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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其实我不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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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就象征性的放了两个星期,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从高二无缝衔接到了高三。
粉笔摩挲着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老师正在讲选择题上有关美国20世纪30年代经济危机的知识点。
他们班历史老师的板书写的实在赏心悦目,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如果现在不是晚自习时间的话。
苏木草草在试卷上标注着重点,想着今天的英语试卷还有两篇没写。
教室里已经有人收拾书包窸窸窣窣的声音,晚自修的下课铃声在十点准时响起,历史老师恋恋不舍地放下粉笔。
“好,这张卷子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
有人在抱怨今天的作业又写不完了,有人抓紧时间在问同桌老师刚刚讲的最后一道题目。
苏木只抬头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就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没写完的英语卷子。
与此同时,1班教室。
“江潮你弄好了没?一起走吧。”
齐灿一手插兜背着书包走到江潮座位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跟苏木一起?”
因为众所周知齐灿和苏木家住一起的原因,暑期补课的时候他两晚上几乎都是一起走的。
“她最近发奋学习,要十点半才走。”
“那也太晚了吧,她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
林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江潮垂下眼皮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她话语的可能性。
“苏木家是跟你家住一起吧?刚好顺路,我可以送她。”
似乎是觉得说服性不够,江潮又补充了句,“正好,我平时也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不愧是你,靠谱,那行吧,我就先走了。”
待两人都走出教室,林谣才不解地发问。
“留苏木一个人,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吧?”
“我这叫成人之美,嘘。”
齐灿环顾四周,将食指抵在嘴唇前面,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不急着离开,江潮又坐会座位上解了会儿题,期间还解答了前桌的问题。
他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挂钟,在距离十点半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下了楼。
七班教室里也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都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苏木正批改完今日份的英语真题卷,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结果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潮。
对方手里拿着一本类似单词册的东西,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在苏木看过去的时候他似是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然后幅度很小的歪头笑了一下。
苏木匆匆跑到教室门口,“你怎么在这?”
语气有意外,但更多的是期待。
“林谣和齐灿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刚好顺路,我送你。”
“啊?”
苏木花了几秒钟来理解“我送你”这个简单到只有主谓宾的句子的含义,然后一如既往的嘴比脑子先作出反应。
“好的。”
啊!!!!!为什么要说好的?好像江潮送自己是理所应当的一样。而且让他等了这么久,居然连谢谢都没有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潮大抵是看不出正在收拾书包的苏木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戏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这个点的校园很寂静,就连路灯也是隔很远才有一盏,今天下了雨,地面的低洼处积了一滩滩水,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亮闪闪的,苏木穿着白鞋子,低着头躲避着水坑。
雨后的校园是独有的清新,苏木始终和江潮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只是这样安静的夜晚,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不语。
眼看就要走出了校门,苏木这才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平时不是骑自行车吗?”
“嗯。”
“这个......其实我不重的。”
夜色浓沉,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照着的缘故,江潮的眸光很亮,让苏木忽然就不敢跟他对视了。良久他才问道,“你想坐?”
“嗯.......啊?”
夜晚实在很适合用来隐藏情绪,就好像刚才江潮听到这话无声翘起了嘴角,但是苏木毫无觉察。
“我的是赛车,载不了人。”
苏木的嘴又一次先发制人。
“哦这样啊,我家倒是有一辆有后座的自行车,要不,我载你?”
......
见江潮不说话,苏木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或许是因为江潮主动来找她,或许是这条路实在太安静,她出乎自己意料地变得大胆起来。
“你这副表情干嘛?我车技还不错,不会把你摔进绿化带的。”
“明天把车骑过来。”
“你居然真的让我载你?!”苏木不敢置信地说道。
“想什么呢?是我载你。”江潮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从学校到苏木家的距离并不算近,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去,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无聊了。
但今天身边还有江潮,她莫名就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路再长终究还是有终点,到苏木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开口。
“明天见。”
“今天麻烦你了。”
江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那我走了?”
“嗯,你早点回去吧。”
苏木转身,脚下的步子都跟着雀跃起来。
好希望明天快点到来啊。
苏木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样想着。
如果她会读心术,那么她就会知道,江潮此刻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江潮按时出现在七班门口,苏木一看见他就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出了教室。
“走吧!”
当江潮从自行车棚里推出她家那辆老式自行车,并且让她坐在后座上的时候。
虽然很期待,但坐上去之前苏木还是紧张兮兮地发问了。
“你车技怎么样?”
本来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但江潮听到后却忽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
“放心,不会把你摔进绿化带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自己昨天说的?
按照以往,江潮听见这话,应该会给自己的车技一个中肯的评价才对。
她发现江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坏了。难道是跟自己学的?
不不不,不可能。苏木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肯定是齐灿,嗯,一定是他。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第一标准。
江潮骑车很稳,苏木猜他属于那种单手扶把手都能骑的人。
她本来已经在想待会要是龙头不稳或者路上有颠簸她应该扶江潮的哪里比较礼貌。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居然还有一丝遗憾怎么回事?
路灯散发出暖白色的朦胧光晕,斑驳树影在地上轻轻摇晃,穿着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三三两两经过,偶尔有人朝她和江潮看一眼。
苏木就这样坐在后座上晃荡着双腿,感受晚风从面前略过。这样的夜晚,独属于少年的清瘦背影,白色校服t恤被风吹出的褶皱,都温柔的像是一场梦境。
但是,坐后座真的好累啊。
可恶,当初为什么要嘴贱!!!
第三天,两人又就归家的交通方式进行了严肃探讨。
江潮同学表示可以两个人一起骑自行车。
但这一提议因为并驾齐驱的危险性被放弃了。
最后问题还是得到了解决。
因为他们发现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夜班公交。
很多东西都是习惯成自然。
不知不觉苏木和江潮一起回家的关系就持续了一个月。
一开始同学见到还会打趣一二,但现在大家都已习以为常。
高三的生活如想象般按部就班充实忙碌,星期一例行的升旗仪式象征的新一周的到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大家早已没有高一高二那种热情,报项目的人寥寥无几。
但这也无可厚非,谁都知道高三应该以学业为重,几乎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牺牲学习时间去备战运动会,所以高三组基本上就是体育生的专场。
不知道江潮报没报项目?
当体育委员将运动会报名表传到苏木面前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次运动会倒是很给面子的没有下雨,几天都艳阳高照。
只是整个高三愣是连操场都没进,在教学楼旁边的树荫下排坐坐写试卷。
林岱带了一堆的桌游都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边写卷子边愤愤地说,“我倒宁愿下雨。”
其实这种抱怨都只是嘴上说说,谁都知道运动会结束了就要月考,这种时候课间除了出去接水教室里都是座无虚席。
如山的教辅堆积成一个叫前程的东西。
看不见未来又觉得好像哪里都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