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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独她极力向前 乔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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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晚有一个秘密。
她喜欢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会贴心把碎玻璃收进纸盒子里,不太聪明地问她冲鸭是什么鸭的男孩子。
换句话说,她喜欢肖瀚海。
她无数次驻足在年级大榜前,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只是为了看一眼他喜欢的男孩的照片。
肖瀚海不擅长面对镜头,拍照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不自然地背在身后,夏季校服右边的领子还是翘起来的,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很少人知道,那张照片是她上学期替肖瀚海拍的。
当时要替理科的前20名拍照,方便放在宣传栏里供人瞻仰,肖瀚海身为年级第二当然也在此列。
乔晚晚并不知道那天自己会临时被叫去帮忙拍照,如果知道,她前天晚上一定会选择去洗一个头。
拍到肖瀚海的时候,明知道他是在看着镜头而非自己,乔晚晚还是紧张了。
不过肖瀚海看上去比自己更别扭。
他站在那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只能在照片定格的前一秒,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宣传栏里除了照片,旁边还有每人一句的学习心得。
位于肖瀚海左边的江潮在那一栏哲学且一本正经地写到:“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热忱抛却,颓废必至灵魂。”
到了肖瀚海这就画风突变,他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
“我没有上一个人厉害。”
尽管看了很多遍,再次看到的时候乔晚晚还是会被逗笑。
她多想告诉肖瀚海,他很珍贵,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他而获得力量。
这一年多的时光,乔晚晚待人友善,努力学习,渴望拥有他身上的温暖纯良和百折不挠。
找到同频共振的人并不容易,她希望自己可以是那个人。
她以为自己的这份喜欢足够隐秘,迟钝如肖瀚海也确实没有发现。
但她忘了她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女孩,所思所想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况且喜欢一个人,他一出现,就会夺走你全部的目光。
苏木站在一旁,了然地看着乔晚晚失神地注视着球网对面笑语晏晏的肖瀚海和荀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乔晚晚忍不住想到,两个天之骄子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
最可笑的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个人很搭。
对方是那么好的女孩,她甚至连嫉妒都无从下手。
苏木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伸手在乔晚晚面前晃了晃,“发完呆了吗?该你发球了。”
乔晚晚这才恍然惊醒,在肖瀚海再次看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友谊赛。
只不过这次江潮没在。
苏木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江潮会忽然学排球,比如那次他为什么要挡在自己前面,比如他为什么今天没在。
于是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江潮的关注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苏木试着去回忆,试着从点滴的日常琐碎中提取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她向来是个直觉敏锐的人,可这一次,她却现在才意识到,她好像,有点喜欢江潮。
苏木讶异于自己现在才发现这份心意,明明一切都早有迹象。
更讶异的是,原来江潮已经向自己走了那么多步。
还是同桌时的照顾,分班后的轨迹的每一次交叠,隐藏在对所有人的温柔细致中独一份的用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像忽然弄懂了某一道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苏木忽然就理解了这一切,在一个极偶然的瞬间。
不是没幻想过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不敢设想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幸运。
她最喜欢叶芝的一句诗。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多少人爱你风韵柔美的时光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爱你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唯有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
那么这一次,换我向前。
距离期末的最后一个月里,天气很冷,早上刚开始拿笔写字的时候,前面几个字总是歪歪扭扭,怎么也写不好。
在早操时掏出单词本,课后去问老师题目,归纳整理错题,每天都过得很重复。
虽然在写完满满一面文综答案之后,难免会觉得有些无聊,但是并不痛苦。
每一步都是在向心里的目标迈进,好像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只为了告诉对方,那些未曾与你分享的日子里,我在进步。
出成绩的那一天,苏木没有选择挤进叽叽喳喳讨论的人群,虽然她是文科第一这个事情已经假他人之嘴传了过来。
等人群几乎散尽,她才走到了年级大榜的面前。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雀跃。
一样的背景,一样的高度,看上去像是她和江潮真的并肩而立。
从前他站在台上,而苏木只是底下万千观众中的一个,她是很努力很努力,才站在江潮旁边的。
这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苏木欢快地走在放学路上,没有想到会遇见江潮。
“恭喜,榜上看见你了。”
“你也是。”
一阵短暂的沉默,江潮忽然笑了,“看来你找了自己的选择。”
“的确,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
江潮偏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少年眉目清澈,像春天的河。
“庆幸在17岁这一年,我终于知道了我想要的和珍视的究竟是什么。”
苏木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走啦!”
说完这句,苏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留下江潮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
在回家的公交上,苏木倚着车窗,耳机里播放着音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有些时候,你觉得世界不可能会变好。
但也有些时候,你觉得自己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虽然道路曲折,好在结果值得那么多磨难。
她闭上了眼,耳机里的音乐适时响起。
“这天下风情千万般,值得觊觎一眼。”
“千万人赴宴,千万人退却。”
“独他极力向前,争得你一席并肩。”
这个寒假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原本的放假安排,所有人坐在家里眼睁睁看着假期越放越长。
苏木书桌边上打印的附加作业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叠,逐渐长长的刘海也总是扎眼睛,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已经闲的在家里研习厨艺了。
偶尔在只有她,江潮,齐灿还有林谣四个人的小群里连麦,交流最近的网课,看不同窗外的月亮。
直到四月份的某一天,齐灿的信息忽然从群里发过来。
“我可能要回来了。”
“什么情况?”
齐灿一通解释,大概意思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学,他爸现在对漂亮国也颇有意见,所以等疫情好一些他们可能就要举家回国了。
“那你还能继续回来上课吗?毕竟你都离开大半年了。”
“可能会去复读吧,我也不知道。”
听齐灿的语气,他自己也挺无奈的。
再次开学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
墙壁上挂着鲜红醒目的三位数高考倒计时,黑板上是还未被擦掉的暑假作业,干燥而炙热的风从玻璃窗的缝隙溜进教室。
郑宛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一只手夹着教案,另一只手手指弯曲扣了扣讲台,朗朗读书声随即停下。
“好了,都安静一下,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郑宛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强调了“新”字,说完,她的目光朝外面看了一眼,“进来吧。”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往门口看去,站在那里的男生穿着黑色t恤,一头黑发略显凌乱,身上的蓝色校服外套没拉拉链,披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陆明扬最先没忍住爆出了一句国粹。
我c......草率了。
林谣停下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放下之前摆在面前打掩护的语文书抬起头,刚好撞上齐灿略带笑意的目光。
那一刻,窗帘被无声吹起,阳光乘虚而入,停滞的笔尖在纸上晕染出一滩墨迹。
“大家应该没把我忘了吧?我叫齐灿,以后请多关照。”
熟悉的味道,此话一出,座位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在一片混乱中,有人问。
“你这次是重新回来上学了吗?”
“嗯,”齐灿站在讲台上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走了。”
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等齐灿坐回到座位上,林谣才发现自己早已把刚刚运算的那张草稿纸撕成了一条一条。
......
他们四个的群聊不知什么时候被齐灿改了一个新名字。
按照齐灿的说法,借由此纪念新的开始。
直到余下三人回到家,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新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每个人自然都是有很多问题要问齐灿的,齐灿很有先见之明地在群里发道。
“等一下,一个问题5毛。”
他得到的回应如下。
“?”
“。”
“......”
“以后的学习打算怎么办,这好像和你之前学得完全不一样吧?”林谣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她很关心的问题。
齐灿没怎么犹豫,就回道,“我爸说我肯定是跟不上这边的学习进度了,但,我想试一试。”
况且,这里有让他不得不想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