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78、第三十五章 女 人2 他的女人。

　　沈宗成不动声色。
　　几年过去，她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只是装扮和形象艳俗了很多，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陪酒女了。
　　沈宗成点了两个女孩，还有那个“阿娟”。
　　他坐在角落里让自己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他知道她没有认出他来，因为这几年他的变化已经很大了。当年他还是一个刚从部队退伍的年轻小伙子，虽然手里有点钱，但是穿着朴素，身形瘦高。这几年的商场的大小场合历练下来，他的气质形象完全变了，胖了很多。
　　他心里冷笑，真是冤家路窄，竟然真的让他找到她了！她原来还在做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又骗了多少人。
　　她现在的名字叫“Shirley”，隔着一个女孩子跟沈宗成并排坐在沙发上，倒有些沉默。
　　沈宗成从包里掏出一万一扎的几捆钱甩在茶几上，大声说今天谁把这一瓶酒喝完，这些钱就全都归谁。
　　三个女孩子都兴奋地尖叫起来，但是面对着桌上的一整瓶洋酒，有点犹豫。
　　“Shirley”看到钱，眼中光出一道微光，只忧郁了两秒，一把抢过洋酒瓶对着嘴就猛灌了下去。
　　那一夜之后，“Shirley”失踪了！
　　因为她在本市也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同是陪酒女的小姐妹后来去警察局报了案，说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因为只是一个酒吧陪酒女，每天有那么多的案子要办，所以警察备了案之后，这个案子很快就没人过问了。而她的那个女友也只是出于道义尽了自己的义务后，想着她也许是回老家了，没再追究下去。
　　等欧阳德见到“Shirley”时，已是半年之后。
　　——她疯了！
　　她蜗居在一间城中村暗黑的小房子里，欧阳德找到那里的时候，房门被反锁着。他撬开门锁见到了她。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肮脏的睡衣缩在墙角里，头发蓬乱目光呆滞。光着的脚上拴着一根很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死在墙上。她蹲在墙角手里抓着一个已经硬了的馒头，啃的一地渣。
　　欧阳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他无法想象这个女人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半年。而如此对待一个女人的就是他的好兄弟、好战友沈宗成。
　　欧阳德无法想象他怎么可以不人道到了这种地步。他救下她之后，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沈宗成在外地出差，回来知道之后，两个人又大大地吵了一架。
　　欧阳德骂他是疯了吗，怎么可以把一个人像牲口一样囚禁半年，他这样做是违法的。
　　沈宗成冷笑着说，那是她罪有应得。
　　他说，他把她关在那个房子里，供她吃喝，不让她饿死，他用铁链拴着她，让她仅仅只能在铁链长度范围内活动。每过几天，他会安排几个男人去那个小房子里轮番招呼她。
　　上个月，他去看过她一次，他冷眼看着她在他脚下跪地求饶，声嘶力竭，他就觉得无比的爽，从心到皮肤的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他就是要折磨她，要让她为当年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后来他留下痛哭的她走了，让手下的五个兄弟进去……
　　再后来没多久，崔四告诉他说，她疯了。
　　没多久后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欧阳德，沈宗成没想到他会去救她，而且会为了她指责自己。他说，那是他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欧阳德无比震惊地听着沈宗成讲述他令人发指的恶行。他看着沈宗成脸上狰狞的表情，看他眼里发出野兽般的光，他才知道，沈宗成，那个自己曾经的兄弟，被那一场骗局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再也回不去了，那个站在南海小岛上流血战斗的英雄青年永远不见了！
　　没多久之后，欧阳德把沈宗城在公司所占的股权按当时公司估值，折算成现金打到了沈宗城的账上，跟他签了退股协议。
　　1999年4月，两个人正式拆了伙，分道扬镳。
　　两人分开以后，沈宗成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前几年他也积累了不少的人脉，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他的公司也快速地发展起来，没几年在滨海也算是拥有了一席之地。但行业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行事风格。他商业嗅觉敏锐，哪里有商机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行事决断但手段狠辣，最善于利用女人跟政商两界的人打交道。业内很多人对他的为人很不耻，但是对他却总有几分畏惧。
　　后来欧阳德听说沈宗成培养起一股黑/道上的势力，据说是一帮退伍兵组成的。开始人数不多，但他对这帮人非常好，花大钱养着他们。平时没什么事，他们就在他的工地上做保安，一旦碰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都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往前冲。这帮兄弟都把他当部队上的司令员一样尊敬，对他下的指令更如军令一般。
　　他对这帮兄弟极好，对奋不顾身的人体恤有加，所以这帮人对他极度忠心。而沈宗成有时候为了达成一个目的，纵容帮人打砸、上门泼油漆、绑架，只要是为达目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慢慢地他在整个□□上既然树立起了自己的威名，政界收他好处为他办事的人也不少，可谓是黑白通吃。
　　手下的兄弟慢慢人多了偶尔有犯事的，沈宗成在公安系统里的人总会想办法帮他保人。所以这些年，他道上的小弟越来越多，口碑颇佳。而且听说他有一套管理办法，让他们即听话又肯卖命。这帮人的头儿就是他的司机，崔四。
　　崔四原名崔宏寺，据说当年只是一个工地的保安，但他也当过兵，身手很好，在一次沈宗成到工地遇险时救过他一命。据说当时为了推开沈宗成，他被从脚手架上掉落的一根钢管插穿在左腹部差点没了命。后来沈宗成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崔四这个人脑子灵活，身手奇好，做事手段狠绝，对沈宗成又极度忠心，没多久就成为了沈宗成的私人助手，既是司机，又是贴身保镖。
　　虽然两个人分开了，但是欧阳德对沈宗城还是一直非常关注。毕竟同学到战友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而且在生意场上也时不时的会碰到，碰面时他对他始终保持着客气与尊重。
　　再后来沈宗成钱赚的多了，竟然做起慈善来。他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针对贫困山区的学生进行定点帮扶。几年下来倒是培养了不少大学生。从高中一直资助到他们大学毕业，甚至还帮他们找工作。
　　当欧阳德听说沈宗成做慈善时，倒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心想他这些年有钱了，可能有所悔悟，觉悟到自己该积德行善了，这是好事。因此，他还跟他一起吃了两次饭，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一直到2008年那一年，沈宗成碰到一个大项目，有两个中心地段的楼盘要同时转手，他一个人吃不下。他来找了欧阳德，希望他投资一部分资金两个人一起做，但以他的口碑在圈里没人愿意跟他合作，唯一有可能跟他合作的就只有欧阳德了。
　　欧阳德开始是不同意的，因为这几年他看着沈宗成的不择手段，担心他会耍什么手段害人。但是后来沈宗城提供了完整的商业计划还有财务报表，并说绝无风险。条件是他只投钱，不参与建设与管理，形式是明股实债，让他投的三个亿资金相当于借他的。项目收购并建成销售后按占股一倍的比例对项目利润进行分红，本金他绝对有保证，而利润保底是180%。
　　这么好的条件让欧阳德心生疑虑。沈宗成说来找他的主要原因是这个项目全部需要现金收购，而资金需求确实太大。但绝对是正经生意，而且没有任何风险，利润可观又绝对有保证。如果因为他资金不足而放弃的话，那就是失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很可惜。他信任的人是他，所以他不会找其他人。
　　欧阳德还是有些疑虑，他找来专业人士评估了整个项目的风险，结果是这个项目合规合法，真实可行。他又亲自实地考察了多次以后最终才决定投资。
　　两个人签了合约书，欧阳德用自己刚拍下的一块地皮做抵押，从银行贷了三个亿的现金给了沈宗成。
　　一年以后，沈宗成如约支付了欧阳德的本金和应得的那份利润。钱款到账的时候，欧阳德没想到真的这么顺利，竟然没有起任何波澜的赚了一大笔。两个人因此还好好地喝了一场酒，庆祝这次的胜利。
　　喝酒过程中，欧阳德劝他，这些年也该学他找个老婆成家，过过安稳的日子。都有点年纪的人还一天天出入风月场所，迟早没意思。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也应该放下对女人的成见了。沈宗成笑笑，不置可否。
　　那年他们两个已四十多岁，欧阳德已结婚十年了。
　　十年前欧阳德娶了个相貌平平，但是贤良淑德的客家媳妇。欧阳德结婚时沈宗城到场封了个大大的红包，还送了他一屋子的进口家具。
　　欧阳德结婚以后，夫妻两人感情很好。但过了五年一直膝下无子。直到五后老婆终于生了个儿子，举家欢庆。
　　中年得子，欧阳德高兴坏了，捧在手心如肝似宝。
　　只是好景不长，2007年中，与他感情至深的夫人王岚突然发病，没过多久就抛下年幼的儿子，撒手人寰。欧阳德痛失爱妻，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面一段时间里，虽有大把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想借此良机，登堂入室，但都无果而终。也就是给夫人办完丧事回深圳的那一天，他认识了宋雨泠。
　　沈宗成四十三岁的时候才终于结婚了，娶的是一个领导的女儿，叫阮慧娟，滨海本地人。虽说她是二婚，但年纪却比沈宗成小八岁。沈宗成不嫌弃她是二婚，对她跟其他女人不同。两人婚后相处和睦，生活总算是安稳下来。
　　结婚一年后，阮慧娟给沈宗成生了个儿子，两年后又生了个女儿，沈宗成也算是人生圆满。后来他做事的手段上比前些年温和了许多，加上国家对黑恶势力打击越来越严，以前那些帮他做事的兄弟很多都洗白上岸，进入公司正经做事。所以在外面的人看来，沈宗成已像个很本分的生意人了。
　　欧阳德以为沈宗成终于易帜更张，不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加上两个人毕竟有早年的兄弟情谊在，没有了经商理念上的冲突，欧阳德跟沈宗成的来往慢慢多了。
　　一直到2013年，也就是今年，他们时不时还会见一面，虽然生意上再没有过什么合作，但情谊还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