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树下吹笙

2、第 2 章

　　天存阁越来越安静，因为辛端很忙，他要跟着凌苍上仙走很多地方，十天半个月，阿越都见不到他一次。
　　闲下来的时候，阿越就对着明珠发呆，看珠子里那只被禁锢住的鸟。
　　“阿越……”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越握住珠子，往外边去，远远的，他就看到辛端朝他招手。
　　辛端跑上台阶，“阿越，我回来了。”
　　“嗯。”
　　辛端看到了明珠，“我就知道你喜欢。”
　　“嗯，很好看。”
　　他们走进天存阁，辛端一边走一边给他说所见所闻。
　　“阿越，你知道吗？我和师父一起去了北海，那里有好大一只鱼精作祟，我三两下就把它除了。”
　　阿越夸道:“殿下，一直很厉害。”
　　“但是……”辛端情绪低落。
　　“怎么了？”
　　辛端说:“明日我又要随师父出门，不能带你去看朝夕花了。”
　　阿越表示:“朝夕花，以后再看。”
　　“好，明年，明年我一定带你去看朝夕花。”
　　朝夕花，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全开，只有一天绽放。
　　第二年，辛端在天界的日子屈指可数，而当朝夕花再开的时候，辛端没有回来。
　　阿越默默站在天存阁，整整一天。
　　年复一年，每年辛端都会说下一年去看朝夕花，可一次都没有看成。
　　“辛端……”阿越没有叫他殿下，而是直接叫名字，“我不想去看朝夕花了。”
　　辛端很愧疚，“阿越，你别生气，明年，明年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算了，辛端，听说朝夕花没什么好看的。”
　　“阿越……”
　　“你给我说说你在外边的故事好了。”
　　辛端为了让他高兴，绘声绘色地讲，阿越确实很高兴。
　　又是新的一年，辛端依然说要去看朝夕花，阿越笑而不语。
　　“时隔多年，皇子殿下还是住在这破地方。”魔族立篌再次找上门。
　　阿越没有给他好脸色，“这里是天界，近来也没有听说魔族与天族有往来，想必阁下不是光明正大来的吧？”
　　立篌回答:“果然聪明，皇子殿下的聪明才智，用在这里是不是太可惜了？”
　　“用不着阁下来管。”
　　“如果我说，能帮您回到九羽风鸟族，再登为王呢？”
　　“我对王位不感兴趣。”
　　“呵呵呵呵，那前王君与王后可是死不瞑目了。”
　　疾风过后，立篌脸上出现一道血痕，背后地上是一支染血的羽毛。
　　阿越说:“下一次，就是你的脖子。”
　　立篌擦去血迹，“曾经的天骄，现在的打杂，风越境殿下，你甘心吗？”
　　“甘不甘心，都和你无关。”阿越背过身，“这里是天界，阁下请回吧！”
　　“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入魔的吗？”
　　阿越眼神骤变，“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立篌靠近，“我不仅知道，我还亲眼见过。”
　　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出现一把白色羽纹剑。
　　“说。”
　　立篌挑开剑，“刀剑相向，殿下还让我怎么说？”
　　阿越收回剑，“现在可以说了吗？”
　　立篌笑了笑，“当然可以。”
　　“曾经的王君与王后入魔，可是你的好叔父一手造成的。”
　　阿越冷笑，“就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立篌惊讶，“你知道？还能这般淡然？”
　　“我早就知道了这些，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拉他们入魔的。”
　　立篌很佩服他，“果然能隐忍。”
　　“如果你是来和我说废话的，那不必说了。”
　　“当然不是，既然你想知道是谁拉他们入魔的，那我就告诉你。拉他们入魔的，正是现任魔君十侃。”
　　“呵，到底是他拉我父母入魔的，还是你想取而代之，魔将立篌。”
　　立篌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你……”
　　“你都说了，我很聪明，如果这点事都猜不到，这万年也白活了。”阿越说:“我见过你，你，魔君，只要当年出现在九羽风鸟族的魔族，我都见过。”
　　“你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孩，怎么会……”
　　阿越:“很吃惊？那只能说你很差劲。”
　　立篌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小子摆一道，“你就不想复仇吗？”
　　“魔君十侃诱我父母入魔是真，我叔父推波助澜也是真，但……那从来不是我想的，如果追究，是不是该找魔族算账？”
　　立篌觉得这小子隐忍力太强了，与他共谋，肯定是与虎谋皮，说不定还会栽他手里。
　　“如果皇子殿下不愿意，我就先走了。”立篌溜得飞快，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
　　阿越轻笑，“看来魔族心态不怎么好。”他握紧手，原来当年的事是这样的，魔君，王君，父王母后，原来是这么回事。
　　“越境仙君在吗？”
　　阿越松开手，问:“什么事？”
　　来人说:“奉我家仙君之令，来寻一块灵石。”
　　“什么样的灵石？”
　　仙侍给他秒述:“就是一块蓝色的灵石，长得像拳头一样，大概这么大。”仙侍给他比划几下。
　　阿越回忆起来了，那块灵石被立篌打碎了。
　　他说:“这里没有。”
　　“没有吗？我家仙君说是放在这里的。”
　　阿越心情不佳，“既然都扔在这了，还找它做什么？”
　　那仙侍被他说得一愣，“这……”
　　阿越继续说:“如果想找，就请上仙亲自来找吧！”
　　仙侍道:“上仙日理万机，怎能屈尊来这里。”
　　“那恕我不奉陪了。”
　　仙侍非常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职责不就是看东西的吗？不找就算了，居然还要让上仙亲自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既然很重要，那就好好收着，如果不重要哪就不要找了。”
　　仙侍气得说:“我回去告诉仙君。”
　　“慢走不送。”
　　阿越知道自己失态了，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看来需要冷静冷静。
　　他找出那块破碎的灵石，已经无法修复，他只好用盒子装好，等它主人来。
　　阿越没有料到的事，这件事会这么严重，这块灵石是蒲宿上仙升仙时候带上来的，天界不能带与凡间有关之物，他就把灵石放在这里，等他地位稳固了，才想起来拿回去。
　　蒲宿上仙脾气很差，拿到破碎灵石的时候，冲阿越大喊大叫，还闹到天君面前。
　　天君为了稳住蒲宿，要罚阿越，“越境，本君罚你扫天梯一月，可有异议？”
　　阿越坦然接受，“遵天君令。”
　　他握着扫把，看其他仙人从一旁走过，有说有笑的。
　　“来来来，这边扫一扫。”
　　阿越抬头，说话的蒲宿上仙的仙侍。
　　“哎呀，越境仙君，您可要好好扫，还有整整二十日呢！”
　　阿越道:“阁下太闲了吗？”
　　“当然不是，我很忙的，不过也要抽空来看看仙君扫得如何了。”
　　旁边有小仙围聚过来，半开玩笑说:“要不你去求求蒲宿上仙，说不定他就饶了你。”
　　“不过听说他最爱记仇了。”
　　“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吗？”阿越变了脸色。
　　“怎么仙君还想动手吗？”
　　“怕是连法术都用不好吧！”
　　“是吗？”阿越抬起扫把，以此为剑，横贯三方，将他们全都打飞出去。
　　之后他又去了蒲宿上仙居所，将他拖出来暴打之后，拎着他去见了天君。
　　天君质问:“越境，你想做什么？”
　　阿越把蒲宿往大殿一扔，蒲宿直接瘫了下去。
　　“天君，”阿越背着手，“天存阁我也待了万年，如今我不想再待下去，天君觉得怎么样？”
　　天君说:“不行……”
　　阿越打断他，“我说行，就是行。”他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化身九羽风鸟，瞬间飞离天界。
　　天君眉头紧锁，没想到他都是装出来的。
　　南荒之地，辛端用剑撑住自己才没有倒下，他周围的地上，全是妖兽尸骨和鲜血。
　　“干得不错，这群妖兽为祸人间许久，今日你将它们引来这里，是除了一大害。”凌苍上仙称赞道:“不愧为天族未来的君主。”
　　辛端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也受了伤，须得休养几日才能回天界。”
　　辛端摇头，“不行，师父，我现在就要回去，后日就是朝夕花开的日子……今年一定要去看……”
　　凌苍道:“你的身体……”
　　“师父，求您了！”
　　凌苍只好为他疗伤，“原本应该让你自行养好的。”
　　“多谢师父。”
　　“切忌，你的伤还有休养时日。”
　　辛端满心欢喜，回到天界都没来得及去回禀天君，直接奔向天存阁，然而天存阁已经换了人。
　　“你是谁？阿越呢？”辛端问:“啊，你是不是新来的，帮阿越的？”
　　新来的回答:“我是来替越境的，他打伤蒲宿上仙离开后，就一直是我。”
　　辛端以为他听错了，“打伤……蒲宿上仙？”
　　“是的，不仅是蒲宿上仙，还打伤不少仙侍，天君可是非常生气的。”
　　“胡说八道！”辛端震怒，“阿越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打伤蒲宿上仙？”
　　新来的被他吓到，“小仙所言句句属实，殿下不信可以去问问。”
　　辛端冲了出去，逢仙便问，而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他去问天君，天君说:“九羽风鸟族前皇子风越境，确实叛乱，本君已派人去追，你不必多费心。”
　　“我不信，阿越一定有苦衷的。”
　　“本君知道你常去天存阁，本想着你年纪小多交几个朋友也无妨，现在看来，他是影响你了。”
　　辛端抬头，“您……您想对付阿越？”
　　“以下犯上，打伤上仙，当处雷刑。”
　　“不行，我决不允许。”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辛端直视天君，眼神坚毅，“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你敢？”
　　“我敢。”
　　天君大怒，“反了，把他给我关起来。”
　　天兵将辛端押下去，禁足在寝宫中。但辛端不会坐以待毙，他打伤守卫，一路打到天门，之后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