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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端倪 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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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期末考更痛苦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大概就是期末考完之后还要讲试卷。
尽管身处最好的文科班,班上听讲的人也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更有甚者,暑假作业都已经写了十多面。
上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又展开了他的经典话术。
“同学们你们看这个题目啊,非常简单,我们都讲过,我不明白怎么有的人连110分都考不到?”
“可是你讲过和我不会又有什么关系呢”下面有同学默默吐槽道。
“哎呀,我清楚地记得这题他讲过,可是我也清楚地记得我没听。”
苏木强撑着听了一会儿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始在试卷上作画,顺便给他们的数学老师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画了一幅肖像。
这才半天,都不知道剩下的一天半要怎么熬。
忽然一下子没有了需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不想听讲,也不想写作业,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个落点。
世界上没有长生不老药,如果有,那一定是无聊,苏木在百无聊赖中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
因为无聊真的会让一个人切身体会什么叫度日如年。
这才过去两天,苏木就感觉自己已经苍老了两岁。
好在暑假总算到来,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追剧听歌看小说。
偶尔在绿色健康小清新的群聊冒个泡,听齐灿吐槽那边数学学得有多简单,据说他的数学成绩在现在的班上一骑绝尘,听得其余三人艳羡不已。
在家宅了大半个月之后,某天原1班班群创造401里忽然有人提议说去唱k,来的扣1,于是群里开始接起了龙,苏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退掉这个群。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退掉,就忽然被cue了。
乔晚晚:我记得苏木唱歌挺好听的@苏木
司喻:你怎么知道?
乔晚晚:咳咳,我们两晚自习偶尔会偷偷小声合唱。
江潮:是的,我作证。
乔晚晚:啊呀,失踪人口今天居然上线了。
苏木:原来你听得见?!@江潮
苏木:......多谢抬爱@乔晚晚
司喻:一起来呗!人多热闹。@苏木
司喻:还有,潮哥我看见你了,你也跑不掉了。@江潮
乔晚晚:111111。
乔晚晚:我替潮哥报名了!
肖瀚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肖瀚海真是他们群里的捧场王,他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次数大概比他考第一的次数还要多。
江潮默然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随即无声又无奈笑了下,应许了大家的胡闹。
他们选的ktv离苏木家有点远,所以苏木是坐公交去的。
她到的时候包厢已经来了很多人了,乔晚晚热情地招呼她坐自己的旁边。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家没穿校服的样子,苏木很新奇。
每个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麦霸,1班的麦霸就是司喻,但是他唱的歌曲风都比较复古——苏木经常从爸妈的车载电台上听到。
要不就是许多充满童趣的诸如巴啦啦小魔仙主题曲、小跳蛙、开心超人等,引来了全班的大合唱。
不过苏木注意到一个叫丁黎的男生声音很细腻,唱歌很好听。
丁黎很瘦,头发略长,苏木记得他很少讲话,所以他在1班的存在感好像一直很低。
乔晚晚也拉着苏木来了几首合唱,她们两曾在校合唱团共事过,声线一个温润一个明丽,小小的技惊四座了一下。
最绝的当属肖瀚海,一首打靶归来唱得正气凛然。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肖瀚海唱得一本正经,但莫名就是戳中了很多人的笑点,乔晚晚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苏木坐下来喝水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潮就坐在了点歌台的高脚凳上,点歌台的灯光微微映在他脸上,氛围刚好,他今天穿了条黑色的长裤,显得腿更长了。
从苏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左边的侧脸,苏木试图找出江潮眼角那颗痣,才恍然想到那颗痣在被挡住的右眼角。
“潮哥今天也要唱吗?”乔晚晚也发现了点歌台上的身影,但她这句话却是面朝着苏木问的。
听到声音江潮原本低垂着的目光朝这边落过来,笑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苏木今天穿的是裙子,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冷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默默缩到角落里拿着枕头压在了腿上。
不过后面不知道是谁把温度调高了,于是苏木又活过来了——主要指有了活人的温度。
屏幕上已点列表很快轮到江潮的那一首。
江潮在此前都只扮演着端水、递话筒的角色,还没有开过嗓,所以期待的显然不止苏木一个人。
上次元旦江潮弹吉他的时候苏木就在想,他唱歌会是什么样的?毕竟吉他弹的好的人,一般唱歌也很好听。
江潮用实力证明了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江潮唱歌,不能说是难听,毕竟音色在那里,但确实是没一句在调上。
一曲终了,全场寂然。
苏木在接过话筒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江潮的肩膀,想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唱的很好,下次不许再唱了。”
右手的手链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小臂上下滑了一小段,彩色的半透明珠子在变幻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彩。
司喻最先发现了端倪。
“诶等等,苏木你这手链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潮哥是不是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众人又看了看江潮手上的那条。
“还真是!”
一阵起哄的声音,苏木求助般看向江潮,才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
“你们俩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玩游戏的时候送的。”
苏木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看江潮,但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
“嗯,是奖品。”
江潮也点头附和道。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们春游的时候那个射击场的奖品好像就是这个。”
“啊?是吗?”
“好像要射中八枪以上吧。”
“那个我试了,就射中五枪。”
“你这也太菜了......”
话题逐渐跑偏,苏木松了口气。
之后大家又唱了一会儿,大概到了四五点,就开始陆续有人离开。苏木要赶回去吃午饭,所以打了声招呼也提前走了。
下午场是五点半结束,就在剩下的人要一起离开的时候,司喻忽然讳莫如深地开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手链啊。”
“虽说潮哥和苏木不是特意买的情侣款,可是你们想啊,就这么普通的一串珠子,他两为啥天天戴着?”
“对哦,”众人如梦初醒。
“司喻,你这也太会嗑了。”
“不愧是你,平时没少看爱格吧。”
“胡说,我看的明明是花火。”
刚说完,司喻就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靠,说漏嘴了。”
苏木站在附近的一个公交站台等车,刚打算打开手机看看还有几站,余光就瞥到了正朝这走过来的江潮。
对方也看见了她,目光顿了顿。
“你也在这等车?”等江潮走过来,苏木率先发问。
“嗯,76路。”
“哦,”苏木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说你坐多少路?”
“76路,怎么了吗?”江潮微微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没怎么,就是......我也坐76路。”苏木扯了扯嘴角,越说越觉得离谱。
“那,挺巧的。”
说着,一辆76路就从前方的拐角处缓缓驶来,两人相继上了车。
苏木从钱包里抽出公交卡刷了一下,有些恍惚地跟着这一站上车的人流往前走。
“车辆起步,请站稳扶好......”
公交车的机械提示音响起,苏木把公交卡塞回包里,这才想起来要找个座位坐下。
她环顾一周,才发现车上只剩下江潮站着的地方旁边的位子是空的,但是江潮没有坐下去,好像在等她。
“怎么不坐?”苏木问道。
“你坐吧。”江潮回答。
“没事我不累。”
“你不是还拿着包吗?”
一看都是懂得礼让的好同学。
就在苏木快要动摇的时候,原本站在苏木后面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两人站位的空隙间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全车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来之后还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和江潮好几眼。
两人相顾无言,只能各自盯着窗外看起了风景,并且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手链的事情。
好在这个司机开车的速度比较快,这个点路还不太堵,这样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苏木就要下车了。
江潮在后一站下,同苏木告别后,正准备往车门那走,就听见前面的车门那有人说话。
是一个刚上车的老奶奶,上车从刷卡处的地上捡起了一小片纸片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张证件照。
“这个是谁的照片哇?”
坐在旁边的一个叔叔随即说道:“好像是从刚刚下车的那个小女生包里掉出来的,我还以为是纸片呢!”
江潮闻言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苏木的证件照,估计是刚刚从包里拿公交卡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他赶紧冲窗外一看,发现早已不见苏木的人影。
“奶奶,麻烦把这个给我吧,是我同学刚刚掉的。”
“哦哦,那好那好。”
这张证件照上的照片其实是苏木初二照的,那时候她还留着长发,总是扎着马尾,长相也比现在稚嫩许多,但江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要怎么还给苏木呢?
难道要约她出来亲面交还?好像有点太小题大作了。
江潮坐在书桌前,捏着那张苏木的一寸证件照,有些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