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酿》执此浮生

6、第 6 章

　　那一场争吵整整吵了五天，可最终杜娘还是遂了愿，随着杜泽离开了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
　　“你若是离开，便再不是我李家人！”
　　那是杜娘的兄嫂送与她地最后一句话！
　　她原也……
　　再之后，杜娘守着京师碧蓝的天，穿着她想都不曾想过的绫罗绸缎，心想自己那对食古不化的兄嫂是何其的固执！
　　“今日你又去喝酒了？”杜娘守着清风亭，看着杜泽醉醺醺地归来。她知他喜酒，尤其是自己酿的桂花酿。可自从出了村子，杜娘就不曾再酿过酒。
　　“萱儿，你给我酿一壶桂花酿吧！成亲那日我喝了之后便念念不忘。可惜，自此之后你再未酿过，我也就再未喝过！”
　　酿桂花酒并不难，只是不是谁都能酿的如杜娘般好。从前杜娘也爱小酌，尤其最爱桂花酿。她曾酿了整十年，只为嫁人时同她的夫婿共饮。可如今……
　　可如今杜娘不愿！在小村庄里不愿，在京师里更不愿！
　　京师里的人都说新来的大将军是个大英雄！年少走马观花时便是无数春闺梦里人。如今归来，竟还有姑娘为了他不肯嫁娶！
　　京师的人又说，将军夫人是个村姑娘，行为粗鄙不识六学，琴棋书画不通，四书五经不识，竟干些下人干的事情，白白丢了将军府的人！
　　杜娘看了看杜泽，心里一阵凉过一阵：“偌大地京师，想要什么好酒没有，我这手艺怕是比不上半点。还是算了吧。”
　　醉醺醺地杜泽望了望她，轻笑了一下，只当杜娘去了夫人们的聚会不太开心，便没再说什么。只他眼中的落寞道出了丝丝地异样。
　　他们都知道，京师比不得村子。比如说，村子里的人会议论杜泽的瞎眼，可这里只会吹捧他的英勇；比如说村子里会夸奖杜娘的巧手，可这里的夫人小姐只会嫌弃她的土气。
　　杜泽知道为何杜娘不喜欢夫人小姐们地聚会，只去过一回便再不愿去；他也明白为何奔着奢华生活而来地杜娘，为何会整日待在府里不愿出去。他们都明白，这里的生活与他们想的相差太多！
　　又一日，听闻圣上召见，早起杜泽帮杜娘整理朝服，那朝服的绣花十分精美，绣工远超杜娘见过地所有人。杜娘见了便爱不释手！可杜娘不经意地抬头，突然就撞进杜泽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那里是她从不曾意识到的担忧！
　　杜娘看着，突然间笑了，像是恍然间看透看什么又参透了什么。她垫了垫脚，粉嫩地唇瓣碰了碰他的。极好看的眼里头一次露出了愉悦地情感！
　　杜娘甚至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心，只是因为想笑也便笑了。
　　他们进宫地时候，杜泽紧紧牵着她的手，很紧！杜娘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
　　那时杜娘便想，若是杜泽愿意，那他们便还回小村子里去，左右她想见得人见了，想见的世界也见了，若是杜泽现今还愿意陪着她，那她便没有什么好惦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