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诅咒又怎样》晚茗

44、孩子出生/动荡

　　“夏油，我和哥哥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回老家，也就是妈妈家那边，读书了。明年回去扫墓，也许就能见面了。”

　　“嗯，昨天学长也特地打电话过来和我说了。他说了很多开心的话。”

　　“哥哥他就是话多呀。”小姑娘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平时情绪内敛的她，现在毫不顾忌地露出了笑容。“谢谢，夏油。”

　　“不用谢，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

　　朋友的喜事确实感染到了小朋友，他连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距离小姑娘第一次问起她哥哥已经过去了半年。现在是十二月份，早已入了冬，小朋友也系上了围巾。这条围巾还是好不容易请了假在家待产的绯夏姐闲来织出来的。小朋友一条，甚尔君也有一条。

　　接近家所在的公寓楼时，小朋友发现了不对。他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往那边跑去。

　　救护车从小朋友的身边开过，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公寓楼。

　　我告诉他：【绯夏姐要生了，她被送去医院了，甚尔君和魔王陪着，不用担心。】

　　回到家里所在的楼层，看到甚尔君家门敞开着。妈妈大人在里面，她说，甚尔君他们走的急，所以她帮忙收拾点东西带过去。

　　“小杰，你去买条鲫鱼，一会儿我去煮个汤给禅院他们送过去。”

　　“好。”

　　说真的，生产这种事我是第一次碰到，小朋友也是第一次。所以，我能感觉到小朋友心里急躁的情绪，但是我也不知道能干嘛。

　　妈妈大人给小朋友找了点事干，就很好地缓解了我们两个的焦躁感。

　　我派过去的跟着绯夏姐的蜘蛛能听到绯夏姐忍痛的吸气声，我听得都心揪揪。

　　小朋友回家放下了书包就往市场去了。

　　我特地帮着小朋友看了。虽然不知道行家是怎么选鱼的，但我能根据我所看到的得出各项数值。总之，选综合素质最高的就对了。

　　“……这鱼有点大了，不容易煮熟，熬汤可能要久一些。”
　　回去之后，妈妈大人这样说了。

　　“没关系，医院那边也不会那么快，煮久一些没关系的。”
　　妈妈大人还安慰我们了。

　　我们本来觉得会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的，可是她却说，爸爸今天出门没带钥匙，让小朋友看家。

　　反正小朋友在医院里也帮不上忙。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爸爸呀。

　　“那妈妈怎么去医院呢？带这么多东西打车不方便吧。”小朋友问了。

　　“刚才和楼上的风见先生打过招呼了，他会帮忙送一下。”

　　这个风见先生是小半年前搬来的大叔。眉毛很浅，戴着圆框眼镜，明明是吊梢眼，看起来却憨憨的。
　　话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个警察。勉强可靠。

　　可是他没有车，有车的是甚尔君。幸好甚尔君的车钥匙一般都放在门口的玻璃花瓶里。

　　妈妈大人收拾完，就拜托圆眼镜把行礼搬上车，自己则回了厨房开始料理那条鲫鱼。

　　待鲫鱼在锅里煮上后，妈妈大人叮嘱小朋友看好时间，一段时间后把火关掉，把汤盛进保温桶里。等爸爸回来后，再来医院。如果爸爸回来的晚的话，她会叫风见先生来取的。

　　圆眼镜也就能跑跑腿了。当时可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妈妈大人走掉了，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了。

　　小朋友在餐桌上摊开作业本。他没有回房间，因为这里能够看到厨房里的情况，防止鲫鱼汤沸腾了溢出来也不知道。那时候要关小火。这是妈妈大人特意叮嘱过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小朋友专心写作业，我一边看着厨房，一边把医院的情况实时播报给小朋友。

　　这种时候，我当然会放分体蜘蛛过去盯着。

　　【去医院。】

　　该死，怎么回事？医院附近突然出现了许多咒灵，还不断地有咒灵往那边去。

　　甚尔君只能兼顾一面，魔王的身体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他们两个自保没问题，可是没有办法同时保护好妈妈大人和绯夏姐。

　　那可是手术啊！医生分心的话，一不小心出错了怎么办！打架造成的粉尘也超危险的！会感染啊！

　　蜘蛛，对，让我的分体们先过去。

　　小朋友，先让我接管你的身体，我们直接转移过去。

　　可恶，怎么在这个时候！

　　就在我动用术式前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再次出现的时空漏洞。

　　我想骂人了。

　　到底是哪个傻X玩意儿穿越时空壁垒还横冲直撞，不遵守交通规则哒！

　　之前那次是世界意识有意驱逐异物，这次是真的破了呀。要是我再动用空间魔法的话，这漏洞肯定会破的更大的。

　　可是医院那边等不了人的呀，甚尔君、魔王他们受点伤没什么，手术被打扰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先让小朋友自己赶过去，我先去把那个漏洞修了。

　　撑住啊，甚尔君！魔王，加油啊！

　　我拔高我的意识，立于世界之上，看见那个漏洞。呃，这是哪个调皮的小孩打棒球打了个本垒打然后把我家的窗户打破了吗？都不来道歉，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家长呢？家长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啊！

　　修补的同时，我也分了点注意力看着小朋友那边的情况。

　　呜哇，哪来的三只特级咒灵啊！小朋友加上奇犽，两个人怎么对付的过来呀！

　　再派分体蜘蛛过来的话，医院那边就抵不住了。

　　咒术师，咒术师呢？这种关键的时候，人都到哪里去了？！

　　麻了，麻了，我不管啦。这种无理取闹的世界还是毁灭好了，反正我带着小朋友一家还有甚尔君他们一起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就算生产中途被打断，有治愈魔法撑着，问题也不大。

　　小朋友啊，你自己都应付不过来，怎么还去救人呢？人家特级咒灵拿一两个人质威胁就威胁了嘛。特级那都是灾害级的，就像地震，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世界末日啦，哈哈哈哈哈哈！死光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死吧，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咳嗯，好吧，我疯完了。

　　小朋友，再撑一会，只要五秒钟。

　　魔王，给我六秒。

　　不管是谁，可别小瞧我啊。我可是蜘蛛，论修补我可是最擅长的。漏洞什么的，织张网把它堵住就好了。

　　操丝。

　　白色的丝线凭空出现，涌向不可见的巨大缝隙。前端迅速旋转，化成锋利的尖刺，刺破，穿过，缝纫，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拉扯得抖动了一下。

　　一秒，两秒，白丝的颜色淡化，褪去，如冰雪消融。

　　三秒，四秒，收针，落结。

　　复杂的法阵落下，刺眼的光芒骤然爆发，空间术式，封印。

　　第五秒，结束。

　　小朋友，我来了，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的家伙在火上浇……

　　等等，魔王，你在干什么？！

　　我试图让分体蜘蛛阻止，可是魔王的动作要更快。

　　魔王消灭了引发医院事件的罪魁祸首。

　　准确的来说，是“罪魁祸手指”。

　　可是方法不太对。

　　她竟然把那丑陋的，扭曲的，不详的，恶心的，总之是可以用一切糟糕的形容词来形容的咒物，她把那手指吞下去了。

　　她利用手指中的咒力，发动反攻，迅速镇压了医院里的咒灵。

　　该死。
　　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诅咒之王宿傩固然被分成了二十份，可是魔王的灵魂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死。
　　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

　　呼吸间，我已回到了小朋友的身体，并且直接掌控了它。抱歉小朋友，原谅我的粗暴。

　　我睁开双眼，三只特级咒灵直接湮灭。

　　怎么回事？是一个人类？

　　丝线拉扯着一个穿着普通，样貌普通的人类出现。

　　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类。

　　我眯起眼睛，不顾那人谈一谈的建议，动用术式，邪眼。

　　“不要杀……”小朋友在体内嘶吼。

　　那人的脑袋从中间裂开 ，脱落，干枯。

　　真凶，出现了。

　　那血色的脑花暴露在空气中，还在喊着骂着尖叫着，腐败的咒力缠绕着它。

　　我双眼一瞪，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那个脑花，那个人类的尸体，全部都消失了。

　　小朋友的的责问戛然而止，虫鸣、鸟叫、风声再次回到我的耳中。

　　【抱歉。】他说。

　　我不怪他。

　　小朋友认不出那个人类的真实身份，这很正常。毕竟小朋友只是小朋友。

　　我转移到医院，可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医院的走廊上，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病号服的病人，还有穿着各种衣服的人，他们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喧闹早已过去，现在的医院是兵荒马乱后的寂静。

　　手术室被蛛丝完全包裹，形成了最坚实的壁垒，隐约间，孕妇痛苦的叫喊声从里面传来。

　　生产还在继续，可魔王的状态却不太好。

　　她背靠着墙壁，双腿微曲，身体颤抖。

　　黑色的咒印出现在魔王的脸上，右眼下方的一只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开。

　　听到动静的魔王看了过来，她说：“小白，对不起。”

　　现在还说什么对不起，我拉起魔王的手，准备施展治愈魔法。

　　魔王将手抽了回去：“没用的，小白。”

　　我知道魔王说的是对的。现在的魔王，她的身体随时可能被宿傩夺取。我的治愈，最后可能只是给了宿傩一个完美强大的身体。

　　可是……

　　“封印我吧。”她说，“我也不想死的，我，我会等你的，约好了。”

　　封印，直到那个可以修改灵魂的咒灵诞生。

　　只有这个办法。

　　这也是我原本万不得已打算用来拖时间的办法，现在魔王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小白，一会见。”

　　纤细的蛛丝从我的指尖涌出，一圈圈缠绕着魔王的身体，魔力在白色的丝线上流淌，最后一个成人大小的茧形成了。

　　“晚安。”我说。

　　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寂静，孩子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