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归》清念浅回

2、第一章 历史

　　我叫蓝鸢。名字是师父取的，她说这是宿命的意思。可我一直不懂这到底有何含义，师父总是笑笑说现在不用明白。师父说我是翾风国的公主，父王叫蓝鉴，母后叫玄柔。我从未见过他们，师父说落痕哥哥登基的时候会把我送回去。可是我舍不得师父，舍不得舒云谷。我也知道师父很疼爱我，虽然戴着面具，可如水的双眸总是对我露出怜爱的目光。我不明白的是，为何每当师父向镇湖山方向望去，眼底会出现一抹落寞。
　　舒云谷很美，白天会有薄薄的白色雾气笼罩着山涧河流，似幻非真；傍晚的雾气变成淡橘色，和师父的袍子手杖一样的颜色，暖暖的，温馨的感觉；夜晚我会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和旁边的小花说悄悄话，说落痕哥哥，说玄枫哥哥。
　　大我五岁的落痕是我的亲哥哥，翾风国未来的王，而和他同岁的玄枫哥哥是濯冰国未来的王。二人每十日入谷一次，我们一同向师父学习天文地理和历史。我仍记得师父教授的第一课是四国的来历。
　　“镇湖山内有块灵玉，后来被称作五髓古玉。五髓分别是火魂、雷魄、风灵、冰神和玉心。前四份精髓分别冲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久而久之，四个方向相应的元素便吸取其精髓，并集合天地灵气日月光华，逐渐幻化出形体。但这只是一抹抹精魄，飘渺虚幻。最终，历经数万年的灵气汲取，这些精魄终于有了实体，四国也随之诞生。
　　四国的第一任王分别取出自己的一件信物作为本国的镇国之宝——按濯冰国、翾风国、焯焰国、曜霆国的顺序分别是寒冰珏、清风珞、烈焰玦和惊雷珰。这四件信物分别集结着四种元素的灵性，并且能够辨别出本国境内带有恶意的其他三种精魄并且使其消耗殆尽，这精魄的实体便会死去。这就是说，一旦一国想攻占另一国，那么结果注定是失败的。于是四国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三万年前。
　　当时的曜霆国兵力强盛，国王紫盛偏说精髓相克之说是谣言，定要亲自去攻打相邻的翾风国。于是他带领曜霆国大军前往翾风国。刚入翾风国境内，并无不适，紫盛下令继续行进。奇怪的是翾风国并未派兵迎战。紫盛狂妄地以为翾风国是怕了自己。谁知，走了几个时辰，士兵便一批批倒下，紫盛自己也觉得开始浑身乏力。紫盛大惊，终于肯相信所谓的谣言，于是决定率兵返回。翾风国相信镇国之宝清风珞的灵力，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不战而胜。可是紫盛率领的军队这一来一回折腾下来，还未走回边界，便死去大半士兵。紫盛身为曜霆国王，精魄比一般士兵要强壮，回到曜霆国的时候却也是面色苍白站立不稳。于是在紫盛的以身试法下，四国更确定了镇国之宝的地位，从此也相安无事。但是这些拥有实体的精魄由于只能汲取一种元素的精髓，随着年龄的增长汲取能力会下降，精魄也会越来越弱，最终消散。
　　而在镇湖山上，一块石头汲取五髓古玉的精髓并天地日月精气亦经数万年幻化成人形，便是四国第一任护法石浪。古玉仍然不断地向四个方向输送相应的灵气，而护法的任务即是守护五髓古玉。从石浪开始，每一任护法继任后都会从这片湖中的陆地附近采集一些植物、露水等物灌输自己的灵力，幻化出人形并收为弟子，待500年任期一满便将自身灵力全部注入弟子体内，于是新一任护法产生，老护法会在灵力丧失之后恢复原有形态被封存在抹精石制成的匣子里供奉在放置五髓古玉的山洞内。护法身在四国中心，四种精髓均有所汲取，自18岁便外形容貌不再变化且可保命数无穷尽，除非将灵力全部输出。”
　　师父曾说她在母后怀我之时占卜出与我有师徒之缘。可我们从未学习占卜，甚至我这个师父唯一的名义上的弟子。师父说，历任护法只有在继任之时得到上一任护法的灵力之后方能修成占卜之术，无法通过其他方式传授，而对于其他人来说，万事皆有定数，既然改变不了为何偏要预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说这话的时候，师父如水的双眸望着镇湖山的方向，又流露出那抹熟悉的落寞，却转瞬即逝。师父转过头望向我，依旧笑意盈盈，充满怜爱。
　　我一直想，师父是不是在怀念她的师父，我的师祖——桑岫。师父说自己是桑岫师祖采撷了舒云谷傍晚的岚雾配以梓木幻化而来，而师祖是由山涧傍晚的云朵配以桑木幻化。当年就是在镇湖山洞内的五髓古玉前，师父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师祖面前，而今师祖亦安身于洞内。想来师父应该对镇湖山有着深刻的感情。
　　我曾多次央求师父带我去看看五髓古玉，师父总以我不是护法继任者为由拒绝。舒云谷虽大，可我几年来已经走遍了几乎每个角落，哪里的风最清新，哪里的花最娇美，哪里的阳光最明媚，哪里的星星最明亮，我都已了如指掌。除了镇湖山。
　　镇湖山有一个洞口，向来就是放置五髓古玉的山洞入口了。可是洞口被师父用一道散发着淡橘色莹莹光芒的屏障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