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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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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禅院甚尔对术式了解不多,因为他本身没有术式,甚至连咒力都没有。
禅院甚尔对术式了解的也不算少,出身以及职业的原因,使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术式。
至于现在这个,姑且算是术式吧。
术式本身就是以自身咒力对世界现实的干涉。
那么,这是什么?门?通道?
对阵那个自称禅院的咒术师时,他还有闲心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啊,那个小鬼要掉进去了。
嗯,变了。
是她啊。
那么现在既然见过面了,也算报恩了吧。
当时只约了过来看看。
反正只是一顿饭钱。
啊,那个咒术师走掉了。
算了,不管了。
【当小朋友的老师。】
又来了,这个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
那个小鬼,算了吧,看着就好麻烦。
禅院甚尔转身就走。
【包吃住。】
吃住问题其实对禅院甚尔来说不算问题,干黑活挣的钱要养活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于是他默默加快速度,从废墟之上跳跃着离开。
一只半个人高的蜘蛛出现在眼前,腥红的眼睛紧紧地锁定了他。
明明只是被看着,却有种被网住的感觉。
果然,两只,三只,四只……无数的蜘蛛从废墟的各个角落爬了出来。
“喂喂,开玩笑的吧。”自己可没有祓除咒灵的本事。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打不打得完的问题。
蜘蛛们形成了圆形的包围圈。这个圈正在不断缩小。
巧合的,一个裂缝出现在了圈子的中央。
所有蜘蛛的八只眼睛,齐齐的转向了那条裂缝,再转向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待会见,女士们。”
他妥协地举起双手,慢慢后退几步。
他扯起嘴角。
“bye~”
禅院甚尔猛地腿部发力,蹬开离他最近的蜘蛛,跳起,抓攀,翻滚,遮掩。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被缠住了,白色的丝。
像是包裹一样,禅院甚尔整个人被从头缠到尾,连眼前的光明都没给他留下。
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抛起,然后重重的落下。
“呜呜,唔。”
本来想骂人的,但是嘴也被缠住了,导致他只能发出丢人的“呜呜”声。
禅院甚尔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爬动。就眼前的阴影来看,应该只有手掌大小。触感的话,八根长针……那个蜘蛛还在。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
之前看到的都比这个大。
它在帮我解开这个。
终于解脱了,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蜘蛛小姐。
禅院甚尔站起来,揉揉手腕,然后又捡起来了那些落下的蛛丝。
这可是连自己都无法挣脱的丝线,会值钱的吧。就算留着不卖,应该也可以用来做件武器或者防具。不知道被咒力攻击会怎么样,回去找人试试吧。
那么,这里是哪里。
禅院甚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不大,却说得上温馨的房子。
玄关附近的鞋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属于男主人和女主人的鞋子。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两双不同款式的小小童鞋。客厅的沙发上摆着四个抱枕,分别印着两只猫咪和两只兔子。茶几上的绿植开的很好,显然是有人在用心打理。
这是连禅院甚尔都可以说出温馨的屋子。
吸引禅院甚尔目光的,是置于架子上的照片。
那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男人在微笑。不是他平时那种挂在嘴边的,带着倦怠与凉薄的轻嘲。出了禅院家后,他经常这么笑。而在禅院家,他不记得他会微笑。
自己总是眉眼低垂,扫过路边的花草,略过暗巷的老鼠。偶尔翻起眼,看着云朵,从天的这边,游荡到天的那边。然后,一天过去。
照片里的自己,同样视线低垂,落点却是身旁的人。
他们是,他的家人?
爱人?孩子?
为什么看不清脸?
禅院甚尔揉了揉眼睛,又试着擦了擦照片,还是看不清。
他感觉到了腿部的敲击。
禅院甚尔先是低头,视线划过柜子里的瓶瓶罐罐的药。
柜门是开着的,走的时候很急吗?
然后看到蜘蛛拉着自己的裤子。
要带我去哪?
禅院甚尔没有反抗,跟着蜘蛛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前。
推开门,是一张双人床。旁边有一张儿童装,幼稚可笑的玩具装点着。
婴儿咿咿呀呀地叫着。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迈不动步了。
横在他面前的好像是地狱深渊。
他把门关上了。
这一动作激怒了蜘蛛,狠狠地给禅院甚尔腿上扎了一下。
“好吧,好吧。先说好,我只是被胁迫的。”
禅院甚尔强忍住疼痛,再次开门走了进去。
那个小鬼,脸睡得皱皱的,嘴边有口水印子,还在傻笑。就挺蠢的。
那张脸……
不得不说,像。
他长得像我。
他是我的儿子,禅院甚尔的儿子。
蜘蛛爬上了儿童床的另一边,似乎也在观察这个孩子。
“惠。”禅院甚尔脱口而出,连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蜘蛛歪了歪脑袋。
“不管他给你取了什么,这是我取的。”
咔啦——
钥匙开锁的声音。
禅院甚尔意识到有人回来了。
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把手摸到床垫底下,大概五分之二的位置,果然摸出来一叠钞票。
“你的就是我的,先借我用用。”
他这才跳窗离开。
楼下的阴影里禅院甚尔仔细打量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肩头的蜘蛛,“这就是你带给我的,一个梦境?”他嗤笑一声,“不得不说,它打动我了。”
蜘蛛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喂,喂,你在听吗?我的意思是,我答应你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好吧,再等等。
这一等,没有等来回应,只等到了抱着孩子下楼,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离开的另一个禅院甚尔。
他们去那里?
甚尔不再等待,偷偷跟了过去。
是医院。
那个女人,这个家的三分之一,她病了。
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黑色的,被粗暴的用黑色的画笔涂掉了。
病床上的她,照片上的她,全都看不清楚。
她到底存在吗?
他好像,是希望她存在的。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卖掉了来之不易的咒具,为了养育惠,为了治疗她。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抱着惠,坐在白色的病床边上,唱着温柔的歌,哄两个人入睡。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握着她的手,在她闭眼的时候,露出最无助的表情。
这一切,是梦吗?
行吧,禅院甚尔没有等来蜘蛛叫他醒来,只能继续跟着。
这毕竟跟他有关,不是吗?
然后。
丧妻,烟酒,女人,金钱。
禅院甚尔趴在床沿上,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小孩。
另一个自己还真是混蛋啊。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丢给一个认识不到五天的女人来照顾。就这么不管了,竟然。
意识到小孩就要被自己戳醒,禅院甚尔赶忙抓了一个毛绒小熊放在小孩旁边。
小孩抓了抓小熊,又睡了过去。
“真是混蛋啊。”
他又骂了一句。
接单,杀戮,死亡。
盘星教的本部,禅院甚尔站在人群中,看到那位六眼抱着死去的女孩,看到长大后的小鬼匆匆赶来。
“如果这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他从不奢望自己会有一个好结局,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孩子能好好的。
“这么看来,这结局或许也不错。”
【这是一种未来。】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