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燃火民俗 你就非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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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虚无燃烧木头和杂草？”塔塔尔之书嗤笑，“连最蹩脚的学徒都知道，魔力毒素至少需要三层净化符文才能过滤。蝼蚁的自我安慰罢了。冒出的那点青烟和陈旧祷词能飘向谁？那些正神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有用。”源深打断它。
他靠在木屋冰冷的墙边，颈间绳索下勒出的深紫淤痕和破皮，是这两周与塔塔尔之书抗争时留下的。
右脚脚踝箍着一道铁链，链子另一端的铁钉深深楔入木地板下泥土。这是防止他失去意识时，身体被那本破书拖着走，通常在休息时锁上。
此刻木屋里燃着暖橙篝火，墙壁上映着两道影子。
拉克正在用削好的木筷搅动咕嘟咕嘟的兔肉野菜鸟蛋汤。粗盐之外加了去腥提鲜的野果，闻着不错。
但源深现在味觉失灵，肚子咕噜噜叫却没办法品尝食物，让他有点郁闷。大腿刺伤侥幸没有渗液发脓，结痂时的痒意勉强分担了一点点左眼灼痛。
“从此纪元开始，大陆各地在九、十月份都有‘燃火净尘’的习俗，在七大正神教会势力未及的边缘地带尤其普遍。”源深回忆着黄昏时老乔伊脸上虔诚又略带不安的脸，若有所思地道，“季节性集体燃火的一段时间后，新生儿畸变率降低，新生的魔物会减少，患‘癔症’的人也明显变少。——你收录的《大陆风物志·民俗篇》里的原话。”
塔塔尔之书像是被噎到般颤了一下。
它引以为傲的、用来看待世界的亵渎知识和高阶神秘学，确实没办法解释这种在乡野地区传承至今的“迷信”。
“那又如何？粗陋的经验总结而已！凡火岂能净化空气中逸散的堕落神力和亡灵回响？最多是心理安慰，或者巧合！”
“有一个词很适合你。”源深的目光落在火光上，“强词夺理，知道吗。有意思，你竟然不知道原理？”
“胡、胡说！我乃承载万千奥秘之典！这不过是愚民在漫长绝望中形成的集体幻觉，是错误的因果认知！”
“话说得再绕口也不算有理。”源深说。
塔塔尔之书彻底噎住了。
而拉克已经用木碗盛好汤递过来。
热度贴着手心，看着碗里略显浑浊的肉蔬混合物，源深忍不住叹了口气，才往嘴边送。
还是那样，口感和味道极其割裂，像没味道的甘蔗混着自来水，咀嚼起来一嘴渣渣。
为了转移注意力，源深把目光落在面前盘腿坐着的马甲。
金发少年安静下来的模样在火光中像阳光照彻的琥珀。
源深身体前倾。拉克也将脸抬起来。
活人与傀儡的脸之间只有一掌宽，视野中映出彼此，眨眼的频率几乎一致。
属于地球青年的黑眼睛像新磨的墨，泛着点水光，左眼虹膜深处游动着金色碎芒。
拉克视角下，看着也还是个正常人。就是面色苍白，透着一股虚浮，这么走下去，指不定会被村民们当成从坟里爬出来的新鲜死尸。
但源深现在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身体状况他早就清楚，气色能好起来才怪。而是检查拉克。
毕竟拉克本质上是具尸体。
虽然用血肉重构术强行固化改造了，能跑能跳还能后空翻，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呢？腐烂延缓不等于永不腐败，法术稳定也不等于毫无破绽。
源深不敢大意，这可是他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和人接触的“道具”，要是哪天露了馅，麻烦就大了。工具得定期检修，很正常。
他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第一眼，看头发。金发光泽健康饱满，源深把手插进去捋了捋，触感顺滑，没有干枯分叉，更没有脱落。他顺手系紧拉克的发带。
第二下，是眼睛。虹膜纹路清晰，他操控着拉克眨了眨眼，眼珠转动时没有任何呆滞和涣散感，对光有细微反应，完美模拟生者的神采。
第三下，是气味。源深把脸凑得更近了，仔细嗅了嗅。极淡的草木与尘土气息，混着一点铁锈味，像任何一个山间行走且简单收拾过的猎人。
很好。
源深坐直身体，满意地点点头。
皮肤弹性、内脏状态和关节灵活度，他在操控拉克时就能感受到，包括设置的伪生命体征也在规律运行——以莱奥记忆里的标准，至少能在初级侦测法术下走一遭。
拉克也咧开嘴，齿列洁白整齐，牙龈是健康的粉红色，标准的小太阳笑容。
目前为止，这具尸体外观完美，机能稳定，伪装得天衣无缝。
就是检查过程有种变态解剖课现场的感觉。
但隐患依然存在。源深盯着拉克的灿烂笑脸，想起村里有几个姑娘总在找少年猎人搭话，对他怎么打猎很感兴趣。
可惜他用的不是正经手段，没办法教，只好用这张俊脸蒙混过关，顺便多做点小事转移注意力。
例如分享腌肉干的做法、帮忙修屋顶、帮忙改进磨坊工具之类的。这还让村民们更相信他了。
即便如此，也必须谨慎。
源深向后靠到木墙上，微微吐出一口气。顺利归顺利，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随着他肩膀放松下来，盘腿坐着的拉克也站起了身，步伐轻快地走向三米外的炼金台。
台上没几样东西：几个注满深紫液体的玻璃瓶，一摞边角卷起的破旧笔记，外加几样清理干净的、镊子、小刀、研磨钵之类的零散工具。
药剂是源深两周来的新成果——莱奥留下的那些都被喝完了，效用明显但体验极差，缓过来一点就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洗洗。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异世穿越服毒自杀第一人，他干脆根据塔塔尔之书上的初级药草学内容，再搭配拉克在附近采到的药材，自己试着配了些效果更温和的麻痹药剂。
别提，虽然颜色诡异，至少喝下去时食道灼烧感没了。
源深琢磨着之后再改进改进，至少感官上能让自己喘口气。
拉克拿了两瓶药剂，放到源深能拿取的近处。
篝火还在跳动，远处传来狼嚎。
小木屋内，黑发青年和金发少年都微微一顿，同时看向窗口。
窗外夜色浓郁，星子闪烁，而“月亮”——在莱奥记忆里、在纳纳耶特大陆上属于常识、被正神教会承认的“日与月为一体”的那个月亮——惨白、浑圆，与其说是清辉皎洁，更像某种死掉的庞然大物的眼球僵硬地黏在天上。
即便已经过去两周，源深也还是没习惯。
没有东升西落，太阳的亮度和热量在固定时刻如电力耗尽的灯泡般衰减、熄灭，然后在同一个位置，这个苍白的、恒定的石球就会出现，展现出简单到粗暴的月相盈缺。
老实说，这比任何神话都像神话，恐怖风的。
源深第一次看见时，二十年来建立的地球天文学常识就在尖叫这不对劲。
这玩意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身处异世界，自己是个倒霉蛋，地球的月亮和星空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在精神领域看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它。狼嚎声还在响，比前夜更近。
拉克两周来在灰石村周边山岗巡逻、打猎、采集，不止一次见过变异的动植物。
它们的活动范围在扩大，灰石村首当其冲。而村民们显然都清楚这件事，并以燃火仪式作为应对。
拉克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帘拉拢，而源深本人则毫不客气地翻开塔塔尔之书。
他打算查查灰石村这样临近危险区域的村落，大陆教会是否有特殊对待。
“洛森港的税收细则和领地分布怎么没有？入港税按货物价值还是重量？”翻了几页，他困惑地皱眉。
塔塔尔之书气得发抖：“你以为我是市政厅账本吗？！我记载的是禁忌仪式和亵渎知识！是如何颠覆王朝！是如何操控蝼蚁！不是土豆值几个钱！”
“但颠覆王朝后也得重建税收体系。”源深平静地又翻过一页，“顺便现在这页上写的是‘如何用海妖油脂等罕见物贿赂港口官员以走私禁运品’——虽然是其他港，但我以为你至少会附上相关税率，好计算贿赂成本效益。”
“……你就非得和我抬杠吗？！”塔塔尔之书的尖叫像绵羊窒息，“我只是书！书你懂吗？要看拿到我的人怎么用我！你他堕神的用得不是很顺手吗！”
源深回忆了一下两周以来，除了【人格模拟协议】之外的使用方法。
辨别可食用蘑菇、学习药草炮制、如何削弱魔藤毒性又能保持韧性……零零总总，全是最基础、最实用的野外生存技巧。
要是把这些知识整理出来，作为《纳纳耶特大陆荒野求生手册》出版发行肯定大卖，还自带全天候语音客服——虽然那位客服的服务态度实在不敢恭维，总在他脑海里尖叫怒骂，吵得要命。
“确实顺手。”他点点头，出于对知识的尊重，勉强夸赞了一下，“你的价值肯定还有更多，我会努力探索的。”
塔塔尔之书又沉默了。
完全没办法感到骄傲啊！
这混账毫无疑问是个神经病！！！
“所以希望你配合一点。”「混帐」已经淡定地抛出关键话题，“例如这半年来你是真没发现附近有亡灵界裂隙的征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燃火民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