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诅咒又怎样》晚茗

45、杰?平安*

　　白织把身体还给了我。我难得感觉到了她的虚弱。

　　蛛丝我之前用火也烧不断，恐怕魔王的也不遑多让。要不是我积攒了一些解开蛛丝的技巧，恐怕我连手术室也进不去。

　　即将撑开最后一层蛛丝的那一刻，利刃穿透丝线，我不得不后退。那刀具无法承受蛛丝造成的磨损，已有裂痕。只见那刀身一震，细碎的铁屑差点落进我的眼睛。另一把短匕紧接而来。

　　“甚尔，是我！”我大喊。

　　匕首来势不减。

　　“只有我能完好地解开这蛛丝。”

　　这次匕首收了回去。匕首后面竟然还连着锁链。

　　进入手术室，我看见甚尔把咒具胡乱扔在了地上，跑向手术台，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好像刚才攻击我的不是他一样。不过难得看他这么狼狈，算了。

　　手术室内，白色的蛛丝支撑着破碎的墙壁，到处都是碎石碎砖碎玻璃，电力的供应早就无法维持。是妈妈举着手电筒，勉强保证了手术时的照明。

　　此刻，妈妈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两个手电筒从她的手里滚落，一个停在她的脚边，一个撞到了旁边的铁架子，发出“当”的一声，然后是玻璃瓶摇晃碰撞的声音。

　　医生同样坐在地上。他狼狈地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然后翻过身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他叫着旁边的护士：“我们是妇产科的，但是我们也可以做点什么，外面有很多病人。好吧好吧，女士们，你们休息。”

　　可是他的腿还在抖。

　　一位女护士也站了起来。

　　甚尔半跪在床边，握着绯夏姐的手。初生的婴儿反而没人管。

　　我想扶起妈妈，可是她已经没力气了，于是在她的惊呼声中，我把她抱了起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

　　其实外面远一点的房间应该没有被殃及，只是目前还是这个蛛丝包围的房间最安全。

　　很快，房间变吵了。声音来自外面。

　　“小杰？”
　　“没事，妈妈，你再休息会儿。”
　　“小杰，你去哪？”
　　“我去外面看看。”
　　“我和你一起。”
　　妈妈扶着身后的墙，想要站起来，我拦住她的动作。我说：“妈妈，你看见我的能力了。我很厉害的。”

　　我特意挥了挥拳头。

　　妈妈还是有些犹豫，她说：“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是警察吗？”

　　算算时间，这么大的事件，不用窗报告消息，附近的咒术师应该都有发现吧。

　　这赶过来也赶得太慢了些。

　　妈妈是担心我和大人打交道会吃亏吧。

　　那就不出去好了。有蛛丝挡着别人也进不来。

　　“那我就呆在这里，等风头过去吧。”

　　外面的声音着实不好听，咒具击打到蛛丝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这层白色的壁障挡不住外面难听的骂声。

　　“呃唔——”

　　体力不支的绯夏姐睡了过去，不相干的人醒了过来。

　　是可怜的风见先生，我们楼上的邻居，他不是送妈妈来医院后就回去了吗？

　　都逃过一劫了，为什么还回来了。白白被人砸晕了。

　　不对，按理说这里应该封锁了，他是怎么进来的？就算是警察……

　　【是公安。】

　　白织突然的提醒让我沉默了。好不待我问她好身体怎么样，她继续说道：

　　【卧底先生的部下。】
　　【为了调查你。】

　　呃，行吧。看来那次给卧底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不是很麻烦吗！】我忍不住向白织吼了过去。

　　【有公安保护你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白织的话听起来好像她真的很疑惑。

　　【监视能叫保护吗！】

　　总之，先不管风见先生了。甚尔金盆洗手一年多，应该也有分寸了。

　　白织你别说话，什么叫“就是因为金盆洗手了，才没有分寸”啊。绝对不会因为下手没个轻重而引出更麻烦的事的！绝对！

　　“啧。”甚尔咋了一下嘴，起身向声音的方向走去，中途捡起了之前扔下的咒具。

　　喂！风见先生现在的眼神超危险啊。甚尔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要去行凶啊！虽然你可能真的是想去行凶。

　　风见先生不得不再次晕了过去，我偷袭的。

　　“夏油，帮我弄开这玩意儿。”甚尔毫无反省意识。

　　“你干嘛？”我问。

　　“我去弄死……”他很快改了口，“赶走外面那些苍蝇。”

　　“你那小孩呢？不管啦？”

　　他顿了顿，脸扭了过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么多人看着，不缺我一个。”

　　说到小孩，那孩子到现在都没怎么哭，真是够安静的。

　　我也往甚尔那边走去，只是解开蛛丝，打架我是不参与的。

　　临近我才听到声音不对。

　　“五条大人！”“少爷！”“太危险了。”“不要靠近这里。”“悟大人！”

　　【顺势术式，苍。】

　　**，什么人会对着病房使用攻击术式！他不怕伤到人质吗！

　　我心里忍不住骂人，手上快速结印。

　　“虹龙。”

　　蛛丝被咒力冲开了一个口子，余波被虹龙挡住，没有伤到手术室内的其他人。

　　甚尔刚才就已经跳出去了。

　　我守在里面，以防其他人进来，同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算我不注意，白织也会注意的。她好像总是有很强的好奇心。

　　不过，她也在骂外面的人。

　　【六眼又怎么样！眼睛都长天上去了！什么叫做“因为觉得能轰开就试试”！臭小鬼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被教做人！甚尔君打得好，这种小鬼就是欠收拾！不打打，真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真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了！】

　　原来外面的是六眼啊。是个糟糕的家伙啊。

　　外面的咒术师一开始并没有认出甚尔。那个六眼看出甚尔没有咒力之后，才有人想起来禅院家有一个没有咒力的弃子。

　　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甚至还叫嚣着，说甚尔没有咒力就在旁边看着，免得妨碍他们祓除咒灵。

　　……嗯，很大胆。

　　那个人话说了一半就变成了尖叫。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总之不会太好就是了。

　　最后，外面安静下来，甚尔说了：“六眼是摆设吗？这里没咒灵了，也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从哪来回哪去。”

　　“里面还有一只特级。”六眼听起来还活泼的很。

　　这说的是我的虹龙。

　　甚尔顿了一下，说：“……你看错了。”

　　“老子不会看错。”

　　甚尔强调：“你确实看错了。”

　　“我要看错了，就从这里跳下去！”六眼也很倔强。

　　我把虹龙收起来了。

　　甚尔注意到了，他再次说：“里面没有咒灵了。”

　　“里面还有一个咒术师，你们把它藏起来了，让我进去看看！”

　　听动静，六眼似乎说着就要往里面冲。

　　【他被甚尔君揪起来了，直接扔到窗户外面去了。】白织给我转播。【那小鬼想要爬上来，结果被他家里的人给带走了。那些人还没这个小鬼认真，这么过来一趟，真就意思意思呗。】

　　【不过，这就有人善后啦。我们回家去，不用管啦。】

　　白织这么说了，却并不能直接这么做。

　　绯夏姐据说当时还难产了，好不容易才挺过来，顺利生下孩子后非常虚弱，需要在医院静养。刚出生的孩子也要在医院里呆上一段时间。

　　所以，我还是先带着妈妈回去吧。白织也建议我先不要在咒术界露面。

　　【缝合线死掉了，他没了，就没人知道你了。】

　　缝合线？是谁？死掉的人话……只有刚才来医院前遇见的那个？可是之前也碰见……

　　【哎呀，不要管啦，快点回去，妈妈大人累坏了。】

　　好的吧。

　　我小心扶着妈妈坐上了我操控的飞行咒灵，因为她看不见，所以我得一直留意她不要踩空。

　　“妈妈，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没关系的，我想看看。”

　　看不见诅咒的人飞在空中会是什么感觉呢？

　　踩在一片虚无之上，不敢妄动，害怕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渺小的人在天地间无所依靠，似乎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人吹飞。

　　妈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手指冰凉。

　　白织怎么会提出这种方式让我把妈妈带回去！

　　昏迷的风见先生就算了，反正他看不见。

　　可是妈妈……

　　“小杰，看，我看到我们家了。”

　　我顺着妈妈指着的方向看去，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回来的不算晚，至少没把爸爸关在门外。

　　他这加班加得也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