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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郡有只小僵尸(4) 长安,我的 ...

  •   次日鸡鸣,穆远醒来便觉出胸前瘙痒。
      挠痒的大手一伸却捉住个意料之外的小玩意儿。
      穆远讷住,继而闷笑:“大清早的就撩拨我,坏小孩。”
      他亲在他的唇角,然而坏小孩却眉眼带笑,引着他的手指着自己道:“痒……疼……”
      脸上的笑意倏然止住,穆远眸色霎时暗沉——
      自己也太不是人了,怎么把宝贝弄成了这样?
      然而少年却仍是好奇——
      为什么他会那么喜欢呢?
      为什么我触碰到就没有任何感觉呢?
      然而还没自责完穆远才记起来——昨晚长安的表现,分明是有感觉的啊!
      且不说他刚刚还说痒,还说疼,穆远记得自己第一次伤他时他也有呼痛的。
      看来古书记载也不全然正确,谁说僵尸不能感知,没有情绪?
      长安就有,一直都有。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明长安与那些僵尸是有区别的?
      那他会不会有朝一日忆起过去的一切?
      穆远想着又伸手轻轻触碰他早已红肿的地方。
      “现在能感受到吗?”他盯着他的眸子,小心问。
      少年“嘶”了一声,眨巴眼,点头。
      穆远更加激动:“真的有知觉?”
      少年又点头,指着自己一字一顿说:“痒,疼。”
      穆远激动得把人猛地扣进自己怀里:“长安,我的好长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
      府中众人都发现了变化。
      将军看起来比往日大战得胜还要高兴,不仅一直眉眼带笑,还和那个本来就黏糊得不行的人仿若连体。
      不管做什么都要抱着背着,就连练剑都要把人放在旁边,半步不得远离。
      阿力心想,得亏是一大早就把那才人娘娘送回了皇宫,不然这一幕恐怕早就被皇帝陛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调笑。
      穆远练出了汗才堪堪停下,他有数不完的精力等着发泄,但又不能真像自己心里所想那般一直折磨长安,毕竟小少年才初尝人事就被自己折腾了大半宿。
      虽然长安看起来并不疲累,盯着自己的眸子炯炯有光,但自己却不能如此禽兽。
      他放下长剑,正准备接过部下递上的巾帕就见那个小少年先一步捏过帕子贴到自己额前轻轻擦拭。
      红梅飘香,雪洋洋而洒。
      少年玉立身前,眉目微蹙,纤瘦白指轻触自己额角。
      穆远怔然,此情此景与三年前倏然重合,穆远张了张嘴不自觉就喊出了:“长安……”
      他不是在叫现在的他,他是在叫那时的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少年脑袋里的却是那对夫妻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见过那男人打鱼归来时那妻子的反应,她就是这样拎着巾帕轻轻擦拭男人的额头的。
      他知道每次男人都会在下一刻抱住他的妻子。
      所以他主动朝男人张开双臂,穆远讷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粲然的笑,那生动明媚的眉眼怎能不是长安呢?
      他猛地把少年拥入怀里,狠狠嗅闻他的发香:“你回来了吗?啊?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吗?”
      他哽咽,兀自红了眼眶。
      长安却不懂他的过分激动,只顺遂心意抱住了男人,嘴里还慢吞吞回道:“回来……了。”
      男人更加激动,长安长安唤个不停。
      于是府中众人终于第一次得以见到自家将军白日宣淫的昏聩一幕。
      穆远扛着少年就回了房间,上了大床。
      昨日才经历了云雨之事,长安自然知道男人是要做什么。
      因为记忆里那对夫妻也曾这样过。
      于是他无比配合,然而他没料想到——
      不仅仅是来自于精神力感应到的男人的感受,他自己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打架的全部感受。
      他不再模仿记忆中的妻子,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嘤咛都来源于无比清晰的身体的感知。
      “穆远……”
      他捏紧云被,在一声高昂的哭吟中唤出了脑袋里来来回回许多次想唤出的名字。
      然后就感受到男人的身躯一顿,继而是更加不可抵挡的地动山摇。
      窗外红梅入雪,大风过后,终于被挼揉成通透的粉。
      *
      长安醒来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知道自己裹着厚厚的锦被被男人抱在怀里,坐在书房的椅子里。
      然后察觉自己醒来后,身旁的男人便急急拿了本书册放到自己跟前:“长安,我有些不解,你说,南疆查和汗与真奴汗之间究竟有无罅隙,他们看起来亲密无间,我派去的人也没有查探到任何他们不和的消息,就不知下次大战,我若离间他们成功的几率几何?”
      然后他便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脸懵懂地望着自己。
      穆远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嗐,瞧我这脑子,你沉睡了三年当然不清楚如今的形势了!”
      于是他把当下查和汗与真奴汗如何称汗如何分家的由来说了一遍,又把当下南疆各方势力作了一番分析,直说得口干舌燥了才看到眼前的少年有所反应,他伸手越过自己的书册直直端起茶杯凑到自己嘴边。
      “喝。”他说。
      穆远心里一暖,眉眼勾起,就着他的手便喝了一大口茶。
      然后抿了抿湿润的唇就那么定定望着长安等着他的回答,只见长安眉目蹙起,似乎思索了一番,然后才伸手翻了翻书册,最后眼眸一亮,长指一伸,指着中间一个字道:“远。”
      说完他眼眸转动,抬眸看向穆远眉开眼笑道:“穆远……”
      似乎是完成了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少年说完还抬着下巴,挑着眉等穆远的反应。
      因为他记得上午就是这声“穆远”让男人激动到难以自持,把自己弄得很舒服。
      原该是无比激动的,按照先前的情况来看,长安竟然能认出自己,记得自己。
      这是多么喜人的进步。
      然而经历了上午这一遭,这一异想天开的梦境。
      穆远只觉被深深的失望打落到谷底,他一直盯着少年的眸渐渐凝住,哑了半晌才道出一句:“是我太贪心,是我想多了对吗?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回来过对不对?”
      穆远不愿怀中少年看到自己红眼眶,也不愿他看到自己落泪,然而精神力超强的小僵尸却洞察了一切。
      不仅是他的眼里,还有……他的心里。
      明朗的笑容僵住,他顿时紧张无措,最后只得捧着男人的脸呜咽出声:“不……哭……”
      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不过他不知道他的安慰非但没有让穆远感觉宽慰反而让他更加失望,失落,更加验证了刚刚才得知的事实真相——他分明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僵尸。
      我的长安不曾归来啊。
      不曾奢望就不会失望,一旦开始有了希望,再被狠狠打落,心中的疼痛又能与谁言?
      怀中这个不会说话的少年吗?
      长安啊长安,你何其狠心,何其忍心。
      浓浓的失落敲响心脏,穆远心中疼痛。
      然而穆远却不知,怀中人全然得知得感,他在男人心中因自己而滋生浓烈的失望时整个都僵住了。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穆远,他不哭也不闹。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好像让男人不开心了。
      明明,明明之前这样叫他他还很开心……
      他在脑子里苦苦思索,最后终于忆起那对夫妻这样时,那个妻子是如何哄那个男人的。
      他抬头看他,双手又小心翼翼捧住男人的脸将唇凑上去贴到男人的唇上,他记得男人很喜欢这样,他会把自己吃得很香。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唇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
      男人顿住了,继而很快后撤了一步。
      温热的气息陡然消失。
      唇边空空如也,少年静静看着穆远,看着这个同样静静望着自己一语不发的男人。
      他不知道男人此时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想亲近我。
      少年顿了半晌,终于在确认男人没有亲近自己的欲望时从他身上挣了下来。
      “去哪里?”
      身后哽涩的声音问。
      少年转头看了看他,径直走向房间没有说话。
      *
      夜来得很快。
      这是最近以来少年最喜欢的时刻,因为这将意味着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抱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眼光紧紧搂着他。
      还有昨晚和今天上午,那样打架他真的好喜欢。
      然而此时,他却兀自担忧。
      因为男人好像真的不想亲近他了。
      果然……
      平日里更声响起第二次时男人一定会回屋的,今日却没有。
      当更声响起第三次时少年就睡不住了,他起身赤脚去了书房。
      男人果然还埋头书案。
      少年进屋时他便抬起了头。
      穆远这才发现时辰已经太晚。
      “怎么还没睡?”
      他起身为少年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却见少年睁着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明白今日的反常有些明显,穆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少年解释道:“看折子一时忘了时辰,现在就去歇息。”
      少年乖乖点头表示知晓。
      穆远又道:“往后万一我又晚了,你不必等我,自己先睡。”
      少年又点头。
      然而说完却见少年抬起手臂拿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自己。
      “怎……怎么了?”他不解。
      少年又抬了抬手。
      穆远还是没能理解。
      然后就见少年红了眼眶,湿润着眸子喊:“抱……”
      穆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往天自己早就一把抱起少年,把他搂回了屋,哪里会只拉着他口头说让他休息?
      穆远心中自责,赶忙伸手把少年抱上身。
      然后就感受到了那个冰凉的鼻头埋进自己脖颈间小狗一样地嗅来嗅去。
      穆远揉着少年的发轻叹了口气。
      却也没发现少年晃在身旁的莹白脚丫根本未着鞋袜。
      *
      次日一早少年便将出门上朝的穆远送到了门口。
      那对夫妻分别时的画面浮上心头,少年赶忙在男人上马车前跑到他跟前凑上自己光洁莹亮的额头。
      男人只顿了一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眼下街上不止自己的部下,还有早起赶集的百姓。
      穆远顿了一秒,只轻轻拥住他说了一句:“晚些回家补给你。”
      明亮的眸子倏然黯淡,男人没有发现少年的异常转身上了马车。
      *
      朝会散后皇帝单独召见了穆远。
      明黄的身影旁边有个娇媚的娘子,穆远觉得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想起这是陛下哪宫的娘娘就听上位的人道:“得是怎样的天仙儿才能入得你的法眼?嗯?爱卿,我这新封的才人还伺候不了你了?”
      穆远这才了然原来这就是昨日自己让阿力给送回宫的美人儿。
      虽说知道陛下是开玩笑的说法,并未真正动气,但穆远还是嘭的跪下,向皇帝谢罪道:“并非才人娘娘不好,实乃边疆外患未除,臣无心于此。”
      “朕念你长年驻守南疆,身边又没个可心人儿才给送的,你以为谁都有这福气?”皇帝佯怒,“往年你说家国未定,成家为时尚早,哪怕拒绝了朕赐婚的小郡主朕都不怪你,如今给送个暖床的小娘子,不占你名分不入你族谱你也不要?”
      穆远摇头:“边疆苦寒之地,才人娘娘身娇玉贵,实在是不适合陪臣四处奔波,而若是将娘娘留守京都,臣一去便是一年半载,将府冷落,臣怕娘娘孤苦寂寞。”
      “奴不怕苦,将军,就让奴陪在您身边照顾您吧。”身旁美人儿突然出声恳求。
      穆远见皇帝又要开口,咬了咬牙只好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入京之前曾途经通州,在通州盘桓半年有余?”
      皇帝点头:“自然是记得,只是……”
      皇帝说到这里便倏然止住。
      穆远接着道:“只是通州大疫,百姓无一幸免。”他说着红了眼眶,抬眸看向皇帝,言辞恳切道,“臣有一心上人,臣与他有两年之约,曾允诺功成名就一定会回去找他,接他到京城,与他相伴终生,只可惜……只可惜疫病突发……”
      穆远说到这里声音哽涩,皇帝也低低叹了口气。
      两人静默良久,皇帝才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穆远。
      “既如此,朕不逼你。”他又叹了口气道,“爱卿如此重情重义,是她的福气,若她在天之灵知晓你为她深情至此也会庇佑你沙场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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