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隔江卿

6、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天气逐渐冷了起来，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变黄然后飘落，在上学的路上铺了一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苏木翻开早读要读的英语单词，忽然在书页里发现了一枚已经干枯的桂花，她想起来应该是军训的前一天，她和谢音愿去看桂花后回教室才不小心夹进去的。

　　那时是八月末，如今已是十一月初，校园里早已没有桂花。

　　他们三最近很少会光顾食堂的鸡肉卷和脆骨烤肠了，课间基本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问就是作业根本写不完。

　　苏木的肚子却还是准时在大课间的时候犯饿，她从抽屉里掏出薯片撕开，齐灿含糊不清的声音就从前排传来。

　　是的，前排，齐灿的新座位就坐在苏门正前方。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他们两不仅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座位还一直都隔的很近。

　　“苏木，你在吃什么，给我来点。”

　　他嘴里还嚼着辣条，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先把你嘴里的嚼完吧。”苏木这么说着，还是把薯片老老实实地往前递了递。

　　齐灿抓了一大把，满意地转过身去。

　　苏木吃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原本在旁边写题的江潮好像在看自己。

　　她咽下嘴里的薯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吃东西吵到你了吗？”

　　“没有。”江潮摇了摇头。

　　“那，你也想吃？”苏木试探性的把薯片往前递了递。

　　江潮没有接，但是笑了下，“不是，我不吃零食。”

　　然后他就转回去了。

　　苏木不明所以，只得继续小声吃着她的薯片。

　　忽然，陆明扬的声音响起，在原本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你什么意思啊，管纪律很了不起吗？天天就记我上课说话，嗯？”

　　这话是冲着林谣说的。

　　他刚从教室外面进来，联系前因后果，显然是在办公室挨了郑宛一通批之后对负责记名字的林谣心有不满。

　　林谣只谈谈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就低头做她的题去了。

　　“这陆明扬怎么回事啊？”

　　“唉他就是那样的。”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响起，但也没有一个人向前，都只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得不到林谣回应的陆明扬更加恼火，说的话也更加过分。

　　“装什么乖学生啊，我看你天天学习成绩不也就那样吗。”

　　陆明扬口中的就那样指的是年级前十。

　　不过他显然觉得自己天天迟到早退翘课聊天还能考进年纪前60更了不起。

　　平心而论，其实陆明扬挺聪明的，纵然不那么认真学习也能有个还不错的成绩，和齐灿差不多，属于那种天赋型选手，但后者显然没有他那么欠揍。

　　但他这话说得确实过分，连苏木都忍不住要上前说道说道了，就见齐灿已经撸着袖子冲了出去，“嘿我这暴脾气。”

　　他走到陆明扬面前，伸出自己刚吃完薯片还没来得及擦指尖还粘着一点点薯片渣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尖，第一句话就是，

　　“你很牛吗？”

　　“你考的过林谣吗，就在这bb什么？”

　　陆明扬不屑地嗤笑了一下，“我之前那是没认真，随便考的。”

　　这句话就引起众怒了，毕竟班上有一半人考得没他好。

　　然而齐灿只是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别拿懒惰当愚蠢的借口。”

　　“我看林谣你是肯定考不过了，不如这样，我们两打个赌，就赌下次考试，谁考得更高。”

　　陆明扬倒是也没有反驳他的前半句话，反而是顺着他，好像笃定齐灿考不过他似的，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行，那赌注是什么？”

　　就齐灿的恶劣程度，苏木很怀疑他会说出你输了就叫我一声爸爸之类的。

　　但齐灿说的却是：“输了你就给她道歉。”

　　这次他手指的，是林谣的方向。

　　陆明扬挑了挑眉，“可以，那要是你输了呢？”

　　“随你。”说完，他忽然就笑了，笑意里有明晃晃的挑衅。“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我，不会输。”

　　林谣却忽然拉了拉齐灿的校服，“算了吧，和这种人比没什么意思。”

　　陆明扬张口又要说些什么。

　　齐灿只是笑得更灿烂了，“没事，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从那之后，一班就出现了个堪称诡异的现象。

　　原本班上最不读书的两个人，齐灿和陆明扬，忽然就不迟到了，上课也不讲话了，下课就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写题，甚至一下课还争先恐后地跑去问老师问题。

　　连这两个平时吊儿郎当混日子的刺头儿都认真起来，一班的其他同学就更不好意思不认真了，学习热情空间高涨。

　　上课的时候全班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老师，生怕错过哪个知识点，下课就冲出去问问题，把教室围的水泄不通。

　　一班的各科老师虽然不知道这群学生怎么回事，但是都乐见其成。

　　很快，就到了月考。

　　苏木，齐灿，和陆明扬都在一个考场。

　　考前，苏木不放心地问坐在旁边齐灿，“你有把握吗？”

　　这两平时学习也就是个不相上下的水准。

　　“放心，我必贏。”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跟他隔了一排的陆明扬也能听见。

　　第一场考试考数学，这张试卷的难度算中等偏上，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木写到第10道选择题，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翻卷声。

　　我靠，谁啊，这么快。

　　这是整个考场人的心声。

　　翻卷的是齐灿，陆明扬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忽然就乱了阵脚，那道函数选择题怎么也算不出来。

　　好不容易算出来了一个，答案还不在四个选项里面。

　　他握着笔的手心都出汗了，不断地抬头看钟，告诉自己要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叮铃铃。”铃响，收卷。

　　陆明扬如梦初醒般放下笔，看着自己答题卡上空空如也的两道压轴题。

　　他临走前还狠狠地看了齐灿一眼。

　　“我靠，你也太快了吧，才10分钟你就翻卷。”苏木如是说道。

　　齐灿环顾一周，见陆明扬已经走了，这才凑过来小声说道：“我骗他的，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写完。”

　　苏木被齐灿的无耻操作震惊的目瞪口呆，片刻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牛。”

　　齐灿眨了眨眼，“这叫心理战术。”

　　九门考完，苏木累的感觉自己快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她的食指握笔的位置都硬生生凹进去了一小块。

　　考场还有人在叽叽喳喳地对着答案。

　　“最后一个选择你选什么啊。”

　　“B。”

　　“啊？完了，我选C。”

　　“肯定是B，你看，我给你算一遍。”

　　苏木赶紧背起书包，远离这个是非喧嚣之地。

　　二中改试卷的速度很快，考完一天后就出来了。

　　郑宛拿着成绩单，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

　　全班同学正襟危坐，一个个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能立马看见成绩单上的数字。

　　“这次考试我们班考得不错，平均分超了第二名整整5分。”

　　“特别要点名表扬两位同学，齐灿和陆明扬，进步特别大。”

　　“陆明扬，班级第9名，831分。”

　　班上响起低低的惊呼，陆明扬在座位上得意地挑了挑眉。

　　“齐灿，班级第8名，832分。”

　　全班哗然，陆明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木拿笔戳了戳齐灿的后背，“可以啊。”

　　“那当然，都说了，我必赢。”

　　班上同学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采，只有陆明扬的脸色不太好看。

　　课间。

　　“某人现在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齐灿坐在座位上，笑的一脸欠揍样。

　　“不就比我高了一分吗，嘚瑟什么。”陆明扬不满地说到。

　　“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你不懂吗？一分压千人呢。”

　　陆明扬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人但是忍住了。“愿赌服输，我还没那么没品。”

　　说着，他就走到了林谣的座位面前。

　　“对不起。”陆明扬硬邦邦地说到，脸色看起有些绿。

　　“没关系，”林谣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怪你。”

　　陆明扬的脸更绿了。

　　虽然说打赌不可取，这场赌约最终的影响还是好的。

　　陆明扬从那以后真的收敛了许多，不过和齐灿在学习上还是较着劲，不管是大考还是小考，两人谁也不肯输给谁。

　　齐灿早起补作业的景象已经成了逝去的风景，说起来，他都好久没迟到过了。

　　一班的学习氛围在这两位的同学的带领下有了质的飞跃。

　　大家下课不仅问老师，有不懂的还会问同学，人气最高的就是肖瀚海，江潮和林谣这三位。

　　肖瀚海好说话，为人随和，大家都愿意问他，江潮和林谣虽然平时给人感觉有些不苟言笑，但讲题还是很仔细，也不会不耐烦。

　　齐灿近水楼台先得月，凭借着和江潮坐的近，每次总是站在问题目的第一线，对江潮的称呼都变成了江老师。

　　苏木有时也会在旁边蹭着听一点自己不会的内容，江潮察觉到她在听，就会把练习册往她这偏一点，好让她也看得见。

　　郑宛好几次课间来教室视察，看到的就是大家这样一副勤奋好学积极求知地模样，然后点点头满意地退出教室。

　　每个人都很努力，但却并不觉得痛苦。偶尔搞懂一道之前不懂的难题，还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喜悦。

　　日子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