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书碰上重生》SugerSweety

5、相遇即是缘

　　“这位小兄弟是东陵人？”穆阳近距离打量着他茂密的深紫色头发，紫得发黑，远看倒也看不出什么:“怎么称呼啊？”
　　裴骕快步走在前面，周身笼罩着一层凌厉肃穆的气场。他在顶楼的一扇雕花大门前停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守在门口。
　　穆阳知他不会开口，从他出声的那一刻，他的口音就不同寻常。即便声线沙哑，也难掩发音的怪异。
　　“穆公子不进来吗？”里面伊安安的声音如同黄鹂出谷般婉转动听。
　　裴骕眼神相当冷酷地盯着他，好像他再不进去就要动手了。
　　穆阳推门而入，绣着牡丹和云雀的花鸟屏风后，烛火映亮了影影绰绰的女子背影，光看轮廓就知道，后面站着的是个美人。
　　但他不想和她在这营造什么神秘感，穆阳猜到这个女人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伊姑娘好文采，在下佩服。”他这句却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她的上联确实有水平。前世的文学试题多是不假思索地写出答案，他很久没有碰到这样能让他想上一会儿的文题了。
　　她缓缓地移开面前的屏风，妖冶妩媚的脸蛋慢慢露出了全貌。瀑布般倾泻的乌发和完美的五官比例相得益彰，眼力极佳的穆阳甚至看清了她眼角处鲜红宛如点朱砂的泪痣。
　　毫无疑问，伊安安对得起她的名气和外界的评价。纵然穆阳没见过醉花楼的其他姑娘，但他知道，论妖媚程度，眼前的这位怕是无人能及。
　　“我听闻陛下长年镇守边疆，武艺超群，不曾想文才竟也如此出类拔萃，真当是穆国之幸。”女子双眸含笑地望着他，让本就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烛光衬得她的笑颜迷离了起来，魅惑的气息包围了他。
　　不对劲，他迅速反应了过来。
　　是瞳术。穆阳心下了然，这位伊姑娘的身份恐怕没这么简单。至少一个青楼花魁，没机会掌握这种极易反噬的异族之术。穆阳看她施展自如的样子，该有炉火纯青的水平了。
　　“我在西域曾听说，瞳术要近距离才能很好地施展。”穆阳慢慢靠近了她，眼前的美人渐渐收起了笑容，目光清亮。他走上前，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
　　之前他就感觉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一个青楼女子的脚步不会像她走路时那样，她多半是轻浮无章的。但伊安安转身上楼时，耳力敏锐的他感受到了步伐的稳健有力，即便她的身形轻巧如燕。
　　不出所料，她的掌心上全是习武之人才会磨出来的老茧。纵横交错的茧子一块块地铺平了，结成了厚实的防护罩。若不是长期用力挥动刀枪剑戟，这个年纪的姑娘哪会有这些。
　　他不由得想起了岑玥，她大婚之日环绕在他腰间的双手光滑细腻，宛如上好的天然羊脂白玉，在微亮的烛光下散发出莹润柔和的光泽。指尖上透明粉的指甲漂亮得比婚服上的粉色珍珠还晶莹剔透。
　　一看就知道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穆阳暗想，岑玥在家肯定是被宠成了千金大小姐，偏偏还惯出来了一身公主脾气。

　　“近距离施展么，初学者的标准大概是这样吧。”伊安安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腕子，话锋一转:“陛下前几日娶亲，今晚怎么来这儿呢？”
　　他被这话问住了，怔在了原地。图个新鲜感吧，穆阳回想不起来当时的想法了，好像心血来潮就决定过来这里瞧瞧了。
　　岑玥还不知道他来了青楼，她今晚会不会来御书房找他，又带着她做的一碗品相极差的宵夜，兴冲冲地踮着脚溜进来看他。虽然穆阳觉得她很有可能是给饿的，大半夜来寻他给自己做宵夜。
　　他有点站不住了，岑玥找不到他生气了怎么办？她一受点委屈就难过得可怜兮兮的，女孩子尤其是她这种类型的，万一哭起来了，哄她开心比哄小孩睡觉还艰难。
　　说实话，他现在恨不得立即回宫了。岑玥在那里等他回来，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但穆阳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心里就又踏实又揪心。不管怎样，他心底还是不希望岑玥受到哪怕半点伤害。
　　“是岑玥不能满足您了吗？”面前的妖媚女子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他，唇齿间蔓延的笑意像地狱岩浆旁盛开的曼珠沙华一样，有花无叶的极致魅惑让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黯然无光。
　　她纤细的皓腕轻盈地搭在了他宽阔的肩上，冰丝缎面的玫瑰红水袖轻柔地拂过他刚毅线条的侧颜。
　　伊安安仰头望着他，柳叶眉下深沉如夜空的眸中，隐隐有星光流动。
　　“穆阳，抱紧我。”昏黄的葳蕤烛火里，媚惑到骨子里的声线微微喑哑地从耳边吹过，话语的尾音愉悦地向上勾起，让人沉醉而不知归途。
　　穆阳有些恍惚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她像一只纯种的波斯猫似的慵懒又娇贵，光洁精致的下巴抵着他的心口稍稍晃动，仿佛小巧的银樽里摇晃着的清酒，泛起的涟漪渐渐拨乱了心跳。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伊安安在对他施展瞳术，但他的心已经沉溺了。穆阳顺从本能地揽住了她的腰，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意乱情迷的恍惚。
　　英雄难过美人关。之前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古训说的倒也有它的道理。
　　面前的曼妙身形慢慢模糊了起来，耳边划过女子银铃般的浅笑，鼻间充盈着好闻的馥郁花香。
　　属于暗夜的网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猎物，上面生长的瑰丽玫瑰宛如钩子上最为致命的饵，一步一步地引诱着他心甘情愿地坠落。
　　“岑玥……”他抚摸着面前的脸庞。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岑玥水墨色的杏眸清澈地像一汪山涧间的溪水，明净透亮地映出他的一切。
　　伊安安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震惊，即便转瞬即逝。但这对穆阳来说，已经足够从中脱身了。
　　“伊姑娘的瞳术好生厉害啊，门外的那位兄弟也是这样控制的？”他立即从中抽离，飞速地跃到纱窗边打开窗户。
　　没等她说话，穆阳就遁入了黑夜的深沉阴影里了。
　　“属下这就去追他。”突如其来出现在身旁的裴骕立即跨出了一条腿，准备从这里施展轻功掠过窗棂。
　　但被她拦住了。
　　“不必了。”她关上了窗，背靠着墙壁，支撑不住似的滑落了下去。
　　“安安!”他慌乱地抱紧面前的女子，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一层汗珠。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前，看起来和虚脱了一样。
　　伊安安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瞳术的施展被中途打断了，反噬的力量被强行压了下去。即使刚才的两次使用已经用尽了她的全部精力。
　　“你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吗？”她明知故问地说道:“我也很想问你，我的瞳术对你的作用明明失效了，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东陵国，为什么不回去继续当我的皇太子，享受滔天的权势和富贵？”裴骕抱着她放在铺着蚕丝被的卧床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恨你，伊安安。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懂地敷衍我。”
　　他起身立于床边，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他为她拉上了大红的帷幔。
　　“你都想起来了。”伊安安平静地睁开了眼眸，语气释然。
　　纱质帷幕外的高挑身影默不作声，他背过身离开了房间。

　　可是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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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上双眼，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紫澜，你怎么叼了个小姑娘回来啊？”前面传来粗声粗气的男子嗓音。
　　她被林子里的一头狼拖着后背的衣领，一路拉扯到了森林深处的空地。遭到咒术反噬的她闭着眼睛，篝火源源不断的热量和烤肉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
　　后背的衣领被松开了，她爬起来想逃。可她已经饿得没力气了，任务失败后为了躲避追杀，她不敢在街头耽误，直接抄的边疆近道回去。不曾想，瞳术的反噬竟连续两日让她无法睁眼，只能暂且躲在林里等情况好转。
　　“哎哎，穆阳！你把兔腿给她了我吃什么啊？”还是刚才那个人在说话，她意识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腿脚却软绵绵地不听使唤。她跌倒回地上。
　　穆阳把烤兔腿放在了她手里，伊安安想也不想地狼吞虎咽了起来。她真的饿极了，这两天出于失明只能吞咽一些地表的草叶。
　　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原因，她觉得手里的烤肉好吃到诱惑人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她撕咬下最后一口烤肉，孜然和胡椒的味道拌着烤肉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不是还有一只腿吗？”略显沙哑的男性嗓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往回走了。
　　“嘿，穆阳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啊！只剩一只肯定是留给悦瑢啊！”
　　“那你就没吃了，啃骨头吧。”
　　“呵！紫澜走，咱们再去猎一只回来给他烤。”
　　“……”
　　她吃完后恢复了一些力气，逃回了原先藏身的树洞。第二天清晨醒来，眼睛终于可以勉强看清了。

　　盖着蚕丝被，靠在卧床上伊安安微微睁开了眼，她望向门口。裴骕高大的身形被外面的烛火投映在门上，他还在守着她。
　　她知道裴骕在等一个答复。伊安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算救了他还是害了他。她把裴骕从东陵的王族暗杀中救下了，却趁他受伤虚弱，用瞳术控制他为自己所用。
　　她之前试探过几次:“东陵的皇太子失踪的着实可惜，大好的江山拱手让人了。”
　　单膝跪在地上的他缄默不言。
　　“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裴骕从黑色鬼纹面具后盯紧了她，瞳孔的一点幽绿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微光:“属下会永远追随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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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忘不掉啊，她重新闭上了双眼。那天晚上的烤兔腿，是她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以至于后来在每个招牌酒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都索然无味。
　　可能记忆中的味道就是用来回忆的。因为长大后的人再也无法回到当初，以同样的心境和阅历去品味了。
　　但时光会为岁月雕琢，将它收藏为记忆中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