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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标是索尔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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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好多苍蝇。”
庄小姝不耐烦地用手掸去一波,又来一波。这嗡嗡叫的东西真惹人厌。
“这也难怪,谁让这里堆了这么多烂果子,也没人收。”广泓无奈地耸了耸肩,对此习以为常。
寒昭溪疑惑,偌大个村子,走到现在竟一个人也瞧不见。“那这些人都去哪了?”
“大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庄小姝拉着寒昭溪的胳膊向前走,耐心地和她解释道。“这些村民都被转移了。”
雇佣兵团常见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当地百姓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美其名曰“清理地盘”。
被清理出来的人地方在不久之后就会有其他兵团驻扎,以备战时需要。
但至于整个过程是如何,估计没有人会想深入……
寒昭溪听明白后,点了点头,“好惨。”
之前她在沃斯蒂森居住,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看来自己还是被包裹的过于好了。
“那里有人。”寒昭溪指着一间屋子的小烟囱,烟气直直地向上走。
顺着寒昭溪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有一间屋子底下站着个小人,还在远远地向他们一队人招手。
“我过去看看。”寒昭溪一溜小跑过去,非常积极。
庄小姝悄悄地溜到了宫玦身旁,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宫玦的胳膊。
“喂,我看小溪溪比之前精神了好多。”
宫玦牵着缰绳,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
“快点从实招来,你和她说什么了。她变化这么大,明明之前还萎靡不振的。”庄小姝穷追不舍,眼神直勾勾地,像要把宫玦身上烫出一个洞。
“没什么,”宫玦微微一笑,脸上是庄小姝理解不了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大概自己想明白了。”
我天,长官,你笑得好瘆人啊呃。
庄小姝赶紧骑着马走到旁边,不过她只是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庄小姝原话:宫长官要是那么咧嘴一笑,总有几个不幸的人即将遭到迫害。
经过后来的询问了解道,那个招呼他们的人叫商沅,穿着一袭白色的医护服,微笑着把宫玦他们请到屋里,“走很长时间了吧,进来歇一歇。”
同样是笑容,这个叫商沅的人笑起来就像天使一样。
寒昭溪这么想着,又悄咪咪的向商沅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真是,和站在自己身边的某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寒昭溪无语地想。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开朗健谈的大男孩。
实际上,商沅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他和村子里的几个人留下来学习医术,准备后勤工作。
他们就是接应宫玦一行人的医疗队。除了商沅和少数几个omega之外,其余都是beta,没有alpha。
估计是都被提前征走了,寒昭溪想。
吃饭的时候,寒昭溪发现商沅正在打量他们这一队的人,每张脸商沅都会刻意停留几秒,一圈扫视下来后,商沅流露出淡淡的失望的表情。
难道他有认识的人在宫玦的队伍里?
寒昭溪留意到了这一点,端着小碗走到了商沅的身旁。
“嗨,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商沅礼貌地微笑,看上去就很令人信服。“当然可以了。”
“你们是和我们一起到卡尔萨兹吗?”
“是的。”
“哦,这样,人多了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寒昭溪笑着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商沅转了转勺子,表示赞同。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吃完碗里的饭,然后继续谈话。
“你加入医疗队几年了?”寒昭溪继续问道。
“唔,我想我应该是十二岁加入的,到现在有快三年了吧。”商沅半眯着眼,回忆道。
寒昭溪惊讶道,“你比我还要小呢。”
商沅摇摇头,“没办法,我十二岁那年正好赶上全村人撤离。”
商沅说,当时家里有妈妈和妹妹,妹妹好小的,比他还小呢,刚刚会穿衣服。
“走路时不时都会把自己跘倒。”似乎是想起了妹妹,商沅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父亲在妹妹出生不久后就得流行病去世了。这对一家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但是精神上的,随着父亲的去世,家里的经济状况陷入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境地。
家里的收入很微薄,所以路费凑不够三人的。
“妈妈当时说,让我和吉雅走,她留下。吉雅就是我妹妹。”
“我说,这怎么行。这些年我们家积攒的积蓄虽然不够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供养妹妹长大还是不成问题的。”
商沅接着说,妹妹很可怜,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了,妈妈是无可替代的。
“妹妹还怎么享受过家里的宠爱,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痛苦的……”
商沅喃喃自语。
“商沅…”寒昭溪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男孩,他一个人实在承担了太多呢。
寒昭溪轻轻地把手搭在商沅的肩膀上。
“谢谢你能听我讲话。”商沅抹了抹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微笑着说,“好久没和别人倾诉了,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可是…”寒昭溪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你们村里为什么没有alpha留下来呢?”
商沅苦笑道,“转移的时候,就有人来村里征兵了。因为当兵能给家里一些补给,所以但凡是alpha就都走了。”
“你刚才在打量我们,”寒昭溪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商沅看向寒昭溪,有一丝惊讶,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么明显吗?”
寒昭溪实在地点了点头。
“啊,那不重要。”商沅朝她笑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回去之后刚进房门,寒昭溪就被人一把搂过脖子,挣扎无果。
“放…放手啊。”
那人看寒昭溪小脸憋的通红,这才松手,一边看寒昭溪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边游刃有余地活动着手腕。
“宫…宫玦,你是疯了吗?”
宫玦看到人受折磨,习惯性地嘴角上翘,不过这并不是笑,而是她的一种奇怪的身体语言。表示一切都好的意思。
“没疯,只是验收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成果。”
宫玦双手交蝶,放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姿态。
“看来并不怎么样呢。”
寒昭溪咆哮道,“喂,谁能打得过你啊。”
宫玦看着寒昭溪怒气冲冲的样子,用一根手指托着下巴,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呢?”
寒昭溪无语地要死,“还能什么时候,就刚进门的时候呗。”
宫玦朝她晃了晃手指,“从你和商沅结束谈话的时候我就开始跟着你了。”
宫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寒小姐,警惕心实在太差了。”
寒昭溪回想,自己走到这大约花了十来分钟,这么说,宫玦一直在跟着她了。
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发现。
好丢脸,好丢脸。
“等等…”寒昭溪看着宫玦一脚踩在窗台上,后腰一用力,就蹬了上去。
“你为什么从窗户走啊?”
宫玦回头,向寒昭溪瘪了瘪嘴,“因为门被你堵住了啊。回见。”
宫玦纵身一跃,翻了下去。
寒昭溪一回头,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她就不能说一声吗,非得选这种非人类的方式。
寒昭溪好奇地凑到窗边看了看,这人,不能摔死吧。
楼底下没有人,看来是离开了。寒昭溪一阵无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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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来,商沅目视着逐渐荒废的田野,总会看到他以前的脚印,悄无声息地散落在每个角落。
那些画面,那些愉快的声音在头脑中逐渐清晰,像是有人将他揉碎的梦修复如初。
“阿沅你走的好慢,omega力气总是这样小。”
说这话的人却总是主动地,把商沅筐里的柴草卸下来一部分,放到自己的筐里。
商沅就是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不知不觉走了好多年。
有一天,男孩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递到自己面前,
“给…给你”
商沅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当时的商沅看了好久也不明所以,这就是用几根杂草编成的一个小小的小环,中间还别有用心地插了一朵小白花。有什么稀奇的啊?
“笨啊,我给你戴上。”
男孩把小环套在了商沅的一根手指上。
商沅看着小环一点点被戴在指头上,感觉痒痒的,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不要笑了。”
商沅不知道自己当时犯了什么魔怔,笑的那么开心。
这件事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很快乐,也很想放声大笑。
临行前一天下午,男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商沅,明天天亮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男孩就又跑掉了。
“在哪儿,我在哪儿等你?”
“老约翰家的旧稻草人底下。”男孩一边跑一边向他挥手,声音回荡着,慢慢变小最后消失。
小小的商沅眼中不知何时满含眼泪,他瞪大了双眼目送着男孩离开。
每看一次,都总觉得是最后一眼。
最后一次眨眼之间,男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