注视着你们的眼神温柔而怜爱,他深情地抚摸着马鞭,「我的孩子们,留下来吧。」
“糟糕!”
叶辰星来不及和杨九曜说一声就松开了手,回头去扶林曦。
“九曜你先跑。”
杨九曜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拖后腿的累赘,不敢和叶辰星磨叽,一瘸一拐地跑走。
叶辰星替林曦挨了一记神父抽向她的鞭子,将她拖了起来,“能行吗?”
林曦忍耐着疼点点头。
顺利扶起林曦的时候,叶辰星悄悄松口气,他看的出来这位神父没有尽全力追逐他们,只是猫捉老鼠般优哉游哉的。
他带着林曦追上杨九曜。
“九曜,趁着神父还没人真的时候,尽量拉远一些距离吧,有能藏起来的地方吗……”
“躲不过吧,神父跟我们跟得很紧,而且,他应该比我们对这里熟悉。”
神父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压低嗓子叽叽喳喳地谈论怎么逃脱,他无所谓地轻笑,脸上的微笑没有改变,依旧从容不迫,他不认为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能够从他手中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