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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垃圾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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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密密麻麻的苍蝇围着一具腐烂了的狗的尸体叮咛取食,偶尔会有物件从垃圾堆顶端滚落到下面。
头发凌乱穿着脏裙的小白拿着一根木棍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
“咦?”
好似有一个亮晶晶的物件闪过。
她蹲下身从那袋食物残渣的垃圾袋里翻翻找找,竟然从里面翻出来一枚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钻戒。
小白把戒指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两下,那颗钻亮了不少,她眯着眼睛高举戒指对着落日余晖端详:“好像是钻戒……找到宝贝喽……”
说罢她乐呵呵的笑了两声,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手心手背翻转了一下,有点大,她又取下来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她走到麻袋边,看了看今天的战绩——四五十个饮料瓶易拉罐。
“收工!”
这里是A市的垃圾处理场,方圆十几里挖了大大小小的填埋坑,成堆的垃圾山,每天凌晨都会有大卡车往这边倒垃圾,每天也有不少“拾荒者”“淘金者”来此,小白比较懒,每天过了晌午会来捡点瓶子卖去废品站。
傍晚七点,郊区的人车稀少,小白沿着回家的路掏着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一路走一路掏。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SUV在后面时远时近的跟了小白一路,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待一处烂尾楼附近,才路边停下。
夏之泽翻看着手里的照片和资料,里面是小白最近一周的生活轨迹,她住在一个烂尾楼里二楼的一个毛坯房。
孤身一人,睡着捡来的床垫和床单和各类生活用品,靠捡垃圾为生,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公园看老太太们跳舞,去菜市场捡商贩不要的菜叶,下午待在自己的小窝,傍晚出门在商场,小吃街附近捡垃圾,从垃圾桶里翻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夏之泽没想到,都2023年了,在A市这样一个新一线城市里还有像小白这样的三无乞丐。
没有亲人,没有身份。
他扭头问坐在驾驶位的江柯:“确定是她吗?”
江柯带着点犹豫:“她的资料是黑市上的人提供的,我派人找了她很久,A省只有她一个符合要求的。”
夏之泽把收集的关于小白的文件随手丢在后排座位:“你们明天就去安排吧。”
“安排?要怎么……”江柯一时拿不定主意。
夏之泽看向那栋小白住着的烂尾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先派人把她带出来,养好身体,其他的,”顿了顿补充道:“后面再说吧。”
……
小白住的地方是一片废弃开发区,楼盘资金不足,成了荒废多年的烂尾楼,围了一圈的铁皮有的已经破烂倒塌,长满了枯树枝,但住在里面的不止小白一个人,楼上8层还有一对农民工夫妇,用攒了半辈子的前买了房子,想让孩子好好结婚,可是开发商跑路,楼盘成了烂尾楼,每个月还要给银行还房贷,夫妻俩为了生活,搬进了自家的毛坯房。
小白和夫妻俩人打过照面,人很不错,偶尔还会给小白送一碗做多吃剩的饭菜。
小白回到住处,一到晚上乌漆嘛黑,她熟练的在黑暗中行走,躺在床上,把戒指塞进了枕芯里,美美的睡了。
一天一顿,天黑就睡,不用上班,自由生活,是多少人羡慕的日子啊。
第二天清晨,小白睡醒生火煮了一个用卖废品钱买来的鸡蛋。
“咪咪,”她砸吧砸吧嘴,把剥好的鸡蛋的蛋黄放在一个纸板上弄碎,一只消瘦还未满月只有手掌心大小的小橘猫从角落里跑出来,狼吞虎咽的吃着蛋黄碎。
小白咀嚼着剩下的蛋清,伸手在小橘猫的后背摸了摸,这只猫是在两天前的下雨天在垃圾桶里捡到的,不知道是怎么被遗弃进垃圾桶的,小小的身子却拼尽全力叫着,希望有人注意到它,小白发现后就把这只猫带回了家。
小橘猫很粘人,像把小白当成了妈妈一样,每天晚上都贴着她的脖颈睡,好像猫咪打呼噜这项本领是天生的,听着小猫咪的呼噜,她这两天睡得也很舒服。
小白突然回头望向离门口不远的楼梯口,依稀听得到一些异响。
这个时间楼上的夫妇已经去工地上班了,不会有别的人来这里。
她起身快步藏在对面的毛坯屋里,侧着身观察着楼梯口的情况。
“蹬……蹬……蹬…….”姜恋皱着眉拿着文件袋上了楼梯,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高跟鞋,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嘟囔一边擦鞋:“什么啊,怎么还有人住这里啊,死江柯非要我来……”
躲在暗处的小白:找我的?
姜恋擦完鞋子探头探脑的进了小白住的地方,一张捡来的一米五宽的床垫,铺着陈旧的灰色床单,靠近窗台的地方还有一些木柴,用砖头堆砌成好像是灶台一样的东西,还有一张折叠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杂物,角落里堆着绑好的纸箱片,旁边立着一个麻袋,打开一看,各色各样的空瓶子。
“有人吗?”姜恋环视一周,“你好,有人吗。”
小白躲在对面的屋子没出声,仔细打量着女人的穿着,齐耳短发,皮肤很白,带着铝框眼镜,穿着打扮有点像上班族,正犹豫着是否出去时,又听到姜恋拨通了电话。
“喂!”姜恋不满发问:“你确定是这里吗?”
电话一边的江柯坐在车里把手机拿离耳朵一米远,打开免提把声音减到最小:“我确定是这里,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因为根本就没人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姜恋在屋里踱步一圈:“现在怎么办?”
江柯思考片刻:“要不再等等,也许人出门了。”
姜恋眉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看着周遭的环境,破破烂烂的,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这里好脏啊,比我老家乡下还邋遢,我是真的待不下去。”
小白:……
江柯好心劝诫:“委屈你了姜大小姐,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她带回去,想想你的月薪,为了生活,忍一忍。”
姜恋翻了个白眼,再欲吐槽,一转身却看到面无表情的小白站在门口,忙挂电话:“等下和你说。”
小白依旧穿着昨天的宽大棉麻裙,刚睡醒没多久头发没有绑,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加上今天是阴天,毛坯房采光本就不好,显得她整个人阴郁又古怪,神似贞子。
见小白定定的看着自己,姜恋略显慌张:“你是?”
小白沉默。
“你是小白小姐吗?”姜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我叫姜恋。”
小白轻飘飘的把目光从她脸移开,脚步动了动,越过姜恋走到后面,提着有一人高装满瓶子的麻袋颠了颠,嗯,该去废品站卖废品了。
姜恋见小白始终一言不发,心里犯嘀咕,难道是个哑巴?不过看样子更像个神经病,她不假思索开口就问:“你是哑巴吗?”
小白抬头看着姜恋的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勾了勾嘴角:“你找我有事吗?”
“啊啊,”姜恋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失礼,她的个字有一米六八,高跟鞋穿上得有一米七五,比小白高出一个头,她与之保持着一米半的社交距离,微微弯腰与之交谈:“我们了解到你的情况呢想对你提供一些帮助,如果你愿意,可以跟随我给你换一个住的地方。”
“不需要。”小白一口拒绝。
“什么?”姜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她再次确认,就被迫给背着麻袋的小白让开路,看着她背着麻袋出了门下了楼梯,忙跟在后面。
小白背着一麻袋瓶瓶罐罐,踩着布鞋健步如飞,姜恋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追在后面:“喂,你等等我呀。”
等她追到宽阔的路边,小白已经甩了她一个红绿灯,只依稀看得到一个麻袋的背影。
守在路边的江柯开车上前摇下车窗:“怎么回事啊?”
姜恋不服输的劲上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指着小白的方向:“追。”
俩人一路开车跟了小白三四公里,瞅着她进了废品站,姜恋下车,一进去大铁门,里面空旷的场地放着各式各样的废品,生锈的铁架子,破烂的自行车堆成了两人高的小山。
小白把麻袋往称上一放,旁边的胖大叔眯着眼睛去看称:“十三斤二两,四舍五入一共十三斤,一斤八毛,一共十块四啊。”
几年前瓶子的回收价是一毛一个,但现在是按斤称,几年前这么一麻袋的瓶子至少能卖二十多块钱。
小白没说话,身形笔直的站在旁边,接过男人递来的零钱,转过身看到姜恋也不觉得吃惊,像没看到她一样从旁边经过准备回家。
姜恋忙追上前并肩而行:“那么多瓶子你捡了多久啊?”
小白想了一下:“一个月。”
姜恋对眼前这个小女孩无形中又多了一丝怜悯:“我们可以帮你,以后你不用再出去捡瓶子了,你只要跟我走,就不会再受苦了。”
小白停住脚步,目光犀利的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
姜恋:“呃……因为我们是救助机构啊,专门帮助像你这样的可怜的……”
“不需要,”小白打断她的话:“你走吧。”
姜恋很是不理解,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脑子肯定有点毛病:“为什么啊?我们真的可以帮你,你有地方住,可以吃饱饭,我喝一杯咖啡的钱比你你捡一个月的垃圾的钱都多,有人愿意帮你,给你好处,你为什么要拒绝?”
刚走了两步的小白回头,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首先我承认,你物质上过的一定比我好,比我拥有的多,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如我更悲惨,辛苦的人存在,还有,你们帮助我,我就应该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去接受你们的施舍来满足你们的同理心吗?”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别再来烦我了。”
姜恋听完她说的这些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豆大的雨滴从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听到江柯喊她才快步上了车。
“没搞定?”
姜恋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将事情原委以及小白说的话悉数转告,听完后坐在办公室的夏之泽看着窗外的雨陷入了沉思。
“老板?”姜恋在等老板的回复。
夏之泽思虑再三后开口:“我亲自去一趟吧。”
另一边的小白淋着雨回了毛坯房,擦干了头发,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这两件衣服是她在一个小区的衣物捐助箱里翻出来的,像是一套男青年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裤腰肥到能穿下两个她,不过机智的小白用上衣帽子的抽绳系在牛仔裤上当腰带。
小白没有时间概念,屋里也没有任何看时间的物件,今天下雨不便出门,早上睡醒就吃了一个蛋白,淋了雨整个人又晕乎乎的,挪开了阳台会淋到雨的物件,她躺在床垫上,盖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个A市笼罩在昏暗的雨幕中,夏之泽开车半小时才到,他撑着伞下了车,姜恋和江柯打着伞去接他。
夏之泽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13点,他递过来时打包好的堂食:“你们还没吃饭吧,辛苦了,先车里吃点东西,等我消息。”
姜恋和江柯点头应好,回到车子里用餐。江柯一边打开餐盒一边问姜恋:“你说老板出马,那个女孩会不会跟着走?”
姜恋想了想摇头:“不一定,我看那个小孩挺倔强的。”
江柯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姜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我觉得行,毕竟老板的人格魅力没的说。”
“呵,”姜恋持怀疑态度:“你可真是老板的好员工啊。”
“吃饭吃饭。”
夏之泽略微艰难的走过那段泥巴小路,上了楼梯口一眼就看到屋子里躺在床上的小白。
小小一只整个人陷在床垫里,脸颊旁还窝着一只同样灰头土脸的小橘猫。
夏之泽收起伞靠在墙边,放缓步子走到屋子,看到床边有一个木头制的三腿小板凳,拿过放在床边,自然的坐下,小橘猫听到声响,警惕的睁大了眼睛盯着夏之泽,却依旧靠着主人没有躲藏。
夏之泽嘴角带着轻笑,微微低头去观察熟睡中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有点乱,看得出来有梳理却依旧毛躁,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洗头的原因,眉毛是柳叶眉,睫毛很长,眼皮下的紫蓝色血管却清晰可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
鼻子是小翘鼻,嘴巴也小小的,却一点血色都没有,唇纹很重,带着干皮,脸很小,似乎还没有他的巴掌大。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她,和图片资料上的不一样,现实的她似乎更为瘦弱,和她养的这只小橘猫一样,只要他手掌一用力,“咯嘣”一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骨头就会断裂,悄无声息的死掉。
小白难受的发出几声嘤咛,喘着粗气,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在梦里苦苦挣扎,夏之泽试探性的把手抚在她的额头上,好烫。
看着她紧皱眉头贴着自己的手,夏之泽把左手贴在小白的脸蛋上,小白感觉到一丝凉气,眉头舒展开来,没有了刚才的不适。
“小白?”夏之泽轻声喊了两声。
没有反应,可能是烧迷糊了。
夏之泽拨通电话通知江柯:“来帮把手。”
他环顾一周,找来一个小纸箱,抓着惊恐的小橘猫放进去,在上面套了一层塑料袋,等江柯来,他把猫递过去:“带好这只猫,等下帮我打着伞,别让她淋到了。”
江柯忙一只胳膊抱着纸箱,一只手打着伞在旁边待命。
夏之泽小心的用被子把小白整个人裹着抱了起来,全程小白没有一点反应,看来确实是烧得不轻,他一手托着小白的肩,一手托着她的腿,公主抱式往楼下走,一边的江柯给老板撑着伞。
“别管我,别让她淋雨。”夏之泽提醒。
江柯看着老板已经被打湿的半边衬衣,无奈的偏了偏伞把。
小白被放在后排座位,小橘猫安置在副驾驶脚垫的位置,夏之泽吩咐江柯:“你去接张医生来怡景苑一趟,让他带点退烧的药和抽血的医疗工具来。”
怡景苑是夏之泽在城郊置办的一栋别墅,除了管家吴嫂外没人住一直空着。带小白去怡景苑江柯并不意外,上了车对姜恋说:“我先送你回公司,没你什么事了。”
姜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老板的车子:“诶你说,为什么老板要找这么一个乞丐啊?图什么?”
江柯瞥了她一样:“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
姜恋叹气:“行吧。”
此时已是十月夏末,虽然下了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热的感觉。观察到小白不自觉的裹紧了那双薄被子,夏之泽发动车子,打开了暖气,给怡景苑的吴嫂打了通电话:“吴嫂,整理间卧室出来,准备好毛巾,提前把车库门打开,我二十分钟后到。”
吴嫂收到消息,立马打开车库门,把别墅的灯打开,去二楼收拾了一间有阳台朝阳的房间,从储物室拿了新的毛巾出来,坐在客厅等老板来。
听到车库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吴嫂忙起身打着伞小跑到车库门口,看到夏之泽弯腰从后座抱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愣了愣上前打着伞跟着走到客厅。
夏之泽抱着小白一边走一边问吴嫂:“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收拾好了,楼梯右手第一间。”
把小白轻手放在床上,原本的被褥被丢在一边,夏之泽为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对站在原地观望的吴嫂说:“麻烦吴嫂打盆温水上来。”
“哦哦好的。”吴嫂应声点头,出去房间。
屋外暴雨依旧,夏之泽下楼回车里把小橘猫带出来,看着它蜷缩在小箱子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给江柯发了两条信息:来的路上去宠物店带点羊奶粉和小猫吃的奶糕,再带一个暖和点的猫窝,还有猫砂猫砂盆,两个猫碗。
夏之泽伸出食指,小橘猫好奇的来蹭,凉凉的鼻尖蹭着温软的指尖,“喵喵”的叫了两声。
抱着纸箱回到楼上,吴嫂刚把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老板,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之泽把装着猫的纸箱放在屋里,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麻烦吴嫂帮我把她的脸和手擦干净吧。”
小白的样子确实有些狼狈,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她,也不会有人愿意接近她的吧……
吴嫂打湿毛巾,小心的擦拭着小白的脸蛋,掀开被子露出胳膊,夏之泽盯着小白的手看了一会儿,下楼找来了指甲剪和棉签酒精:“吴嫂,我来吧,我记得怡心之前来这住的时候有几身换洗衣服,麻烦你找来合适她穿的放在一边。”
“好的。”
吴嫂已经给小白擦的差不多了,一张清秀苍白的小脸也没了灰头土脸的感觉,夏之泽坐在床边,两只手托起小白的右手端详了一会儿,她的手很小,但不知道为什么肤色却比身上其他的肤色黑了一个度,指甲有点长,夹缝里有一些泥土灰尘,手指也很粗糙。
夏之泽用指甲剪小心翼翼的修剪完她的指甲,用棉签沾湿酒精清理了手指缝的灰尘,刚收好东西,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夏之泽走到门外接通电话:“喂?”
江柯:“老板,怡景苑几号啊?”
“21号,车停路边就可以,黑色铁门的这家。”夏之泽挂了电话,打着伞走到门口推开门,江柯的车慢慢行驶过来,最后停下,他拉开车门去接副驾驶的人:“张医生,麻烦你了。”
张诚业今天休假,穿了一身休闲西装,他从后排拿出来一个白色的急救箱,缩着脖子躲在夏之泽为他撑着的伞下:“不麻烦,你跟我说什么客气话。”
张诚业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其实医生私下诊疗是非法的,但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甘愿冒着风险为夏之泽办事。
见自家老板带着张诚业上了二楼,江柯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吴嫂倒了杯水坐在一边:“诶小江,老板带回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江柯笑笑:“我也不知道,你问老板吧。”
吴嫂啧啧摇头:“你连我都不说,咱俩都在老板手下工作好几年了,你真的是。”
“这个真不能说,该告诉你的时候老板会跟你讲的吴嫂。”江柯战术性喝水,拿出手机回复工作信息。
“行吧行吧。”
楼上张诚业给小白量了血压,听了心率,测了体温,抽了两管血放回急救箱,转头示意夏之泽出去说话。
“这人你是哪里找来的?”张诚业拉着夏之泽站在二楼的走廊小声问。
夏之泽笑了笑,语气温柔:“算是一个孤儿吧,无亲无故的。”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她是p1阴性血。”
听到这句话张诚业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他盯着夏之泽半响后发问:“你怎么找到她的?”
夏之泽拍了拍张诚业的肩:“多的你别问,你相信我不会做伤害别人和犯法的事就好了。”
“唉,”张诚业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可是目前看来,她营养不良,贫血是一定有的,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还要带来医院进行精确的仪器检查才可以。”
“先养着吧,”夏之泽心态良好:“她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张诚业点头赞同,忽又想起来问:“她多大,叫什么?”
“大约十八,叫小白,别的我也不了解了。”
“年龄倒是合适,”张诚业提着急救箱下了楼:“等回头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再跟你说,晚点我交个闪送给这小姑娘送点别的营养补充剂来。”
张诚业上车前还在对夏之泽絮絮叨叨,夏之泽全程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回到客厅对吴嫂嘱咐:“吴嫂,你在这受着,楼上小姑娘醒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出去买点菜,拿点东西回来。”
吴嫂点点头:“小夏你这是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了?”
夏之泽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对吴嫂笑笑:“麻烦吴嫂了,对了,她叫小白,你对她,就像对我的妹妹照顾就好了。”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因为暴雨的缘故,感觉天马上就要黑了,市内的主干街道车水马龙,红绿灯等完一个也没能过完全部车辆,夏之泽回去住处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又去市中心的地下超市买了一些鱼肉蔬菜,零食水果,出来的时候乘着直梯去逛了二楼三楼的女装店。
夏之泽给服务员描述:“大概一米六,很瘦,应该穿多大码?”
“小姐姐有多重呢?”服务员询问。
他回忆了一下抱小白时的手感:“大概……不到九十斤的样子吧。”
“那是穿S码的呢,”服务员拿来两身衣服:“先生你看这两件衣服怎么样?小女生基本都喜欢穿裙子的呢。”
服务员左手是一件水粉色连衣短裙,泡泡袖,蓬蓬裙的款式,很可爱,是小女生会喜欢的,右手边是一件长袖黑色连衣裙,上身方领收身设计,下身裙摆不规则长裙,裙摆衔接了黑纱边,是当下流行的甜酷风。
想了想初见时小白不合身的衣服,夏之泽点头示意:“两件都帮我包起来,谢谢。”
“好的先生。”
买完衣服,夏之泽询问店员:“请问商场内衣店在哪里?”
“在这边直走到头就有两家。”
“谢谢。”夏之泽提着衣服进了内衣店,店员笑着迎接:“欢迎光临~是要给太太买内衣吗?”
店门口摆着一个模特人,上面穿了一套黑色情趣内衣,夏之泽耳朵无声的攀上了粉红色:“呃,我,嗯,帮妹妹买几套……内衣。”
“好的呢,请问这边你知道妹妹的尺码吗?”店员又问。
“呃……”平时在公司几十号人面前开会都不曾紧张的夏之泽突然有点慌张:“挺瘦的……挺……小的,十八岁,有点……营养不良。”
“啊~”店员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从架子上拿来一件白色蕾丝薄棉的bra介绍:“这款很受时下的女孩子喜欢的,又可爱又性感……”
“就这个吧……”夏之泽瞥了一眼掏出手机掩饰尴尬:“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有的,黑色白色,肉色粉色,先生你要什么颜色?”
“四个颜色一样帮我拿一套吧,谢谢。”夏之泽提着衣服走到收银台,点开收付款,拿起打包好的衣服就往外走。
给女孩子买衣服不是头一次,但给女孩子买内衣却是第一次。
夏之泽开车的时候还在想,真的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回到家后把东西递给吴嫂顺带问了一句:“人醒过吗?”
“一直睡着呢。”
夏之泽点点头,吩咐吴嫂收拾好菜,嘱咐晚上炒两个菜后把江柯来时带的宠物用品提上二楼,羊奶加温热水冲好,抓一把奶糕进去,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把小橘猫带出来,在走廊外喂它。
小橘猫闻着味道趴在可以当猫窝的碗里吧唧吧唧的进食着,夏之泽拆开猫砂倒进盆里带进小白的屋子,弄好这些时小橘猫已经把一碗羊奶奶糕吃了个干干净净,肚子像个圆滚滚的球。
“是不是喂得有点多?”夏之泽嘟囔了一句,食指和拇指揪着橘猫的后脖进了屋子,把它放进猫砂盆看着它左扒拉右扒拉撒了一泡尿后进了猫窝后才出去带好房门。
夏之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看着员工发来的电子合同文件,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等到吴嫂做好饭菜后才起身走向餐桌。
吴嫂是家里的管家,也是保姆,是他五年前这栋别墅装修好后介绍来的大姐,为人还算勤恳,做事挑不出毛病,这个房子一直都是她来打理。
夏之泽在餐桌上吃饭,吴嫂就在厨房清理锅碗瓢盆。
“吴嫂,”夏之泽放下筷子,吴嫂从厨房过来:“咋啦小夏?”
“我记得你一个月工资是五千对吧,”夏之泽带着习惯性的微笑:“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可能需要你照顾一下那个女孩,她有什么要求你转告我,能满足尽量满足,未来两个月可能会辛苦你一些,我给你每个月加薪一千,你看可以吗?”
吴嫂听后大喜,本来她在这个别墅就是摸鱼生涯,每天打扫打扫卫生,看管着房子就行,小夏一年也就过年会过来住个把月她累一些,其他时候这份工作真的是个好差事,退休的老朋友们都羡慕的不得了。
“当然可以啊小夏,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啊,”吴嫂连连道谢,看着剩下的饭菜:“你不吃啦?吃饱啦?”
“吃好了,剩菜不要倒,放在冰箱,我夜里饿了起来热一下。”
说完这些话夏之泽看了眼腕表,“九点了,时候不早了,我先上楼洗漱休息了。”
“好的好的,”吴嫂笑呵呵的给饭菜包上保鲜膜:“对喽,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个跑腿小哥说你买的药到了,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夏之泽想起那是张医生给小白开的药,拉开抽屉,慢慢两大包。
其中一袋是处方药,写着一日口服多少次多少颗,另外一袋瓶瓶罐罐,有钙片,维生素,口服液。
打开手机微信,张医生洋洋洒洒发了一长段: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血型是p1阴性,有一些数值偏低,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营养不良引起的,中度贫血,需要补一补,有空你带她到医院做一下各项体检,我开的药估计吃两顿就退烧了,如果一直没退烧你需要带她要医院就诊。
夏之泽看完带着药和电脑上了楼,来到小白的卧室,把药放在床头的柜子边,贴了贴小白的脑袋,还是有点烫,不过人一直在昏睡中也没办法喂药,张诚业说了,不知道她身体具体的情况下不好贸然用药打点滴,再等等吧。
躺在床上的小白眼皮动了动,梦里的她在黑夜中拼命朝前奔跑,一辆开着远光灯的大货车响起刺耳的鸣笛声,炽烈的灯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一个宽厚的人影抓着她的后脖颈扯到自己的怀里,语气略带责备:“清清你过马路怎么不看车?”
一个六岁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抱着爸爸的胳膊:“爸爸我怕。”
穿着黑色体恤留着平头的男人见自己的女儿受惊的样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要买大头雪糕是吧,爸爸带你去。”
小女孩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到了男人的心里:“爸爸最好啦!”
原来这个女孩,是六岁的小白。
“你叫什么名字?”
“白清清!”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回答。
“遇到陌生人跟你搭话你该怎么办呀?”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和陌生人走,因为他们都可能是人贩子,是坏银!”白清清坐在妈妈的怀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认真的回答着爸爸的问题。
“真聪明!”白父又接着问:“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白清清不假思索道:“我的爸爸叫白有幸,妈妈叫曾淼。”
“咱们家的电话是多少啊,你背下来了吗?”
白清清低着头抠了一会儿手指头:“6234xxx!”
“那如果你走失了,你怎么办呀?”白母温柔发问。
“找警察蜀黍!”白清清举手回答。
白母又问:“那如果警察蜀黍问,小朋友,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时你怎么说呀?”
白清清语塞:“我家,我家地址是宛城区清水巷……”
“哈哈哈小笨蛋,答不上来了吧!”白父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
白清清不服气,下巴抬得老高:“我只要到巷口我就知道怎么回家了!”
“哈哈哈哈……”白父白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娇俏可爱的模样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