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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六十一章 缘 法3 ...

  •   就在这天,几个小时前的下午,魏医生也遭受了一个同样的打击——那个他认定为天定之人的白慕颜,同样拒绝了他的表白。
      她说的那么直接:不,她不喜欢他。
      她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她这辈子不会结婚!
      拒绝的那么毫不留情,那么不容置疑,跟她平时的温婉柔弱几乎判若两人!
      ……
      在魏医生照顾白慕颜的这一个里,魏医生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
      魏医生很多次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白慕颜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虚空,眉宇间流露出深一种很深的哀伤。当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窗前的时候,窗外明亮的日光把她的侧脸都照的几乎成了半透明色。她如蝴蝶羽翅般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漆黑的那幽暗的眼眸中,总藏着一抹深深的忧虑,一种无法诉说的深深哀伤。
      那眼眸让魏向东心疼,让他时常忍不住就想去关心她,安慰她。
      ……
      半个月前的一天,白慕颜的腿伤还没好,但她说想去外面透透气,魏医生便推着轮椅,把她带到了楼下的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的扶桑花开得正艳,红的花,绿的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绽放着属于一朵花短暂一生中最灿烂的一刻。
      白慕颜捧起身边的一朵红花,鼻子凑上去轻轻地闻了闻。显然这个花是没有香味的,但是魏向东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笑容,仿佛她闻到了属于那朵花散发出来最独特的甜甜香味。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沉醉在微醺夏日的海风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
      魏医生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原本他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是不允许与病人产生什么情愫的,但是这个人,这个美丽的如降在凡间的天使一般的女子却让他把所有的职业操守、道德情怀,全部通通抛到了脑后。
      这一个段时间以来,白慕颜跟魏向东相处的很好,他对她非常照顾,所以在这个海边的私家医院住了半个月以后,白慕颜跟魏向东几乎可以畅所欲言的聊天了,不过大多时候她都讲的是自己小时候在大梁山山村里生活的趣事。
      对白慕颜来讲,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就是爸爸不在家,然后妈妈带着她和弟弟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虽然日子过得极其清苦,但是只要妈妈和弟弟在家里,却总是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那时候她经常和弟弟在田间捉青蛙,在晚上捉萤火虫,在夏天的河里捉小鱼。那几年,她和弟弟经常帮妈妈种菜,一起挑到市集上去卖,然后换回一点点肉,让三个人打打牙祭。那些有限的欢乐日子在她的记忆里形成为数不多的一些闪着光的片段,成为支持她在后来长长的黑暗里,能够独自前行的动力。
      白慕颜从来没有跟魏医生讲过她上初中以后的事情,有一次魏向东问起她在哪里上的中学,白慕颜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因为在白慕颜心底深处,那是最黑暗的一段日子。那个时候她的爸爸因为吸毒总是向家里要钱,当妈妈拿不出钱的时候他就打她。每次她放学回家看到妈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她就恨不得自己快点长大,好能从爸爸手底下救出可怜的妈妈。
      有一次爸爸把家里最后一点买米的钱从妈妈的破衣服里搜出来了,他狞笑着又把妈妈打了一顿,白慕颜哭喊着求他别再打妈妈,可她的爸爸,她的亲生父亲,把她狠狠抡了两个耳光后,推到了门外,然后从关着的门里传出重重的拳脚声和妈妈撕心裂肺苦苦的求饶声……
      那时白慕颜心里恨极了,恨不得杀人!可作为一个小孩子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一个人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她跑到了高高的山上,躺在山顶上,让呼呼的冷风吹过她的头发,吹过她的脸,吹过她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够把所有的烦恼通通吹走一般……
      后来她的爸爸死了,因为吸毒产生幻觉掉到村口的池塘里淹死了。
      爸爸死了,白慕颜一点也不伤心,她以为终于妈妈和她们再也不必挨打,她以为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可是,生活却并没有饶过她。
      学校的同学们开始欺负她。大家都嘲笑她是个死鬼的孩子,他们欺负她,扯她的头发,往她衣领里塞脏东西,往她的身上扔癞蛤蟆。
      连她的弟弟白羡山在学校里也一样被稍微大点的孩子欺负。每次小山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回来都不敢说,但身上的衣服不是撕破了,就是书包又被人扔到了水沟里。
      白慕颜很清晰地记得,有一次在放学的路上,她看到几个大孩子欺负弟弟,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把小小的白羡山按地上打,其他几个也在踢他。她发了疯一般的捡了根木棍冲上去,跟那几个男孩子厮打在一起。最后那几个明显比她高出不少的男孩子被她发了疯一般的样子吓到了,她披头散发眼睛血红,狂吼着,那么狠那么凶那么不顾命,像一头濒死挣扎的野兽。
      一个男孩小声说她别是被她那个死鬼爸爸上了身,这么可怕!其他男孩一听真的吓到了,一哄而散,这才放过了他们姐弟俩。
      傍晚,十岁的白慕颜背起跟她一样满身伤痕的弟弟,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妈妈在四周漏风的破屋子里,给受了伤了的他们姐弟二人一人烤了一个很大的地瓜。弟弟一边吃着甜甜的热腾腾的烤地瓜一边说:我要快点长大,以后我来保护姐姐,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
      那天,才六岁大的白羡山,黑亮亮的大眼睛在炭火前一闪一闪,眼里都是对姐姐的崇拜和爱。妈妈把小山拉过来坐在她的膝上,又拉过白慕颜,一边抱着白慕颜一边摸着弟弟的头,说:那我们小山就快点长大,还有我们小烟也快快长大,好好念书,学好本事,离开这里,以后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那个跟妈妈一起围在炭火前吃烤地瓜的夜晚,在白慕颜的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里,温暖了她几十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生活,是她不敢想起的记忆。
      那时候她的名字还叫做白暮烟,那是妈妈给她起的名字。可是后来她改了名,她上高中后,那个资助过她的人说要给她重新改个名字,所以身份证发下来后,她的名字就变成了白慕颜。
      后来,在刻意的忘却中,过往的记忆也随着她的名字一样,随风逝去,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个奔跑在重重大山小道上的野丫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个曾经被母亲唤作“阿烟”的女孩子。
      这么多年她从不敢轻易向别讲起她的过去,不敢想起她作为白慕烟的时候的事情。她只有跟小山在一起的时候,才敢想起以前的生活,才敢想起那已躺在坟墓里可怜的妈妈。
      魏向东出生在一个中原省会城市的中产家庭,从小衣食无忧,父母感情很好,长这么大,除了当初用了很大的力气考上了医学院外,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他无法想象出生在八零年代末的白慕颜,小时候家里竟然连电都没有通,也没有通自来水。他更无法想象都80年代了还有“童养媳”这样的旧社会才有的怪东西。所以每次他听见白慕颜讲她小时的事情,他都觉得她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国家。
      可白慕颜的过去越是这样,他就越心疼她。
      魏向东看她从来不愿意讲初中以后的事情,他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很多苦,一定是有很多不能为人道的事。
      他理解她,痛惜她。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魏向东看到白慕颜话虽不多,但很有自己的主见,对很多事情也有一些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还有就是魏向东还是从白慕颜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极其宝贵的东西——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就像是被压在一块大石下的小草,无论上面的石头有多大有多沉重,她都要挣扎着从石缝间探出自己小小的身躯,向着阳光挣扎着求存,努力的生长,向往着自由,向往着雨露。
      那种最原始的顽强生命力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震撼,让他钦佩,让他依恋。
      魏向东知道,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可当魏向东这天鼓起勇气向白慕颜说出自己的心事,说他喜欢她,问她能不能考虑跟他在一起时,白慕颜仿佛被开水烫到了似的一连声地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喜欢我,不能喜欢我的。我不能跟你在一起,魏医生,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但你并不了解我,我不好,我也不适合你。这段时间感谢你对我的关照,但如果因此你就要我跟你在一起的话,请恕我不能接受。对不起。”
      魏向东看她连一分钟都没考虑就如此坚决地拒绝了自己,心中很是失落,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也许是他太急了,他想:我可以慢慢来,一定有机会的。
      可当她更加坚决的说出那几句话后,魏向东还是被深深的伤到了。
      自从那天后表白后,白小姐再也不跟魏医生主动说话了,而总是躲着他。即使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一栋房子里,两人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后来白慕颜跟欧阳德打电话说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私人医生再照顾她。在她跟欧阳德反复打了几次电话后,欧阳德后来同意了,所以魏向东只能收拾心情,回到原来的医院继续工作,不能再时时见到这位让他心跳加速的白小姐了,这让他更加郁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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