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133、第六十一章 缘 法2 我是很认真

　　今天这顿时晚餐，欧阳德带程菲菲去了一家她没吃过的店，一家意大利餐厅。
　　餐厅的老板是地道的意大利人，连服务生都是意大利的。店里装饰得很具有欧阳文艺复兴时期的味道，挂了很多古典油画，基本上都是伦勃朗风格的人物画。餐桌上的烛台、餐具看起来都是银制的，在白色蜡烛的光晕下，闪着柔和的白光。
　　程菲菲看着身穿着黑色燕尾服帅气的意大利服务生动作优雅的上来前菜，两眼发光，不住地赞叹道：“大哥，这家店真不错，怎么我以前就不知道呢？这东西看着就好吃。”
　　欧阳德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女孩都喜欢看帅哥，也喜欢这种小资调调，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带你来试试。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好多年了，只是我比较少来，今天可是把他们最高接待仪式都搬出来了。”
　　程菲菲马上正色道：“大哥，首先我要更正一下。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帅哥，我就不是。而且我喜欢的只是这家店的整体格调，不是喜欢帅哥。对我来说就算帅哥好看，但那也只适合养养眼而已，不能入心的，我可不是只看脸的花痴。”
　　欧阳德看她说的认真，忍笑道：“是吗？帅哥是拿来养眼的，那什么是能入心的？”
　　程菲菲睁大眼睛看着欧阳德，难得的一脸认真地，郑重地答道：“你啊！”
　　欧阳德没想到她忽然这么直白，有点无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程菲菲看着大哥脸上难得露出点尴尬的神色，感觉他被自己逗到了，哈哈笑起来：“大哥，你怎么害羞了？哈哈哈，难道，你没被女孩子表白过吗？”
　　欧阳德脸色更不好看了，微现愠色。
　　程菲菲看他当真了，忙道：“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啊。”
　　欧阳德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餐前酒，缓了缓情绪道：“菲菲，你经常跟别的男……孩子开这种玩笑吗？”
　　程菲菲正色道：“怎么会？我从来没跟哪个别的男孩子表白过，都是别人跟我表白。”
　　欧阳德听到前半句，心里绷得很紧的一条根弦好像忽然松了，连他自己都没觉察的轻叹了一口气，但听到后半句却让他的眉头又微微一皱。但这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变化，却全落在程菲菲的眼里。
　　大哥也是在意她的！
　　紧盯着欧阳德的程菲菲开心极了，他脸上那微不可查的变化让她开心不已。这么久以来，她对大哥的心意她知道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绪。
　　他是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虽然经常面带和善的微笑，但他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都像一座高山，一尊大神，一座没有温度的神像，而且是被高高供奉在神坛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他不可能有七情六欲，更不可能也会动凡心。
　　程菲菲一直不清楚欧阳德道底是怎么看自己的，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今天看他对自己的这一句的反应，她确定了，大哥也是在意自己的。
　　程菲菲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欧阳德正准备放下酒杯的手，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中依然眉目俊朗的脸，柔声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真的喜欢。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我喜欢你！”
　　欧阳德全身一僵，呆住了！
　　烛光下，程菲菲的大眼睛黑亮亮的，脸上微微泛着点红晕，小脸仰着，粉嫩的嘴唇微启，离他那么近。当她说出那一串“你很好很好”并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时，欧阳德的心瞬间就软了，化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程菲菲的手还放在他的手背上，他们谁也不再说话。不大的餐厅里本就没什么人，这会儿更是连一个服务生都看不到了，安安静静的，只剩背景音乐中的意大利语情歌在悠扬的循环播放……
　　欧阳德觉得在这短短的一瞬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小伙子，身穿海军服，还有资格享受一个小姑娘的喜爱，还能让一道青春的光照在自己的身上，这道光让他那孤寂了这么多年的心，感到一丝温暖。
　　可是现在……，他很快把自己拉回到了现实中。
　　自己今年已经四十八岁，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甚至都老的都可以做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父辈。
　　她那么直白，那么可爱，那么美好，那么对他毫无保留，但是，不可以，他不能害她，她太小了，他跟她，不行……
　　欧阳德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帘跟程菲菲道：“菲菲，你喝多了。”
　　程菲菲看着欧阳德眼中闪过了一道光，却瞬间熄灭了，他抽回手的一刹那，程菲菲的心揪到了一起。她急道：“不，大哥，我没喝多，我都没喝酒。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
　　欧阳德很快调整好，换回了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容，和善的道：“菲菲，别说小孩子话，你都可以叫我叔叔了，别拿我开玩笑。”
　　程菲菲更急了：“我没有，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大哥，你相信我！”
　　欧阳德看她急的都快哭了，心中又是一软，柔声道：“菲菲，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只是，我们……不合适。”
　　程菲菲的眼泪已经眼眶中打转，声音都变了：“大哥，你别……不要急着拒绝我。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就是怕你拒绝我。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我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不是你的年纪，不是你的财富地位，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
　　欧阳德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的家庭也很好，能力也很棒，你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我，不适合你。”
　　程菲菲一边抹了一把终于淌下来的眼泪，一边道：“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大哥，除非，除非你不喜欢我，否则，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欧阳德心里一惊，他没想到程菲菲这么坚决。
　　心思百转，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接口道：“我……没办法接受……你还小，也许过段时间你不见我，就会没那么冲动了。菲菲，这世上一切皆有缘法，不可强求。我看你也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
　　“好了，今天到就这里吧，走吧。”
　　程菲菲眼看着欧阳德叫来服务生，在账单上签了名，准备离开。她的心好痛，不是因为被拒绝的丢脸，而是因为她知道，他明明也是在意她的，可是为什么却要这样拒绝她？
　　任谁一腔热情被挡在一堵冰冷的墙外，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淡定从容。
　　程菲菲一言不发的跟在欧阳德身后，出了餐厅上了车，低头坐在副驾上，不说话。一直到欧阳德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欧阳德被这压抑的氛围弄的也很难受，他本以为他应该能平静看待的，怎么说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年青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向他表白过，可是今天特别不一样，程菲菲的样子让他犹豫，让他烦躁，让他揪心。
　　今天他找程菲菲吃饭，本来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怪怪的，特别想跟人聊聊天。
　　自从欧阳德知道宋雨泠要跟吴君豪结婚的消息后，这种怪怪的感觉就一直在，像是自己身边一个什么特别重要的宝贵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怅然若失。
　　欧阳德很多年前就知道宋雨泠跟他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直把他当妹妹，甚至有时候当女儿一样看待。
　　这几年他看着宋雨泠一点一点成熟起来，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强大，就仿佛是自己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让他自豪，让他骄傲。可是如今这棵美丽的树却要被移植到别人的花园里去了，他有点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吃醋？嫉妒？都不是，就是有点失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他今天想喝点酒，想让自己开心起来，而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自己开心的人就是程菲菲。
　　可是，刚才程菲菲的表白太直接了，让他不适应，让原本做任何事都杀伐果断的他，犹豫不决，无法取舍，这让他对自己很是失望。
　　今天的决定让欧阳德犹豫不决，他极少不知道自己作出的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极少对自己下的决定持怀疑态度。
　　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对抗，一个声音说：接受啊，那么好的女孩子，你单身她未嫁，为什么不接受她？
　　而另一个声音说：不行，她还那么小，她还是个孩子。正是因为她好，你才不能害了她，她应该有一份长长久久的爱，不应该被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拖累，而且他的儿子都比她小不了几岁，他也不可能接受她……这两个声音在他的脑中打架，最终还是后面那个声音占据了上风，所以他拒绝了程菲菲。
　　可他却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程菲菲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下车时，才抬起头，简单的跟欧阳德道了声：“大哥再见。”然后一脸难过的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再没有回头的消失在小区入口处。
　　欧阳德心里憋了一口气，他原本想等程菲菲走了，心里这口闷气应该就消了，可是没想到看着程菲菲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他的心瞬间烦躁无比，甚至很是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就是心里堵的慌。他狠狠地砸了一把方向盘，启动车子，狠轰了一脚油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欧阳德没看到，就在不远处，程菲菲躲在小区保安亭的后面，在夜色中探出头向这边张望的身影。她看着他的车走远了，才慢慢蹭出来，遥望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子，两行清泪流下，一脸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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