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隔江卿

11、人生处处有惊喜 寒假的

　　寒假的第一天，苏木睡到了自然醒。

　　是的，她六点半就自然醒了。

　　......这该死的生物钟。

　　因为下学期就要转班，所以这个寒假是没有作业的，难得的悠闲时光。

　　苏木拿起手机打算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了林谣发来的信息，约她去图书馆看书。

　　这就是大佬吗，假期活动都是去图书馆，手里的手机它忽然就不香了。

　　她回了句okk。

　　第二天早上八点，市图书馆刚开门，门口没什么人排队，苏木一下就进去了。

　　里面开了空调，很温暖，苏木挑了个靠近书柜的位子坐下，挑了本书开始看。

　　没多久林谣也来了，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开始面对面看书，偶尔就书上的内容进行小声的分享。

　　说起来这还是苏木高中以来第一次来图书馆，倒是也没有想象中无聊。

　　或许是氛围实在很好，就连手中略有些晦涩的心理学著作都变得没有那么无聊。

　　很多年之后她一直记得那本书和那段文字——

　　“与宇宙及其他所有非‘他’的人相比，他必然备感自己的微不足道与渺小。除非他有所归依，除非他的生命有某种意义和方向，否则，他就会感到自己像一粒尘埃，被个人的微不足道感所压垮。他将无法同任何能赋予其生命以意义，并指导其方向的制度相联系，他将疑虑重重，并最终使他行动的能力——生命——丧失殆尽。”

　　那一刻她忽然在一堆专业名词之间理解了这段话，也就有些模糊地明白了林谣和江潮的坚定。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图书馆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苏木挑了本打算寒假做的英语课外习题之后也打算撤了，但林谣忽然叫住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苏木听的很清楚，她说的是——

　　“虽然这么问有点突然，苏木，你是不是喜欢齐灿？”

　　苏木愣住了，正在书架后面挑书的江潮也愣住了。

　　是的，江潮也在，但是他刚逛到这，在林谣发问之前也并不知道苏木和林谣的存在。

　　只能说，人生处处有惊喜。

　　书柜背后的江潮忽然就回忆起了篮球赛那天，他回过头，清楚地看见当时苏木举着的是写有齐灿名字的卡片，然后他下意识就把头凑近了点准备偷听。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连苏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天下午她虽然举着写着齐灿名字的纸牌，可比赛的时候她心里默念的，全是江潮的名字。

　　她一直记得那天的夕阳，记得他眼角的那颗痣。

　　有那么一瞬间苏木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没有明白林谣所说的喜欢究竟指的是什么。

　　面对林谣突如其来地发问，她一脸问号地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够肯定，补了一句，“怎么可能。”

　　她和齐灿明显就是好哥们好吗。

　　从林谣的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告诉我。”

　　虽然苏木也不知道这有啥好谢的，但这时候背后书架的书忽然被人碰掉了，哐当一下掉下来一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有些刺耳。

　　苏木转身，伸手正打算去捡，就从书柜的空隙里看见了表情有些慌乱的江潮。

　　两人面面相觑。

　　江潮说了句，好巧。

　　苏木说，是啊，好巧。

　　一分钟之后，三个人人面对面站着。

　　苏木发问，“刚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江·从不说谎·潮刚想说没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苏木找补道，“那个，我不喜欢齐灿。”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对他们两说的。

　　江潮立马回道，“我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听到了。”

　　接着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潮主动承担起了破冰的重任，他看着苏木手里刚挑的习题，说了句，“对了，你手里的这本习题我做过，挺好的。”

　　苏木也看了眼他手里的英语题，接了句，“嗯...你手里的这本我刚也看到了，语法讲解很透彻，不过你可以再找点难度更高的来做做。”

　　江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林·不明所以·一脸懵逼·谣静静注视着二人的礼尚往来。

　　你们两是收钱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互相安利起习题集来了？？？

　　最终三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告别，各回各家之后，苏木还是凌乱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林谣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齐灿，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谣是不是喜欢齐灿？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们f4的小群，群名叫绿色健康小清新，发信息的是谢音愿，问大家愿不愿意过几天去玩密室逃脱，然后甩了个简介过来。

　　“恐怖主题，真人npc，猛鬼追逐。”

　　苏木：......你们去我就去。

　　齐灿：不约，学业繁忙，告辞。

　　谢音愿：又没有作业，哪门子的学业繁忙？是真男人你就过来。

　　齐灿：不是还有喻子初吗？

　　苏木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了，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喻子初的头像一片灰色。

　　她还没缓过神，这时候齐灿又发了一条信息。

　　齐灿：真来不了，我要备考托福。

　　谢音愿：什么？

　　苏木：？？？怎么回事

　　齐灿：我爸要我去漂亮国上高中。

　　谢音愿：我眼神不好你再说一遍？

　　齐灿：我也不想去，家人们，我是被逼的。

　　谢音愿：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才知道，是不是兄弟？！

　　苏木：确定要去了？

　　齐灿：嗯。

　　苏木：那齐苗苗呢？

　　齐灿：她也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在苏木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那林谣呢，她知道齐灿要出国的事情吗？

　　她最后也没有去问林谣。

　　因为她不确定林谣的心意，更不确定齐灿的。

　　而且很多事情就算知道也无法改变什么，哪怕她和谢音愿还有齐灿是那么好的关系，最后还是不得不分开。

　　报道那天碰见他们两个，苏木是很高兴的，就像你一个人走了很久之后，发现前面是你自己的好朋友，他们笑着对你说好久不见，而你们的关系一如从前，并没有因为一段时间没见而疏远。

　　但是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过一段路，更多的时候，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他们没能去成密室。

　　那是一个普通的寒假，苏木在家写题看闲书，林谣和江潮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齐灿在备考托福。

　　看得出齐灿是真的很忙，连游戏也不在线了。

　　苏木一直觉得齐灿很神奇，平时对待学习不上心，一但认真起来，又会非常纯粹地去努力，切换自如，不得不说，还挺羡慕的。

　　寒假虽然很冷却并没有下大雪，苏木的堆雪人计划落空了。

　　好想看鹅毛大雪啊，那个寒假她默默在心里许了个愿。

　　没有下雪的冬天和这个没有作业的寒假一样，让人总感觉有些怅然，内心空落落的。

　　开学的时候是二月份，但还是很冷很冷，分班的时候苏木还穿着羽绒服。

　　不出意外的，她被分到了最好的文科班。

　　江潮，林谣，齐灿，都还在原先的班级，也就是最好的理科班。

　　文科班在二楼，理科班在三楼，好像一下子就隔了很远。

　　开学那天他们的班主任也就是政治老师照例来演说，内容苏木已经记不太清了，然后就是按学号报名字。

　　同样，一个人也没记住。

　　她被分到了窗边那组，高一入学那天的位置，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身边没有齐灿，前面坐的也不是江潮和乔晚晚。

　　苏木寒假剪了短发，从此发现了短发的新用处，在冬天还可以保暖。

　　她真的很怕冷，譬如现在，她穿了两条秋裤，并且还关上了窗户缝。

　　他们这栋楼正对着对面的实验楼，苏木不喜欢那栋楼，白色的墙皮有的已经脱落，楼身陈旧而规整，规整的有些死板，里面还常年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文科班不好的就是女生很多，八卦很多，小团体很多。

　　这些苏木都没有兴趣。

　　不过也乐得清闲。

　　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托腮看着窗外发呆，然后没来由的想到关于曾经的种种。

　　关于那个连绵不绝的雨天，窗外不知名的藤蔓一直蔓延到窗边，教室风扇吱呀吱呀的响声，一转头，看到的是一个认真注视着黑板的侧脸。

　　那个叫江潮的她的同桌，会耐心解答她的所有疑问，会在她午休时拉上窗帘，会在她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事情后捧场的笑出来。

　　她记得高一上学期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碰面，苏木都想不通怎么会那么巧，但是自从分班后，他们一次也没遇见过。

　　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真想碰见一个人的时候，校园那么小，反而怎么都碰不着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就是因为文科班真的很清闲。

　　从学九门转化到学六门之后，苏木感觉自己彻底切换到了养老生活，每天晚自习九点不到作业就写完了，倒是多了很多看闲书的时间。

　　总的来说，虽然没什么朋友，但生活还是挺惬意的。

　　她没再去找齐灿和谢音愿，虽然她知道自己邀请他们两去食堂他们俩肯定不会拒绝，但她在朋友的相处里其实并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因为她总是担心自己的热情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