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37、第十六章 美 人1 我靠，大美

　　九月，白云在碧蓝的天空追逐着永远追不到的风儿，在天空留丝丝轻痕，循环着庚古不变的失望与惆怅。

　　就快到国庆节了，左右各有五车道的深南大道中间隔离带花园，被组成各种大型图案的花草装饰得喜气洋洋。沿着大道两侧的每一只路灯灯杆上，早早都挂上了鲜艳的五星红旗，随风飘起的艳红色在湛蓝的天空映衬下，光鲜夺目。这个亚热带气候的城市，在2012年夏天的最后一段时间显越发加炙热。

　　天色暗了下来，欢乐海岸的行政写字楼十二楼，一个装修的极隐秘却极致奢华的私人会所里，一群人正围坐在闪着铅石光芒的硕大水晶灯下的巨型圆桌上吃饭。

　　席上酒杯晶亮，罗列的各式珍馐美味和海鲜刺身几乎没什么人动。主人正介绍着一道刚上来的特色菜，说是从某某国走私回来的野生黑天鹅肉，价格不菲。围坐的食客来了兴趣，纷纷举筷。试过后众人皆表示不错，主人在各食客的称赞下得意洋洋，夸口道各位只有想不到，没有吃不到。大家纷纷附和，新一轮敬酒又开始了。

　　在圆桌一端的沙发休息区，六十寸的SONY平板电视机开着，正播到一则新闻：“据巴蜀台报道，昨日由巴蜀兴州刑警队在巴蜀兴州查获了一批毒品，并抓获贩毒嫌疑人四名。此次涉嫌贩毒的是一个贩毒团伙，经过警方长期的跟踪与调查，一举捣毁了这个败毒团伙……”

　　席间坐在侧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女子，听到这个新闻向电视看了过来。电视上正播出押送几名犯罪嫌疑人进入警车的片段。

　　她起身走到了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认真看着电视。这则新闻很短，才播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电视继续播报，接下来的都是全国各地准备迎接国庆的喜庆片段。她失去了兴趣，拿起巨大茶几上的一包烟，转身出了包间。

　　十二楼的私房菜包间外是一个很宽的长型阳台，阳台的玻璃围栏很矮，矮到一弯腰就能掉下去。阳台下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水上公园，远远的水上公园表演区里正在上演水幕电影。奇幻的绿色激光打在几十米高的水幕上，形成美轮美奂如烟似雾的景象。阳台下远处各种装饰在建设及树林花丛中的彩色灯光组成的美景，在水面的倒映下，形成一张五彩斑斓的网。

　　双肘撑在玻璃围栏金属栏杆上的白衣女子，身形很纤细。她抽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夜晚湿度很大的微咸海风吹起了她柔顺的发丝，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白色连衣裙的下脚被风轻轻卷起，银色的细高跟鞋在微光下尖着水晶般的光。楼下水幕局场的激光变幻着色彩，这一会将她侧脸映成了红色，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侧脸。

　　她用两支白而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姿态极优雅慢慢地吸着，眼睛看着更远处映着灯光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在风中摇曳的单薄纤细的身影，似乎不属于这个喧嚣的红尘，在一片红灯绿柳中，孤独寒冷，遗世独立。

　　一支烟还没吸完，一只长满体毛的油腻胖手，忽然从阳台门内伸出，抓住了这个白衣女子纤细的手臂，一边嚷嚷着：“小白，你怎么躲在这里啊，到你敬酒了，快进来，快进来。”一把把她拖进了觥筹交错的声色酒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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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多，欢乐海岸大总分的商场、娱乐设施都已打烊，但湖边的酒吧街却正是一片热闹繁华景象。穿着前卫潮流的各色男女，在旋转着的炫目灯光中穿梭，酒精的气味从人影重重的酒吧门口中涌出，混杂着巨大慢摇音乐的鼓点声，纠缠在咸湿的海风中飘远。

　　围坐在夜色酒吧面向DJ台VIP玻璃房中的男女，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聚会。十几个红男绿女全都举起手里各自剩下的啤酒、威士忌、红酒、鸡尾酒混乱的碰在一起，一起高喊：“干杯——！”

　　程菲菲一口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有点飘。

　　“靠！”她低骂了一声。

　　以她的酒量，今天这点酒真不算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有点晕，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喝酒前也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几种酒，现在胃里翻腾的有点不舒服。

　　她摸了半天，在沙发拐角摸到自己的随身小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嗳，别着急走啊。”挤在她旁边一个大长腿帅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的跌回到了沙发上。

　　程菲菲一甩头：“韩子轩，你干什么？”她大声喊道。酒吧里的音乐声音太大，讲话几乎都要用喊的。

　　“这才几点啊，你就要走了。”韩子轩拉着她不松手，不满的叫着。

　　“不行，明天我还有个客户要见，上午有个会议，不能再喝了，今天也差不多了，大家也可以散了。”程菲菲一推韩子轩，从茶几后面往外跨过一堆人腿往外走，径直走出了VIP房。

　　“老婆别啊，你要走也要跟我一起走啊，我好容易回来了，跟你喝次酒，这么不给老公面子的吗？”周围人哄笑起来，韩子轩紧跟着出了玻璃房。外面的声音更吵了，程菲菲没听见他说什么。

　　其他还留在VIP房的青年男女们，互相推搡着，挤眉弄眼，嬉笑声被淹没在巨大的电子鼓乐声中。

　　出了酒吧的门，程菲菲长舒了口气。

　　我这是老了吗？

　　程菲菲心里想着，怎么越来越觉得酒吧吵了，也越来越觉得喝酒到这个点儿没什么意思。

　　追出来酒吧的韩子轩一把搂住程菲菲的肩膀：“哎，老婆，现在怎么这么事业为重啦。我这么久没回来，一下飞机就赶着来见你，你都不感动一下的吗？”

　　程菲菲推了韩子轩一把，没推开，也就由着他，笑道：“是啊是啊，你一走半年，刚一下飞机就来请我喝酒，我快感动死了！刚才不是表示过了吗。不过现在回了滨海，别再乱叫了啊，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让别人笑话。”

　　“谁敢笑我，站出来，敢笑我韩大少爷的人还没出生吧。”韩子轩放开程菲菲，向后拢了下头发，深深觉得自己真帅。

　　程菲菲叹了口气，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中二。

　　“以后有人的地方叫程总，背后随便你，我还要嫁人的，被你叫的没人敢追我了。”程菲菲白了他一眼，踩着细高跟鞋，转身向停车场电梯的方向走去。

　　韩子轩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好好好，程大美女，程大BOSS，嗳嗳，老婆，等等我啊，一起走。”

　　转过一个弯，远远的停车场电梯口前的廊檐下，程菲菲看到那里站着几个人，中间一个似乎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微弱的光线下，边上两个挺着肚子的男从似乎在拉扯那个白裙子。

　　走近了一点，听到一个柔柔的女声道：“李总，李总，不用了，我叫了司机，真不用你送我了。”那个左边的肚子更大的油腻中年男人，一只肥手抓着白裙子细细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拉。

　　“我送你，我送你，你看都这么晚了，你一个走多不安全啊。”那男人嬉皮笑脸的就差没把自己那张又油又肥的脸贴到人家脸上去了。

　　程菲菲看的有点恶心，不过想着不好干涉，谁知道人家什么关系。

　　再往前走，就看到那白裙子把那只肥手往下扒拉，扒不下来。另一边一个高一点的男人跟着帮起腔来：“白小姐，你就别客气了，这么晚了，你看我们李总也就是想送送你，没别的意思，你就别客气了。”说着也来拉白裙子另一只手。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白裙子硬是往停车场电梯里拉。

　　“别，别，我叫了车了，别……李总——啊——”白裙子挣扎起来，却挣不脱两个大男人的掌握，声调开始尖锐起来，两个男人脸上猥琐的笑任谁也能想到他们想干什么。

　　程菲菲受不了了，什么王八蛋人渣，光天化日的，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她把包往背后一甩，冲了过去：“喂，你们干什么？”

　　紧跟着她的韩子轩一看，骂了声“Fuck”也冲了过去。

　　程菲菲双手一把推向那油腻中年肥男，大喊一声：“松开！”

　　那肥男一时没注意从哪里冲出来个人，吓了一跳，松了手，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却没松手。程菲菲再喊一声，等对方看清只是个个子不高化着浓妆穿紧身背心超短裙的女的，以为是哪个夜场出来的小姐，“哼”了一声，推了程菲菲一把道：“哪来的八婆。”

　　程菲菲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一下子火大了：“你骂谁八婆。”正要再骂出口，韩子轩到了跟前，一把拳抡在了那个高一点的男人脸上，吼道：“你他妈骂谁！”

　　那高个子猛不防被一拳打在鼻子上，差点摔倒，眼泪马上下来了，正要抡胳膊，一看清面前一个染着一头黄发、打着几个耳钉、穿着花T恤、脖子上挂了三四条长长短短的金属链子、牛仔裤破成几十个破洞的健壮大高个儿，正用鼻孔朝着他，愣了一下，呆住没敢动手。

　　另一个油腻男也停了下，两个人打量半天，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像不良人员的男女——这大半夜的，哪儿冒出来的？但还是有点不死心。

　　油腻男叉着腰，顶着一边胯，指着程菲菲油着腔调道：“你们谁啊，管你们什么事啊。”

　　程菲菲不客气，直着脖子叫道：“你们大半夜的在这里拉扯一个女孩子，咸色佬啊。”

　　高个男抢着道：“怎么说话呢，我们李总只是想送这位小姐回去。”

　　“人家明明是不想让你们送，你们就强拉人家啊，我可都看见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们要把人拉到哪里去。”程菲菲不依不饶道。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白衣女子，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会看清了，心里跳了一下，心道：“我靠，这么漂亮，大美女啊！”停顿了一下问道：“这位…美女，你认识这两个人吗？你是不想让他们送你回家吧。”

　　白裙美女点了点头，只轻声说道：“他们是我的…客户……，不用他们送我的。”

　　中年油腻男说道：“听见了吧，我们是她的客户。”待他还要说话，韩子轩一步跨上前往他面前一杵，推了那肥男一把，低着头对着他的地中海吼了一嗓：“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还不快滚！”

　　两个男人都被这一嗓子震慑到了，一看这架势，灰溜溜转身快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