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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夏末与晚风 九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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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某一天,林岱提着一大包零食和一盒大富翁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引来了众人的吐槽。
“你这是去小卖铺进货了?”
“怎么了,学校组织野餐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岱神秘莫测地摇了摇食指,“非也非也,这不运动会快到了,我先屯一下货。”
“这你倒挺积极,怎么不把我们班的男子3000米给报了?”
“我们班一共才多少个男生?6个!除去老弱病残还有几个?0个!”
结果第二天,上午的开幕式倒还是艳阳高照,下午短跑比赛一开始,就天有不测风云,下起了雨。
这雨倒也不是说是那种瓢泼大雨,但刚好是能让运动会停办的程度,且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于是下午林岱只能坐在座位上边悲愤地吃浪味仙边写着数学老师刚刚布置的作业边吐槽。
“整个9月都是晴天,一到运动会就下雨,这一定是某种诅咒吧?”
“家人们,更惨绝人寰的来了,”7班6位男生其中的1位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脸上挂着悲痛欲绝的表情,“我刚在楼上办公室听级长说,运动会取消,原定于国庆假期后的阶段考提前到明后两天。”
教室里哀鸿遍野。
苏木也只好随手拿了本数学题集开始刷解三角形,她不久前换座位到了窗边的位置,解题的间隙无聊,就看着一只蜗牛缓缓爬过被雨冲刷着的窗户。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背着什么坚硬沉重的东西,被窗外莫名其妙的大雨淋湿,说不上来。
或许是一道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或许是纷飞如雪花的卷子,或许是重复的、麻木地、看不到头的日子。
有人在聊天,虽然苏木在解题,但思绪还是跟着飘了过去。
好像是在讨论自己未来想学的专业,又或者是哪所大学哪座城市。
未来吗?
好像很遥远,但又是由无数个今日铺就的未来啊。
苏木看着最后一道压轴题发呆,莫名想到今早上学路上在布告栏上看见的校庆主持人招募,忽然就有些想去试一试。
阶段考的两天也还是在下雨,且因为教室短缺,文科考场被安排在了他们这栋楼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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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本就昏沉,地下室里更甚,头顶的白炽灯徒劳地散发着黯淡的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腐烂的味道,此情此景,和苏木的心情很搭。
下午考数学,苏木中午午睡没睡着,到考场的时候还是脑子不清醒,于是她把书包往座位一放,就打算去小卖铺买条薄荷糖。
因为下雨,小卖铺门口堆满了雨伞,苏木有些费力的跨进去,结果就看见了正在挑涂卡笔的江潮。
糖就放在靠近门的地方,苏木很快就付完钱,江潮还在挑涂卡笔,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时间不急,苏木索性找了个不挡道的地儿继续看着他挑。
她当然看见了那条手链,因为江潮今天穿了校服短袖,那串彩色的半透明珠子就明晃晃地坠在他手上。
江潮有选择恐惧症。
苏木在心里偷偷下了这个结论,然后看着江潮最终挑了一支深蓝色的。
江潮付钱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站在老板旁边笑眯眯看着她的苏木,他刚付完钱,苏木就把早就拿出来的一粒薄荷糖递到了他面前。
“青柠味的,可以提神。”
他听见苏木如是说道,一旁的老板笑眯眯的,补充道,“小姑娘在这等你好久啦。”
江潮不确定自己当时是不是没忍住笑了,他伸手接过了那颗四方形的糖,棱角硌着掌心的感觉分外真实。
他跟在苏木身后不远的位置,两人各自撑着伞一前一后穿过雨帘,从校门口到他们教学楼的那条路变得很长,江潮和路上每一片沾着雨水的翠绿叶子都像是第一次见面,彼此觉得新鲜。
一路无话,不是尴尬的沉默,更像是心有灵犀的无需多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糖,虽然外面还是下着大雨,但是考数学的时候苏木的心情好一点了,连带着解题都顺畅了些。
时间才过了一小时,苏木只剩下最后一道题了,这题和她昨天做的那道压轴题很像,明明才看了答案,但就是卡在中间一步怎么也解不出来了。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苏木已经放弃了解这一题,只随意浏览着草稿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计算错误.
百无聊赖的间隙,她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江潮在干嘛?他应该早就写完了吧?他会喜欢那颗糖的味道吗?
理科第一考场。
考试之前,江潮把那颗糖放在了自己的桌角,写完卷子之后他就开始双手托腮盯着糖发呆。
明明没有拆开包装,他好像就已经品尝到了青柠的味道。
是被清新的气息包裹着的酸涩,是夏末,是晚风,是一切令人为之雀跃的事物。
整个国庆大部分人都过得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会突然出成绩。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苏木的生物钟还没倒回来,她迷迷糊糊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在讨论这次期段考的成绩,已然炸开了锅。
“那道解三角形,老许上课讲了三遍,我又做错了,我感觉待会我可能会被老许头暗鲨。”
“别说了,我这次地理成功创下历史新低,60分都没有。”
“不是吧不是吧,这张地理卷子真的有人能及格吗?”
“我更惨,出成绩的时候,我和我妈刚坐在电影院准备看电影。结果我妈看了我一眼,跟我说:‘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
楼上1班倒是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不敢随便互相打听,怕被打击自信心。
然而司喻的到来还是打破了这份平静。
刚从楼上偷窥完成绩单下来,活泼好动的司喻同学首先恨铁不成钢叫醒了自己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同桌丁黎。
“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丁黎莫名其妙被叫醒,还有些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同桌。
“怎么,排名出来了?”有同学已经好奇地凑近了脑袋。
司喻神秘莫测地摆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朋友们,知道这次班级第一是谁吗?”
“江潮?”
“肖瀚海?”
“林谣?”
“......”
围观群众把有望夺魁的选手名字挨个说了一遍,然而司喻一直在摇头。
“不对不对,再猜。”
“别告诉我是陆明扬。”
还在写题莫名被cue的陆明扬:???
“难不成是你自己?”
“我倒希望是。”
“我猜丁黎。”
常年稳居班级倒数的丁黎朝猜他的人投去了感激的眼光。
司喻:“你怎么敢的呀?”
“好了,公布答案,这次的班级第一是荀昭。”
又是一阵议论和唏嘘声,新同学很低调,没想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江潮和肖瀚海都在解题,没有理会这边的议论,倒是丁黎朝荀昭的位置看了一看。
她人还没来,桌子上只摆放着一摞教辅,整齐程度令人发指。
大概可能是处女座吧。
这天照例是要讲试卷的。
7班的第一节课是地理课。
这学期学的是人文地理。不同于自然地理,自然地理是你清晰地知道你自己不会,人文地理是你以为你会——当然,只是你以为。
上个学期考自然地理的时候班上最高一般都有8、90分,这次倒好,及格的都不多。
林岱爆了个冷门,考了74,全班第一。
苏木考了61,在不及格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们班的地理老师因为经常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抽烟抽的云雾缭绕而被同学们戏称为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上课爱跑题,讲着讲着试卷又开始吐槽自己退休无望。
这个才三十多岁却每天想着退休的男人,因为同时带了高二高三和高四,调侃自己交了那么久养老保险,有命交,没命花。
苏木的心思也没在试卷上,她坐在窗边眺望外面空无一人的操场,想到下节课就是体育课。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1班的下节课也是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