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24、第十章 决 策2 这一段应该

　　程菲菲站在半开着的病房门口，刚好听到后面的几句对话，愣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从半开地门向里望，病房中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幕是：宋雨泠穿着病号服，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一个帅气但成熟稳重的西装男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豆浆，另一只手呆举着一个剥好的茶叶蛋，正深情款款地等着面前的美女垂怜。
　　但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变了，两个人的动作忽然停滞，像被什么神手施加了定身术。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颗细小的水滴凝结成了冰珠，只要谁一动，就会有一片片冰粒落下，碎满一地。
　　程菲菲看着不对，她想了想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她听到的几句话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肯定不一般，但一看宋雨泠苍白的脸色，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未进来，程菲菲先嘻嘻一笑，大声道：“泠姐姐，我来啦。”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推门走了进来。
　　宋雨泠回过神，冲着程菲菲露出一个凄美的笑：“菲菲，……你来了。”
　　程菲菲道：“我来啦，咦？这位是？”
　　宋雨泠看了看萧俊峰那张阴霾的脸，介绍道：“他是……萧总……，是我……的朋友。”
　　萧俊峰勉强的苦笑了一下，站起身对着程菲菲道：“你好，我是萧俊峰，是雨泠的，朋友。”
　　程菲菲没有多问，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与萧俊峰一握，笑着说了声“你好，我是程菲菲，也是泠姐姐的朋友。”说完一屁股就坐在床边，拉起宋雨泠的手道：“哎呀，泠姐姐，你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病了？我可以从来都见过你生病的。看看这脸色，啧啧啧，看着可真叫人心痛呢。”
　　说着伸出手假装在宋雨泠脸上摸了一把，冲她暗地里挤了挤眼。
　　宋雨泠道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了声：“没什么，就是感冒了。”
　　两个女人聊起天来，萧俊峰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把椅子往后拉远坐下。
　　程菲菲个子没有宋雨泠高，略矮一点，但身材匀称，曲线、比例都很好，可以说得上是玲珑有致。
　　今天她下午本来要去参加个海归同学聚会，所以上身穿着短款镶金色铆钉、半透明薄纱黑色夹克外套，里面黑色紧身束腰小背心，裹出丰满的胸形。斜挎着大红色CHANEL金属链菱格小号包，下面的暗红格的超短裙，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细且直的长腿。一双红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起码有八公分高。中长的头发吹出很好看的大波浪卷，一对大而闪的红色心形耳环，晃动起来很是惹眼。两道雾样的弯眉，顾盼灵动的黑色眼眸在浓黑且长的眼睫下闪闪有光，清澈透明。小巧的鼻子，尖而小的下巴，红唇似火。
　　宋雨泠看着她这一身装扮，并不意外，但出现在白蓝色系的医院里，格格不入的还是很惹眼。
　　萧俊峰觉得有点惊讶——程菲菲是个很漂亮的巴掌脸美女，打扮得很时尚，且搭配品味并不俗气。说话虽然有点嗲声嗲气，但举止大方，跟宋雨泠的气质很不一样。两个人很自然地亲近，明显是熟悉到闺蜜的程度。外形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却没有很大的违和感，似乎她们身上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很相似。
　　他心里叹道：她现在真的很不一样了，连朋友的类型都这么不同。
　　程菲菲一看有那么多吃的，嚷嚷着她也没吃早餐，跟萧俊峰谦让了一下，就不客气地拿起两个烧卖吃了起来。
　　气氛终于好起来了，谁也没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宋雨泠知道刚才的话题今天是不能重提了，但心中对于刚才听到的消息，好像还是没有理解似的，有点不敢相信。
　　主任医生中途来查了一次房，看宋雨泠的状态还不错，提醒她要注意休息和全面营养就出去了。
　　程菲菲为了不让气氛冷场，一直在跟宋雨泠说话，偶尔也对萧俊峰礼貌地点点头笑笑。
　　她讲到最近几个业务谈的不顺，一脸委屈地道：“最近这个客户我可真是十分用心的小心伺候着，方案改了十几遍，最终还用的是最初那的那版。你说说，唉，我容易吗？好不容易方案通过了，执行中又怕出问题。哎呀，我的小心脏啊……，但客户虐我千百遍，我还得当他是初恋，谁让客户是我的衣食父母啊。”程菲菲拍着胸脯的样子，既好笑，又可爱。
　　萧俊峰听出来，这个小姑娘自己的生意做得还不错，只是这身打扮倒真是看不出来，反倒更像个浮夸的富二代。
　　三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萧俊峰几乎再没机会说话，宋雨泠几次想让他先回去，但都被他的眼神拒绝了。
　　挨了一上午，又在医院里吃了中餐后，宋雨泠坚持要出院。
　　她不想住在医院里，那里的味道、颜色都让她不舒服，医院让她有一种久远记忆底层的恐惧。一想着要在医院再睡一夜，更让她恐怖不已。虽然萧俊峰坚持让她再住两天院，但宋雨泠精神好了一些，态度很坚决地要出院。程菲菲和萧俊峰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程菲菲抢先在萧俊峰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帮宋雨泠办好了出院手续。
　　她扶着换好衣服的宋雨泠，三个人走到停车场。
　　宋雨泠上了程菲菲的车，萧俊峰只好开着他公司的黑色奔驰，跟着程菲菲的红色宝马，看她们一路缓缓驶进了小区，直到看不到了也没有离开。
　　他一个人静静坐在车上，打开车窗，在一江丰华的门口张望，直到看到程菲菲的车再次从小区出来离开，才打开手机，给宋雨泠发信息。
　　“雨泠，昨天下午你在我的面前晕倒，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送你到医院时，你全身跟火一样烫。我都吓到了，真怕出什么事。”
　　“本以为这次有可以跟你多说几句话，可是没想到还是没机会。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想知道你工作怎么样，想知道你生活怎么样，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想知道平时有没有人照顾你。今天早上看着你从噩梦中惊醒，我真的好心疼。”
　　“雨泠，能不能请你以后别再叫我萧总了，每次听你这样叫我都心都像割一样痛，叫我俊峰或者峰哥好吗，就像以前一样。”
　　“这些年我也经历了很多。你刚离开那几年，我几乎每天都能想到你。每次一想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仿佛是天堂，那是我今生最幸福的时光。”
　　“江紫莲已经去世五年了，她是自杀的……，是2007年走的。”
　　“雨泠，我还是想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解释一下，给我个机会好吗？你说过我们永远不会是仇人，你说过你永远不会恨我的。”
　　萧俊峰一口气发了七条信息，停了下来，他在等，他想她会给他个机会的。
　　过了很长时间，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萧俊峰马上拿起来打开信息，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他关上车窗，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再望了一眼一江丰华的大门，启动车子，默然离开。
　　……
　　宋雨泠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程菲菲中间抽空来看了她两次，见她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也就放下了心。
　　宋雨泠的心情因萧峰的信息波动了一天，好容易平复下来后，她把这一年来公司的情况和自己的处境梳理了几遍，得出了结论。
　　——她该辞职了！
　　周董固然对她不错，但以她的学历和背景，想在这个公司再进一步应该是不可能了。而她这几年的强硬手段，虽然为公司换取了很大的利润，但也得罪了不少人的利益，动了很多人的奶酪。
　　这几年，她为这份工付出了几乎全部的生活。这是她的习惯，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全力以赴，虽然也没人逼她这么拼命。但这次生病给了她一个警醒，她现在的世界，除了工作什么也没有。她才三十一岁，还算年轻，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全年休息不超过二十天的工作节奏，现在还扛得住。但职位再高，待遇再好，也是这只是给别人打工，不是她原来刚来滨海之时起，早就想拥有的自己的事业。一年前她就想出来创业了，现在正是好机会。而且对她来说创业反正是迟早的事，不如就借此机会真正开始。
　　而且她判断，等她休完这一周的假，公司估计会借此次事件，将她的职位调整到一个没有实权的部门，之前操作的并购项目也完全不会再给她任何接触的机会。黔州闫军亮的事情应该也有可能会因这件事停止调查，他那些原班人马最多进行一些内部简单处理，还会各回各处，往后与她结了仇，只会更难相处。而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团队，因为她的职位调整肯定也会被拆分到各个不重要的部门，任他们自生自灭。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同时她今年年初给公司做的整体预算，因为这个项目的中途易主，她自己肯定会完不成与董事会商定的各项预算目标数据。年初签字的业绩承诺书一旦完不成，就会落人口实。一系列关联的事情，都会因此次事件，像推倒了一个多米诺骨牌一样，带来连锁效应。而最终她作为一个打工者，只会面临一个结果——她没能力完成工作任务，被迫辞职！
　　想清楚了这一切，她心里反倒更镇定了，现在只需要再见一个人，就能最终决定。
　　——欧阳大哥！
　　宋雨泠拨通了欧阳德的私人电话，简单讲了几句她想见他的原因。
　　欧阳德回复她明天上午他有个会，开完后有下午有个不重要的会面，可以先推掉，让她下午到他南山的集团公司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