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隔江卿

39、故事的全部 大家总

　　大家总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别离总是要声势浩大，用相碰的杯盏掩饰心底的那点落寞。

　　高考结束的那晚每个班都举行了聚餐，大家回去换上自己的衣服，有些女生化了妆。

　　饭桌上，这群相处了三年的师生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胆子大一点的男生和老师一起啤酒，剩下的人则在互相爆料，聊的都是高考前不能聊的话题。

　　某某某其实和哪个班的某某某早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啦，晚自习打牌没被老师发现啦，私底下给老师取了哪些外号啦。

　　数学老师老许头已经喝到半醉了，忽然说起由此苏木拿着一本错题本去问他题目，他后来在跟一般数学老师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那本错题本是1班江潮同学的。

　　有同学发出起哄的声音，苏木倒也没觉得也什么不好意思了，一笑而过。

　　快离开的时候，她发信息给江潮，约对方在老地方见面，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好。

　　夜风微凉，他们两依靠着栏杆，聊了许多有关过去的小事。

　　不过那并不是重点，谁都知道，有时候我们习惯扯些别的，是因为我们总要先从一团乱线里找到线头。

　　夜色很深，这里无人打扰，苏木忽然觉得，当对的人就站在身边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时机。

　　于是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这辈子只打算谈一次恋爱，一旦我说爱一个人，意思就是那个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

　　“所以，江潮。”

　　“我爱你。”

　　江潮抢在她前面说出了今晚的全部意义。

　　那一刻天空开始漆黑如墨，没有奇迹发生，但苏木却感觉有无数烟花在她脑子里炸开，然后散落成一地璀璨。

　　“我爱你，我以我的全部，深爱着你。”

　　江潮的眼神温柔又坚定，让人很难不怀疑无论再坚硬的东西都会融化在里面。

　　她的少年已经18岁，以坚定的姿态许下一生的诺言。

　　苏木觉得，在她此后的一生中，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发生了。

　　高考结束的后两天他们四个相约着来学校摆摊卖书。

　　奈何江潮早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张脸帅的太明显，整个摊位都围满了各个年级的小学妹，江潮虽然声明了自己有女朋友，但还是抵不住一波又一波热情赶来的学妹。

　　他只能看向苏木求助。

　　苏木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找了块巨大的纸牌，在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加粗写上“名草有主”几个字，立在了江潮面前，效果立竿见影。

　　学妹们的问题很快由“学长，你有女朋友吗？”变成了“学长，你女朋友是谁啊，今天来了吗？”

　　不过托这一切的福，他们的书倒是很快就卖完了。

　　上课铃响，聚集在摊位上的学生迅速赶回教室，苏木他们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虽然知道以后还会再见，但离开之前，苏木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深深看了学校一眼。

　　发生在这里的全部故事，说早恋好像有点牵强——他们从未说过喜欢，可说是暗恋又不确切，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本该如此。

　　高一的某一天，她、江潮、林谣还有齐灿走在路上，她走在最前面，忽然拐出一辆小汽车，江潮下意识就伸手拉出苏木的袖子把她往后带。

　　也许那时候就连江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但潜意识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没有盛大的宣告，只有盛夏躁动不安的风，四处宣扬少年的隐秘心事。

　　此后还会有风，也还会有少年，只不过不再是他们的面孔。

　　你必须好好道别，然后勇敢转身，迎接生命的下一个阶段。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