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tter In Mind》一个氧气分子

8、Chapter7 赫敏格兰杰

　　十月的末尾，万圣节的前夕，雕刻成鬼脸的南瓜堆在走廊上的各处，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无不提醒着路过的人们这个将要到来的节日。

　　但有人无暇顾及这些。

　　*

　　“我真的不明白！”塞西莉扔开了她的羽毛笔，飞溅的墨水染上了她只写了几行字论文的羊皮纸，“为什么？作业有什么意义？我才只有一年级！”

　　“作业就是为了你这种思想设立的，”莱拉拿过塞西莉的论文，用魔杖抵着那块墨迹，念了句咒语吸走了它，“明天就要交了，凑到字数也好啊。”

　　塞西莉讶异地看着莱拉，“你...算了，你总是知道一些没学过的魔咒。”

　　她捡起羽毛笔，发出一声咒骂，又把它甩在桌上，“这上面还有墨水...该死，我要去趟盥洗室。”

　　“不用，”她拉过她，用魔杖点了点她的手，“清理一新。”

　　莱拉抬头看向塞西莉，眼神笃定， “还是不去比较好，我说。”

　　*

　　或许没什么比现在迎来万圣节更妙的事情了，可是今天就是发生了，弗立维教授说他认为他们可以让物体飘浮起来了。他发给每人一根羽毛，告诉他们咒语，接着他就让他们自己练习。

　　他们发现这虽然看起来的确实是妙不可言，但亲自实践起来他们却是只有唉声叹气的份了。

　　塞西莉用魔杖一个劲戳着她的羽毛，像是和它结下了深仇大恨。

　　“真的吗？你小心和那个斐尼甘一个下场。”莱拉抓下了她的手。

　　“ 我不管，我现在只想让它飞起来...不，飘起来，都一样。”塞西莉近乎疯狂地甩着手，“为什么你做起来那么容易，我都快疯了，还有格兰芬多的格兰杰,你们是人吗？”

　　“首先，我们当然是人，其次，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帕金森，她也是这么抓狂。”莱拉抬头示意塞西莉看潘西，她正如塞西莉刚刚那样对待着她的羽毛，她的气恼在她的脸上清晰可见。

　　“她真可怜，”塞西莉摆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如果忽略掉她嘴角的上扬，“你应该帮帮她。”

　　莱拉笑了笑，但没让塞西莉看到。她煞有介是地举起魔杖装作正在给自己的羽毛施咒，但其实却是指着潘西的羽毛。

　　“Wingardium Leviosa”她小声地默念着，潘西的羽毛从桌面上摇摇晃晃地升向空中。帕金森死死地盯着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施出飘浮咒。

　　她确实不该相信，还没等欣喜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片羽毛就不加停留地冲上前去对着她的脸狠狠地攻击着。她竭尽全力想要抓住它，可这反而像是激怒了它，这让她尖声惊叫，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塞西莉见了她这副模样，钻到桌子底下笑个不停，直到弗立维教授叫了好几遍犯的名字她才装作面无表情一样从桌子下探出头继续毫无目的地挥舞着她的魔杖。

　　莱拉一直保持着沉着冷静，没有笑出声来，装作无事发生，但她的脸上是挥散不去的笑意。她抬起头，边练习边看着潘西的狼狈模样。

　　视线一转，对上了另一个女孩的目光。赫敏格兰杰，她和莱拉一样，也正欣赏着潘西的表演。

　　她们相视一笑，低下了头，淡淡的微笑在脸上不留下一丝痕迹。

　　“笑什么，”塞西莉一脸严肃地看着莱拉，“现在在上课。 ”

　　“说得好，塞西莉小姐。”弗立维教授走过，接上了她的话，“要是你没有把你的羽毛烧焦就更好了。”

　　塞西莉发出一声叹息，“简直比她的笑声还要响...”莱拉想着。

　　*

　　“我之前还很期待学飘浮咒来着，”塞西莉愁眉苦脸地说着，手中沉重的书包在地上拖动着，“真没想到是大错特错...”

　　“书包可没有错，放过它吧。”

　　“没关系，这是布雷斯送我的，他能送我什么好东西？”

　　“好吧，如果你这么说...”莱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走过的女生打断，她和她擦肩而过，像是装了满满一包砖头的书包撞在莱拉身上，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可那个女孩仍继续向前走着，甚至没有抬起头。她棕色的头发在深秋凛冽的寒风中飘荡着，孤单又瘦小的背影又加上庞大的书包，“人们看到或许都会伸出援手。”莱拉想。可是人们只是纷纷走过，吝啬于给那个女孩哪怕一个眼神。

　　“走吧，塞西莉。”

　　“什么？去哪？”

　　“只是...离开这。”

　　*

　　人们很少来这，是的，是的，这显而易见。走廊两旁的火炬看上去很久没有被点燃过了，拿着火炬的小石像被自己面前突然被点起的明亮火焰吓了一跳，不满地眨了眨眼睛。

　　“你还没告诉我，”塞西莉突然停下脚步，以至于拉着她不断向前走的莱拉猛地向后倒去，勉强保持了平衡，“我们倒底为什么来这里？”

　　远处传来一阵哭声，伴随着水声,源源不断的水声。

　　“你不是刚刚说要去盥洗室吗？”

　　“没错，可是...这里...这里有哭泣的桃金娘，你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可爱的幽灵...虽然比皮皮鬼好些...但我也是不会去的。”

　　莱拉顿了顿，抽出魔杖施了个报时咒，缓缓地开口说，“如果你再不赶紧去就要在魔药课上迟到了，斯内普教授应该会为你的迟到给斯莱特林来上几分。”

　　“梅林，那我宁愿在斯内普的课上憋死也不去，至少这样还能有陷害他的机会，多好？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走廊尽头的声音慢慢变轻直至消失殆尽，偶尔的几声抽噎声回荡在朴素的雕柱上久久不散，像是生在了心里。

　　莱拉笑了，向前迈了一步，“走吧，至少桃金娘不会给你下毒扣分，这么看就划得来了。”

　　塞西莉跟上了她的脚步，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好吧好吧...这真是...戳中了我的死穴...”她满不情愿地向前走着，却对超过了自己的同伴毫无知觉。

　　“这样这句话可没有那么有说服力了。”莱拉想着。

　　*

　　或许是因为这里积满了水的缘故，这里的空气仿佛抓上一把就能滴下水。白色的瓷砖上凝结着豆大的水珠，那瓷砖就像新的一样，可是它们都摇摇欲坠。霉菌在瓷砖的缝隙间倔强地生长着，贪婪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那个银白色的幽灵——桃金娘——正咯咯地笑着，那副大到能遮住她整张脸的黑框眼镜此刻也挡不住她满脸的嘲讽笑意。

　　她好一会才发现踏入了她的领地的两个女孩，表情瞬间转为恼怒。嘴上骂骂咧咧地把自己中进了抽水马桶，还不忘最后来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叫，在这种情况下，刚刚走廊上清晰可闻的抽噎声被无疑问地压了下去。

　　一头棕色鬈发的少女蹲坐在积水的角落里，方才桃金娘溅起的水花浸透了她的半边长袍。斑驳的水渍加深了长袍原有的颜色，星星点点，像是打了补丁，显得破烂不堪。

　　她把头埋在怀里，没有哭泣声，只是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偶尔一两声哽噎，或三四声抽泣。

　　“她不是那个格兰芬多女孩吗，”赛西莉低声说,“梅林啊...”

　　莱拉没有说话,她抿了抿自己苍白的嘴唇，使它微微泛出了些代表血气的红色，然后慢慢褪去。她缓缓地走向赫敏，漆黑的低跟皮鞋踏在浅浅的水洼中泛起一层层涟漪，溅起的丝丝水花打湿了校袍的衣摆，它们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摇摆着，在水面上映成不断变化着的，近乎纷繁的阴影，像默片世界里的五彩斑斓。

　　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和水接触后被放大了声音。哭泣着的女孩很快有所觉察。“别过来，”她的声音里是难掩的警惕，“你们是谁？”

　　“呃...我们只是路过...上个厕所...”赛西莉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走...”莱拉抓住了这个几乎是要跑走的女孩，让她飘扬的金发停滞在了空中。

　　“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莱拉的声音很轻，让赛西莉在一旁伸长了脖子为了听个清楚，“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她顿了顿,显然是迟疑了一下。 “我叫莱拉·怀特。”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红色的发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耀的弧线，让赫敏不禁一时恍惚。

　　赫敏抬起了头，未干的泪痕在她脸上还未被拭去，像是剥离的面具。

　　“你是那个斯莱特林？”她问。

　　狮子单纯的发言，让蛇难以拒绝回答。

　　衣襟的摆动停下了，她的主人呆立在门口，赫敏的头仍抬着，她还没有得到答案。

　　“我想，我是个斯莱特林并不影响什么，格兰杰小姐。”

　　她走出了那扇门，鞋跟与地板碰撞所产生的声音愈来愈远，愈来愈轻。

　　赫敏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校袍，她似乎想要走，但她像是被施了锁腿咒，仍然停留在原地。

　　*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唯有翻动书本的沙沙声以及火焰的摇曳声。莱拉和塞西莉相对地坐着，一言不发。赛西莉随意地翻阅着《初级变形术》，一旁是一笔未动的变形术论文，她看上去对此毫无头绪，她手上的羽毛笔是一绺长长的灰林鸮的尾羽，随着她的转动而飘动。

　　莱拉抬起头，发现赛西莉已经处于了一种半恍惚的状态，眼睛无神地凝视前方。

　　她抽出了魔杖，点了点桌上装着蜡烛的灯，让它的火焰变得明亮。

　　对面的金发女孩因为突然的光亮而瞳孔一震，迷茫的眼神转为疑惑，看向了她。

　　“其实...”她清了清喉咙，长时间的沉默让她一时难以发声，“你在骗我，对吧。”

　　莱拉没有说话，赛西莉便接着说了下去。

　　“根本没有什么魔药课，你知道我总是记不住课表。”

　　依旧没有声响。

　　“让我猜猜...你就是想跟那个格兰杰说话是不是？”

　　莱拉终于开了口，“...她很优秀，我不明白格兰芬多们都孤立她排挤她。”

　　面对塞西莉的无言，莱拉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

　　“她只不过是有些万事通罢了，他们对她未免也太过刻薄，特别是那个罗纳德韦斯莱...”

　　“你知道吗，有时候越优秀越难得到朋友，甚至与你一边的人。当你鹤立鸡群，当你脱颖而出之时，别人就会觉得你是异类。而那些平庸的同类，他们就合起伙来排挤你，因为谁也不想当异类，人们在群体中总会智商下降...”赛西莉做了个鬼脸，像是毫不在意，但嘴中道出的确实讽刺到极点的事实。

　　“那不是他们的错，但他们仍以此自卑。”莱拉放低了音调，声音轻得像句叹息。

　　*

　　上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它们时不时地倒挂在房梁上，只睁着黄色的大眼睛注视着下方的宴会。另外还有一千只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刻成可怖面状的南瓜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也让几个新生多担心地瞟了它们几眼，生怕它们滴下几滴雨。

　　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就跟在开学的那次宴会上一样。莱拉向格兰芬多长桌上望了一眼，却不见赫敏的身影，只有哈利波特和那个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的罗纳德韦斯莱。

　　莱拉不禁心中一阵忧虑，她不知为何，对于这样一个姑娘她会这么关心，明明她们毫无关系,她看着眼前的盛宴顿时失去了胃口。

　　奇洛教授，他们那个神经过度紧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突然一头冲进了礼堂。他的大围巾歪戴在头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让他看上去更加可笑。

　　人们注视着他，只见他走到邓布利多教授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他上气不接下气，“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一头栽到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礼堂里顿时乱成一团，特别是斯莱特林们，都忙不迭地想要回到地窖，一时间礼堂门口挤满了穿着绿黑色校袍的学生。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使他的魔杖头上发出几次刺耳的烟火爆炸声，人们才安静下来。斯莱特林们不满地盯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校长，像是他剥夺了他们的活路。

　　“级长，”他声音低沉地说，“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人群又一次开始涌动，但显然变得有秩序了许多。格兰芬多的那个红头发级长——似乎也是韦斯莱家的一员——端着架子呼唤着格兰芬多的新生们。

　　莱拉身边响起一声嗤笑，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德拉科，便慌忙地想要离开，却发现那声音来自塞西莉。

　　“我一直不喜欢那个级长...我知道，我们才来没几天...就是感觉...你懂吧...”她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自己被人们推操着向前走。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使在她身后的人狠狠地撞在她身上，骂骂咧咧地走开。“那是波特和韦斯莱吗？还是我眼花了？他们怎么在...一群赫奇帕奇里？”

　　莱拉向她所看的地方望去，一黑红两个脑袋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可能吧，”塞西莉又自言自语，“就算是也和我无关。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韦斯莱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