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耳东予衣

2、再见 十分

　　十分炎热的天气，太阳“无私”地撒下一大片一大片阳光，将水泥地烧得滚烫，树木、花儿都蔫了不少。

　　现在5点半左右，又是星期五，正是王虎放学的时候。王虎学校离家里不算近，但也不远，无需家长来接，他自己骑自行车就可以了。

　　王虎到车棚里取车，骑上骑行道准备回家，可半路上意外突生，自行车擦到了路上的一块巨石，王虎重重摔到地上，屁股很疼，而自行车倒下时恰好撞上左脚踝，非常非常痛，有可能骨裂了。

　　痛得厉害，以至于王虎一时间还站不起来。幸好，过路的一位阿姨来帮忙，她扶着王虎到路边，又把倒在道路中间的自行车扶到路旁。

　　阿姨有急事，匆匆地离开了，王虎只能又自力更生。

　　十分钟后，王虎尝试站起来。站起来可以，却走不了路。更不要说骑自行车了。

　　王虎掏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准备打电话给爸爸，可又止住。他沉默了一会儿，拨打了一个陌生号码。

　　悦耳的铃声响起，然而丝毫不能缓解王虎的紧张，他的心仿佛被人攥住，时紧时松。十几秒，就是一个轮回。

　　“喂，你好！”男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有些失真。

　　“你好，我是王虎。”由于紧张，王虎的喉咙发涩，如同几天没喝过水似的。

　　对面沉默了，王虎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但他清楚，现在他必须主动。

　　“我刚刚摔了一跤，现在走不了路，你能来帮我吗？”王虎放软语气，少了冰冰凉凉的感觉。

　　“你报一下位置，我马上过去！”李信没有任何犹豫。

　　【李信，什么情况啊？】隐隐约约听到对面有人调侃。

　　“新洲大道，新洲酒店旁。”

　　“嗯嗯，我很快就到。”闻此，王虎说了声谢谢和再见，随即挂了电话。

　　王虎拍拍身上的泥土，又整了整自己的仪表。他想给李信一个最佳第一印象。原本仪貌不凡的少年，自己倒饰一下后，更加精致帅气。

　　李信说的很快确实很快，四分钟后，王虎就捕捉到了李信的身影。几乎同时李信也看到了王虎。王虎看到了李信的神色，喜悦中又夹杂着担忧，怎么有人能做出这样矛盾的表情，王虎疑惑。

　　王虎眼睛追逐着李信，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起波澜，待会儿又该说些什么呢？

　　“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李信很自然地蹲下。王虎没想到李信不按常理出牌，原来准备的问候语只能咽回肚子。王虎指了指脚踝。

　　李信仔细检查伤处，他的泰然自若，瞬间将两人的关系从陌生人拉到亲密好友。王虎被李信认真的模样迷了神。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你会看病？”王虎顺势问道。

　　“我爸妈都是医生，耳濡目染，所以我也会一点点。”李信轻轻揉了揉王虎脚踝，笑着对王虎解释。

　　“我爸妈的诊所就在附近，先去我爸妈那里处理一下，可以吗？”李信问。

　　“可以！”王虎又指了指旁边，说：“这是我的自行车，你可以载我去。”

　　李信扶起自行车，又扶着王虎坐上自行车后座。李信所有的动作都十分自然，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你一向这么自来熟的吗？”王虎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呢？”李信假装委屈，王虎看到他如此情状，才真正将眼前这个李信与QQ上厚脸皮的李信关联起来。

　　“我并不是自来熟，但对我而言你是特殊的。”后面李信小声地加了一句，王虎听到了，眉眼染上笑意。

　　“抓稳了！”李信说完就骑了出去。

　　“嗯。”

　　“你可以抱着我的腰，以免摔下去。”

　　“嗯。”王虎轻轻又应了一声，慢慢环上李信腰肢。

　　路上有些颠簸，王虎有时能触碰到李信腹部，感觉很是强劲有力。突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王虎稍稍松了松。

　　前方，李信的唇角自王虎抱住自己的腰后就扬起，一直没放下。他喜欢的人就在身后，离自己是那么近，他怎么能不开心！李信感觉自己和王虎就如同青春校园电影里的角儿，前程似锦。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诊所。王虎被李信扶着进了诊所。李信见父母在忙，打了声招呼，随后他带着王虎进入内阳台。

　　李信让王虎坐在小板凳上，他又出去拿了消毒水等药品。随后递给王虎，让王虎赶紧涂上。

　　王虎看着这一堆药品，他不会消毒啊！可该不该跟李信说呢？王虎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自己来。毕竟他不想在李信这留下四体不勤的印象。

　　王虎回忆父亲给自己消毒的场景，他拿起一瓶紫红色的药水，用棉签沾上一些，准备往左脚踝涂。

　　“等等！”看见王虎的动作，李信急忙出声制止，“消毒前难道不应该先清理伤口吗？”

　　王虎动作顿住，实在是尴尬极了。“啊~”，王虎垮垮地发出一个单音节词。

　　“你不会是不会消毒吧？”李信问，眼含笑意。

　　“确实不会。”王虎老老实实地回答，“要不你帮我？”王虎破罐子破摔。

　　李信求之不得，他二话不说，又直接上手。他的动作并不算温柔，但足够认真细致。

　　鬼使神差地，王虎人大胆了一回。

　　“李信，你能不能当我的男朋友？”

　　李信顿了一下，许多想法涌上心头，关于他的未来，关于王虎的未来，关于父母……李信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只能继续上药。

　　根据直觉，王虎认为李信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而现在，他又有点不确定了。没回应也许是因为感情还没到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第二遍了。

　　“谢谢你，可以了！”王虎边说边把脚收回，却被死死锢住。

　　“别闹，上完药，我就告诉你答案。”李信轻声安抚。

　　四周安安静静，心却紧张难安。王虎透过窗子凝望远处，平复心情。人都空了，灵魂不知漂向了何处。

　　李信上完药，一抬头，入眼便是王虎失神的模样。他感到有些心慌。李信缓缓牵上王虎的手，十指相扣，凑到王虎耳畔：小男朋友？

　　王虎瞬间转头，直视李信，清冷俊俏的面庞溢出难以隐藏的欢喜。

　　李信受诱惑，亲上王虎薄唇。一个生涩的吻，两个青涩的人。

　　“这是男朋友的权利！”亲完，李信狡辩。

　　王虎迷失在吻里，他凑近李信，轻啄一下李信唇角。李信还想深入，王虎却将其推开，同样狡辩：“这也是男朋友的权利！”

　　“你学坏了！”

　　“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李信傻笑地把王虎抱在怀里，“说好了，那就是一辈子不能变的。”

　　“嗯，一辈子都不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