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77、第三十五章 女 人1 她们都是骗

　　阿娟回家后的第二天没有给欧阳德打电话，那时她答应一到家就给他打电话的。沈宗成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那时她还没有手机，他给她配了台寻呼机。可是呼了几次都没有回电话。他想也许是她老家没电话，不方便回，又耐心地等了一天。等到第三天他再打她的呼机，寻呼台告诉他这个号码说已停用了。沈宗成还没想到其他的可能性，联系不上她，怕她出了事，他决定去湖北找她。
　　等他风尘仆仆的到了之前他去过的阿娟的湖北乡下老家后，他才发现，人去楼空！住在院子旁边的邻居告诉他，这个院子是他的，有几个人租了这个院子几个月，前几天说不租了，已经搬走了！
　　他还想着也许是阿娟跟家里人去滨海找他了，他又火速往滨海赶！
　　等他回到滨海自己租住的房子打开门后，发现家里所有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
　　沈宗成的头“嗡”的一响，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存折、现金、他的证件、他给她买的首饰、衣服、家具、一切有点值钱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沈宗成这才明白——那个女人是个骗子！她们一家都是骗子！
　　存折里的钱已经被取空了，他除了身上的一点现金，几乎身无分文！
　　他用身上最后的那一点钱，到饭店里叫了一桌吃的，把自己喝了个烂醉，然后被出租车司机送到了欧阳德的家门口。
　　欧阳德听完他断断续续地讲完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什么话也安慰不了他。他给他倒了一杯牛奶，让他先在他家住下，让他安心，女人没了没事，他还有兄弟，就当从头来过。
　　沈宗成在欧阳德家里住了一个月，前一周他还不停地想办法想找到阿娟。等他找了所有的地方无果后，他到派出所也报了案。然后她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团伙的惯犯，被这招“仙人跳”害过的人他已不是第一个了。她们手法严谨，团队配合默契，虽然这一两年被骗的人已经不少，派出所已在抓捕中，但一直抓不到这伙人。那个女人作为团伙的核心人员，名字根本不叫阿娟，也不是什么湖北人。他们在酒吧专门找单身男人下手，骗人的方法有好几种，主要就是以阿娟做诱饵，跟人谈恋爱甚至结婚。像“亲人生病不得已出来陪酒”的这种把戏最能吸引有同情心的单身男人上钩。
　　沈宗成听完警察的说辞，恨都恨不起来。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他狠狠一拳打在路边的树上，手上鲜血长流。
　　他不恨阿娟了，他恨的是自己！这几个月来，他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他甚至连她的身份证都没看过！
　　后来沈宗成把整个过程想了一遍，也许起初她并没有想把他骗的那么惨，可能是后来看他给他父亲治病时出手大方，加之后来他有一次喝了点酒，跟她说自己有500万，才让她动了心思。他们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花了这么长时间，动用了那么多人来骗他，这说明她对他还是很重视的。沈宗成想通这一点的那一刻，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女人啊，女人！
　　从此以后，欧阳德发现，沈宗成变了！
　　他脸上再没有了当年在海军部队上纯真的笑脸，眼神阴郁，总是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欧阳德怕他从此一蹶不振，做什么事都拉着他一起。
　　1994年初，欧阳德裕丰盛建筑公司成立了。因为要创业，欧阳德的家里给了他一笔钱，加上他自己这几年的一点积蓄，公司开始运转起来。在欧阳德的邀请下，沈宗成在没有投资一分钱的情况下，成了欧阳德公司的一个小股东。
　　欧阳德对他说：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一起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后来他们先是做地产开发商新楼盘建筑前期的地基施工。两个人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顶着烈日，戴着安全帽，与工人同吃同住，忙碌辛苦却心里踏实。
　　没多久，更多的楼盘拔地而起，施工生意起来越好，工人越来越多。随着城市的发展，一年之内欧阳德把公司扩大了好几倍。
　　一年后，他们的开始承接更大型的旧城改造和城市道路施工项目。又过了两年，几个重点学校和文化场馆的修建也由他们来承建。
　　三年间，他们赚了很多钱。沈宗成对当年自己被骗的那一点钱也根本不在乎了，但这时候，他与欧阳德的经营理念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分歧。
　　沈宗成觉得欧阳德对所有工程的材料、施工方案都太老实，明明可以不用那么足料，施工时间也可以压缩，那他们可以赚得更多，但欧阳德就是不同意，不听他的。
　　欧阳德认为做生意要考虑长久良性发展，何况他们盖的房子是要给人住的，尤其是学校，如果万一用料不足，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以大事，那是不积福报要损阴德的事情。沈宗成有点不以为然，他认为现在国内的房子都只有七十年产权，而且大部分没到时间就一定会被拆，只用考虑这几十年间不会出问题就可以。两个因为这个问题争了几次，最后都是沈宗成让步，这让他心绪难平。
　　再有就是沈宗成觉得他们以前是战友，两个人级别地位是平等的，但现在因为欧阳德是大股东，平时生意是的事他都会跟他商量。但凡是碰到重要的事情，他都得听欧阳德的，这让他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
　　两个人合作了三年之后，一场真正的矛盾爆发了。
　　这是一个大型的写字楼项目，处在富田区市中心地段，但他们所拍下来的这块地皮，原本是十几户本土村民的自建房，需要每家协商好适当的赔偿，收回其地皮后才能整体开发。需要拆迁的十几户，针对土地的赔偿金已经一家一家都沟通好了。但是到了最后一家却出了问题。
　　这一家当家的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4岁的小男孩，家里的其他的人在一场事故中全部罹难。女人守着自家的房子好说歹说也不愿意离开，给多少钱也不愿意被他们收购。她说这个房子里面有她们一家人的回忆，她丈夫的父亲母亲在这个房子里面住了40年，她和丈夫在这个房子一起生活了10年。这里有她一生的最珍贵的回忆和跟她亲人有关的东西，所以无论出多少钱她都不肯搬出去。
　　其他的住户都已经搬走，房子已经被推土机推平了，但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钉子户导致了整个的工期往后拖延了10多天。当时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沈宗成，看到的下面的人对这个钉子户做了无数工作无果后他就有点着急了，因为每多拖延一天，他们在银行的巨额贷款就要多支付一天的利息。所以，那一天他带着礼品，由他的司机崔四代领着，亲自去了这个女人的家。
　　谁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崔四满手鲜血。
　　当然，那个女人没有死，她和她的儿子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只是在她住进医院的第2天，她的房子就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这件事情作为一件恶性事件当时被一家媒体曝光了，并用“无良开发商强拆平民祖宅并打伤住户”为题大幅刊登在报纸上，在当时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沈宗成后来被派出所带去问话，经协商在给那个女人支付了巨额的医药费和拆迁赔偿款之后，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沈宗成找到了那个媒体的负责人，做了工作，事态也很快平息了下去，施工得以正常开展了。
　　但在这件事上，欧阳德对沈宗成意见很大。那一天他们在会议室里面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欧阳德斥责他无论如何不应该采用这种过激的手法，造成这么恶劣地影响。人家孤儿寡母的，我们用这种强盗的方式虽然解决了问题，但是对公司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声誉上的影响，我们要赚钱但不能赚沾有人血的钱。
　　但沈宗成说，那个女人根本不是舍不得什么所谓的温暖家庭回忆，就是贪得无厌。她跟他索要比别人多出几倍的巨额赔偿，在反复商量无果后，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对沈宗城动了手抓伤了他，所以崔四为了保护他才动手打了那个女人。
　　这件事之后，欧阳德与沈宗成的关系越发紧张。他提出让沈宗成退出公司，把他的股价按当时公司的估值如数折算给他。只是当时正值公司业务如日中天，沈宗成当然不肯退股。
　　两个人吵完架的第三天，沈宗成又如平日一样，到酒吧喝酒叫小姐。
　　这几年沈宗成除了工作场所，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酒吧。他常常在酒吧里面整夜买醉。滨海几乎每一个酒吧他都去过。从五星级酒店的Club到又脏又臭小巷子里的小黑屋他都去过。他经常在这些地方流连，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想忘记什么。
　　但自从那年在酒吧遇到阿娟后，他对女人的看法从此改变。尤其是酒吧里的女人，他觉得那些女人都是贱女人，靠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甚至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是好东西，都是骗子、小偷、贱货。
　　他花大把的钱玩这些女人，看着她们在他眼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就为了得到那一点点可怜的小费，心里觉得无比痛快，觉得好像报复了什么人似的。
　　夜总会豪华的包房里，妈妈桑带进来十几个女孩子。
　　这位爷可是她们家的贵客，每次来都是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凡是他来，店里面的女孩子都抢着出台，但他一般见过一次后就不愿意再见，他总是问有没有新来的。刚好妈妈桑说近期又到了几个新来的女孩，所以赶紧带过来给她看看。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沈宗成打量着眼前站的一排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青女孩子。忽然他眯起了眼，眼底的肌肉猛跳，心跳如鼓。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