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仙门世家》虚芜

7、第 7 章

　　宋岚很有趣地把薛洋带到聂明玦面前过了一下明路，言道他在追捕灭他师门之人，未想此人进了清河聂氏，没有来得及知会聂宗主一声，还差点伤了魏公子。如今事了，特意来聂氏告罪，希望聂宗主海涵之类。人家追铺的是仇人，金光瑶就在薛洋面前，却不能开口说情，只能装作不认识。一旦开口，这就牵扯进兰陵金氏了，只能想等人离开了再说。薛洋也装作不认识金光瑶，全程笑得吊儿郎当的，让人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等宋岚和晓星尘带走了薛洋，金光瑶便以今日已晚，明日还要议事为由，先回去休息了。路过魏婴他们住的院子，看见魏婴和蓝忘机二人正坐在屋顶上说说笑笑。

　　“金公子，你这是回去休息了吗？”魏婴老远看着金光瑶过来，大声喊道。

　　金光瑶轻轻揖礼道： “正是呢！魏公子和含光君这是在赏月吗？”

　　魏婴道：“吹吹风醒醒酒，金公子要一起吗？”

　　金光瑶微笑着摇摇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天还有议事，二位爷早些回去休息吧！”

　　魏婴道：“那就明天见。”

　　等金光瑶走了，魏婴道：“金光瑶此刻应该气死了，不过他年龄比我大两岁，不知道分化成什么了。”

　　蓝忘机道：“他是个中庸。”

　　魏婴眼睛一亮，道：“中庸？你闻得到？薛洋呢？”

　　蓝忘机道：“乾元。”

　　魏婴笑嘻嘻道：“分化成中庸，金光瑶不得更气了，他要是乾元和坤泽金家应该都会看重他，偏偏是个中庸。不过如果他是中庸，一定会想办法救薛洋，乾元灵力强，有薛洋帮他，他想谋划的那些事情才会成。”

　　蓝忘机道：“如今各世家先伐温要紧，金光瑶手里应该没有多少可用的人，你不要去操心其他的，好好养着身体才是。”

　　魏婴听了，点点头，道：“只是温氏的不是傀儡，还是得阴虎符，这一战免不了。”

　　蓝忘机道：“到时你跟在我身边，不动武力，只动灵气，没有那么危险。”

　　魏婴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去呢！”

　　蓝忘机道：“有些责任，不能回避。”

　　魏婴点点头，身为仙门中人，锄奸扶弱，匡扶正道，是不能推卸的责任，就像云梦江氏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一样。

　　第二天，蓝曦臣就到了，金家还来了嫡出的金子轩和金子勋，带了不少金氏子弟前来。聂明玦看各世家的人都到齐了，便一起商议如何攻破温氏的不夜天城。

　　不夜天城三面都是厚厚的城墙，还有一面是万丈悬崖，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倒也不是很难攻。”蓝曦臣道：“明玦兄，我这次带了一个人来，可以投石问路。”

　　夜晚，清河的监牢外，传来了打打杀杀的声音，几个岐山温氏的人闯进地牢，救走了温旭。聂明玦带着人，跟在温旭的后面，温旭失了佩剑，无法御剑进入不夜天城，只好从大门进去。当不夜天大门打开那一刻，聂明玦的佩刀霸下就横在了大门上，一群人冲了进去。至此，撕开了不夜天城的防御口子。清河聂氏做前锋，主力是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断后。

　　聂明玦一路杀红了眼，直接杀进了不夜天的大殿，对上了温若寒。若但以武力灵力，聂明玦尚可与温若寒一战，可是温若寒的大殿里，有近百的傀儡，聂明玦与其激战一直无法近温若寒的身。

　　外面蓝曦臣、蓝忘机、魏婴、江澄，率领的云梦江氏子弟和姑苏蓝氏子弟，被不断涌现的傀儡震惊得无以言表，这些傀儡大多是一般的傀儡，却穿着各个世家子弟的衣服，有些弟子甚至认出其中有自己失踪的亲人，举起的剑无法御敌，大多被傀儡所伤。

　　“这该死的温若寒到底抓了多少世家弟子？”江澄看着眼前的这些傀儡怒道。

　　“这些人，很多都是灵识被摄，有些还能救。”魏婴对蓝忘机道。

　　“怎么救？”蓝曦臣问道。

　　“抽掉他们身上的阴铁术法，灵识还有残存的就能救。你们尽量拦住他们，我用阴虎符需要时间。”

　　蓝忘机听了，转身输了一些灵力给他，道：“小心点。”

　　魏婴笑了笑，点了点头。

　　温若寒本来在大殿里以阴铁控制傀儡游刃有余，突然发现自己的阴铁被什么东西压制，傀儡也不听使唤在原地打转。

　　“是谁？谁在坏我的事？”

　　聂明玦见傀儡不再攻击自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温若寒见状也不管他，直接走出大殿，寻找阻碍阴铁的缘由。左右环顾，看见一个人站在高处，吹着笛子，周身阴气环绕。

　　“顶级坤泽？是你在坏我的事？”

　　魏婴转身，冷冷地看着他，道：“温宗主，幸会啊！”

　　温若寒怒道：“你用什么阻碍了我的阴铁？”

　　魏婴双手打开朝上，两个阴气极重的东西飞入手中，道：“你是说他们吗？他们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阴、虎、符！”

　　温若寒听完，伸手隔空一抓，魏婴一惊，连忙将阴虎符扔上天，自己瞬间飘了起来，下一刻就被抓温若寒抓住了脖子。

　　温若寒转头，看着自己数百的傀儡全部失去控制，倒在地上，惊骇道：“阴、虎、符？”突然觉得自己胸口一凉，蓝忘机的避尘穿胸而过，下一刻掐住魏婴脖子的手松开，蓝忘机转身接住倒下的魏婴。

　　“魏婴？你怎么样？”蓝忘机看见温若寒到底气绝，连忙问着魏婴。

　　魏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魏婴？魏婴？”蓝忘机急忙给他输入乾元之气，蓝曦臣和江澄见状，连忙跑了过来问道：“阿羡怎么了？”

　　蓝忘机探了探魏婴的灵脉，道：“应是灵力使用太大，休息一下应该无碍。”然后让江澄扶着魏婴，此时正是救这些傀儡的最佳时机，他不能耽误。飞身站在最高处，化出忘机琴，《问灵》琴声响起，召唤岐山附近的灵识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蓝曦臣趁机进入大殿，扶出重伤的聂明玦。

　　等兰陵金氏的人进入不夜天，就感觉浩瀚灵力在天空盘旋，忘机琴声深入每个的人的灵识深处。

　　金子轩道：“想不到含光君如今的修为高到如此地步。”

　　等一曲毕，再弹一次，共计弹了三次，地上部分的傀儡悠悠转醒，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三曲《问灵》弹完，再弹了三次《安息》抚慰亡灵。

　　所有世家的弟子，都跪在地上，道：“谢含光君大义，谢含光君救命再造之恩。”

　　蓝忘机弹完，一拂袖收了琴，飞身到魏婴身边，抱起他随意找了客房将他放在床上，再弹起了清心音，江澄见状就去帮忙善后，把房间留给了蓝忘机和魏婴。

　　蓝忘机连弹了几遍，再探魏婴灵脉气息，均已平稳，为求稳妥，又弹了数遍。再解开魏婴的衣衫和腰带，抚着他的肚子，运灵力于指尖，探了探胎儿，只见灵力入腹，胎儿便开始胎动，蓝忘机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魏婴和孩子都无事。也幸好，这一切都结束了。突然感到浓浓的困意，蓝忘机拉起被子侧躺在魏婴身边，沉沉睡去。

　　魏婴悠悠转醒时，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疑惑地转转头，便见到江厌离趴在床边睡着了。

　　蓝湛呢？

　　“师姐？”

　　江厌离听见声音，立即惊醒，看见魏婴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阿羡，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婴缓缓坐起来，道： “师姐，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蓝湛呢？”

　　江厌离道：“这次大战有不少伤员，忘机守了你三天，见你没事就去帮泽芜君忙去了。”

　　“三天？”魏婴疑惑地看着江厌离，道：“我顶多是虚耗过度，怎么会睡了三天？”

　　江厌离摸着他的耳畔道：“你呀！虽然只是灵力虚耗，到底也是有孕之身，自然不像一般人的虚耗过度。我来的时候已经第三天了，听阿澄说忘机已经连着给你弹了两天的琴，今天又弹了大半天，下午才出去的。”

　　魏婴不太好意思道：“他呀！总是不放心我，我哪有那么弱。”

　　江厌离道：“那是他把你放在心里，你可不能恃宠而骄。”

　　魏婴笑了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江厌离笑看了魏婴一眼，道：“这才离开一个时辰吧？又回来了。”魏婴听了，见江厌离起身去开门，不由得伸长脖子往门外看，不会真是蓝湛吧？

　　进来的不是江厌离，而是蓝忘机。从门外进来，看见魏婴醒了坐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他有些恍然，像是许久未见了似的。

　　江厌离进来，看见两人目光缠绵，便识趣地说：“我去给阿羡弄点吃的。”

　　蓝忘机对着江厌离微微点头，等外面想起了关门声，才转身继续看着魏婴。魏婴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窘，突然站起来道：“你……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蓝忘机大步走过去抱着他道：“魏婴，好久不见。”

　　魏婴，听到这句话，突然软下身任他抱着，久久之后，他轻轻道：“嗯，好久不见。”

　　蓝忘机放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道：“那，你想我了吗？”

　　魏婴伸手叠放在他的手上，闭上眼睛，脸颊在他的手心里磨蹭眷恋着。

　　蓝忘机缓缓靠近他，在他唇边停下，声音微低，道：“想吗？”

　　魏婴睁开眼，见到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迷人的眼，添了添唇，像被蛊惑了似的，道：“想……”，话还没有说完，蓝忘机便吻住了他，极尽温柔缠绵。魏婴用力抱着他的，有些头晕目眩。

　　“蓝湛……”他推了推蓝忘机，移开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蓝忘机低笑出声，道：“这么敏感？”

　　魏婴大窘，伸手捶了他一拳。

　　蓝忘机撕开他脖子后面的抑制贴，用自己的乾元信香安抚着他，魏婴靠在他身上，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慢慢地垂下了眼。蓝忘机听见他舒缓的呼吸声，轻轻抱起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化出琴来，继续弹着琴。不消片刻，房间里灵力涌动，灵气缓缓滋养着魏婴的身体，也给腹中的胎儿供给了足够的灵力，让孩子不至于去抢魏婴体内的灵力，让他的身体得到完完全全的休息。

　　等魏婴再醒时，已是暮色降临。

　　因为担心魏婴的身体，蓝曦臣让蓝忘机带着魏婴先返回云深不知处，自己和聂明玦以及其他世家子弟负责善后的事宜。温若寒被蓝忘机所杀，其长子温旭被聂明玦所杀，次子温晁被江澄所杀，温氏旁系族人被金家所俘获。这支旁系虽然也姓温，可是常年住在大梵山下，并没有参与温氏恶性，且其族长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金氏主张斩草除根，蓝曦臣却想到魏婴如今有身孕，听说这个温氏族长是个妇科圣手，想留下备用，以防万一。便想私下将心里的打算告诉聂明玦，只要聂明玦同意，云梦也不会有意见，那金氏就不足为虑。

　　“明玦兄，实不相瞒。魏婴是忘机的道侣，只是两人只在蓝氏和江氏的过了礼的，可是这大礼还未过，故而还没有告知大家。如今魏婴有五个月的身孕，可是刚有孕时他和忘机正因为伐温闭关，所有我们蓝氏都非常担忧孩子能不能平安降生。这个温氏旁支的族长温情，善妇科，是个我们蓝氏耆老提起来也佩服的杏林高手，不知道能不能留这个旁支一命？”蓝曦臣言辞恳切，心中所想仔细说与聂明玦听。

　　聂明玦听罢道：“原来如此。我道忘机一向知礼，怎么对魏公子却是如此越举。”聂明玦细细想了，道：“这支旁系确实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如今各世家正式怒火中烧的时候，若要有生机，恐怕只是我们几个说了还不能完全解决。若是温情能有办法自救，其他家族倒也好不深究。”

　　蓝曦臣道：“只要明玦兄同意了，后面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聂明玦道：“如此就随你吧！”

　　蓝曦臣连忙对着聂明玦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明玦兄。”

　　聂明玦连忙扶起蓝曦臣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蓝曦臣叫人把江澄请了过来，道：“江公子，麻烦你去地牢，问一下温情，若我们有意放他们一族性命，她有没有办法自救。”

　　江澄疑惑道：“为何放他们性命？他们是岐山温氏的人。”

　　蓝曦臣道：“这个温情是个妇科圣手，给阿羡留着，以防万一。”

　　江澄一听，连忙道：“我这就去。”说完，深深地向蓝曦臣揖了一礼。这些事情，他身为家人，都没有想到过，蓝曦臣却能想到，他自愧不如。

　　江澄到地牢喊人放出温情，将来意说明。

　　温情道：“我如何相信你们？”

　　江澄听了也不怒，道：“信不信由你，不过若是你有办法自救，以后我云梦江家，便将夷陵乱葬岗那片山给你们这族居住，在我云梦地界，自然没有人找你们麻烦。”

　　温情听了，道：“我们一脉灵力低微，修的都是医道。从我知道温若寒在用阴铁炼制傀儡的时候，我就悄悄研制其克制的灵药了。只要被控制的傀儡灵识未完全消散，我能治好他们身上的炼制伤痕，所毁灵脉也能修复，但是完好后再继续灵修，最多能有原来的五六成灵力，无法完全修复。”

　　江澄道：“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治好？”

　　温情道：“多则一年，少则半年。”

　　江澄看了看温情，心想：挺聪明的，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能保证她的族人不在其他家族愤怒之下受到伤害。

　　“那你等我的消息。”

　　然后江澄吩咐看守的人不可无礼，才回去禀报了蓝曦臣。

　　如今正在救治伤员的关键时期，温情这个要求，其他家族虽然有些愤怒，但是看着自己家族的弟子们发狂的样子，也很快答应了下来。

　　蓝曦臣故意把温情喊到众人面前，以蓝氏之名立誓，若她能救治这些弟子，蓝氏定护他们一族周全，江澄也附和，表示决不食言，聂明玦也表示决不追究。其他家族原本打着的小算盘，也只得不了了之。

　　金氏的金子勋原本反对，奈何金子轩赞成，金光瑶此时正在竖立自己的好名声，当然也举双手赞成，温情便带着她的族人开始救治。

　　江澄把这个事情传讯给魏婴和江厌离，以及江枫眠。魏婴收到后把信息给蓝忘机看了看，感动地说：“兄长费心了。”

　　蓝忘机点点头，也把此事告诉了蓝启仁，蓝启仁大赞道此事甚好。江枫眠收到信息后派人到夷陵乱葬岗修建了一些房屋，以便温情族人居住。

　　法不诛心，唯看言行。

　　既然温氏旁支无错，那就践行其诺，修建房屋，也是举手之劳。

　　其后魏婴在云深不知处安心养胎的几个月，各仙门联手处理了温氏一切善后事宜，而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的伤员在温情极其族人的医治下，大多都已好转。为此，那些刚开始对几大仙门世家留温情一脉性命的怨言也慢慢少了许多，岐山温氏山下是清河聂氏，温氏的不夜天城就由聂氏代管着，一来各世家都离温氏较远，不便管理，而来此次大战各家都有折损，并无多余的人手，因此谁也不想接手。

　　倒是温情，在岐山不夜天周围种植了不少聚灵草，聚灵草有凝聚散魂的功能，若聚灵草长成，那些死去的修士还有重生之日，倒不是说他们能夺舍回来，而是能有往生之路，不至于消失在天地之间。

　　“你回来了。”魏婴半躺在静室的卧榻之上，正翻阅着蓝氏的音律之术的书，就看见蓝忘机从门外走进来。

　　“今日可好？”蓝忘机撩开衣摆，坐在榻沿，仔细端详魏婴的脸色。

　　魏婴皱皱眉，道：“这几日他太好动了。”

　　蓝忘机伸手摸了摸他鼓鼓的肚子，道：“温情怎么说？”最近温情和她弟弟温宁都住在云深不知处，守着魏婴。

　　魏婴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道：“她说快足月了，大概就这几天。”

　　蓝忘机听罢，道：“我去喊人把东西都准备准备。”

　　魏婴连忙拉住他，道：“你刚回来，去洗漱休息一下，该准备的师姐都准备好了。”昨晚蓝忘机去了岐山温氏，温情种植的聚灵草聚拢了不少散魂，各世家都有派人等在那里，等蓝忘机问灵了愿，再以《安息》送逝者往生。

　　因此即便蓝忘机知道魏婴快足月了，也没有推辞，毕竟逝者为大，最后的心愿，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否则一旦聚回的散魂心生怨气，那不仅不能往生，还会变成怨灵扰乱仙门秩序。

　　蓝忘机犹豫地看了看魏婴，魏婴连忙道：“你不去休息，万一这混小子出来了，我没有精力照顾他，难不成你也不顾着他点吗？快去。”

　　蓝忘机想想也是，就去洗漱了，也不去床上睡，就躺在卧榻上魏婴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魏婴给他压压被角，再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等蓝忘机睡醒，和魏婴一起吃了晚饭，刚准备休息，魏婴就了开始阵痛。云深不知处的灯亮了整夜，蓝启仁和蓝曦臣也一直没有睡，都坐在宣室等着。

　　静室里江厌离帮温情打着下手，蓝氏的耆老也等在静室，看温情会不会要帮忙，蓝忘机就一直坐在床头，陪魏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直到天大亮了，魏婴才开始觉得肚子在剧烈收缩，痛得厉害。

　　蓝忘机握着魏婴的手抚着他的脸，语气轻轻缓缓地道：“魏婴，你以前不是问我是不是见过你吗？”

　　魏婴痛得有些听不清他说什么，就反问道：“你……你说什么？”

　　蓝忘机便再说了一遍，道：“你以前不是问我是不是见过你吗？其实是见过的。你说云梦江氏的弟子都没有见过我，因为我没有去过云梦，但其实我去过的。”

　　魏婴看着他，道：“什么……什么时候？”

　　蓝忘机道：“在你来云深的前几年，我有一年御剑经过云梦，看见你和师姐在莲花湖游玩。”

　　魏婴惊讶道：“怎么可能？御剑在天上，我在莲花湖里就小蚂蚁这么大一只吧？你怎么能看得见我？”

　　蓝忘机道：“我记得你穿的黑衣红底的衣服，斜坐在小船上，有个小孩冲着师姐泼水，你拉着师姐给挡水。”

　　魏婴想了想，那是他十四岁的时候，师姐给他做了一身新衣服，他穿上非常好看，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

　　魏婴看了看蓝忘机，再看了看旁边在烫着帕子的江厌离，道：“原来你真见过我，那是师姐给我做的一套新衣服，我穿上喊着师姐一起去莲花湖玩。”虽然他平常的衣服是云梦的绣娘做，但是师姐偶尔也会给他做一套，做得比绣娘做的好看。

　　蓝忘机握了握他的手，道：“我当时只是听见你的笑声，便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所以我去看过你，你后来不是去酒肆喝酒了吗？坐在窗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招呼着笑着。”

　　魏婴看着蓝忘机眼底的深情，轻轻喊道：“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道：“魏婴，我心悦你，虽然我一直没有给你说过这句话。”

　　魏婴伸出另外一只手，两手回握着蓝忘机，道：“我知道，蓝湛，我也心悦你。”

　　这时，温情喊道：“看见头了，魏无羡，用力。”

　　魏婴听见，反射性地使劲，只觉得一阵热流滑出身体，接着就听见孩子“哇哇”的大哭声。江厌离连忙喊道：“生了生了。”

　　温情道：“剪子给我。”

　　蓝忘机转头，看见温情和江厌离在忙碌，再转回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魏婴，用衣袖给他擦了擦脸，道：“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婴有点懵地看着他，道：“就……就生了？”

　　蓝忘机点点头，低头亲亲他的眼睑，道：“嗯，生了，你好厉害。”

　　等魏婴去洗孩子的时候，江厌离立即过来给魏婴收拾干净，让蓝忘机抱起魏婴，再抱来干净的床单换上，魏婴不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蓝忘机有些吓着了，急忙喊道：“魏婴？”

　　温情道：“不用担心，他只是累了。”

　　蓝忘机一听，才放心了下来。

　　耆老一听生了，连忙去给蓝启仁和蓝曦臣报信，两人很快来到静室，都先看了魏婴，再去看孩子。

　　蓝启仁连连道好，热泪盈眶道：“我们蓝家第八代子孙出世了，我这去禀告先祖们。”

　　蓝曦臣道：“叔父，还是等魏婴出月了，和忘机一起去吧！”

　　蓝启仁道：“到时他们两个抱着孩子去，我这先去给先祖们报个信，让他们高兴高兴。”

　　蓝曦臣想想，道：“也好。”

　　蓝启仁激动得搓搓手，拉起蓝曦臣，道：“曦臣来来来，我们去商量怎么办满月宴。”

　　蓝曦臣看着蓝启仁有些啼笑皆非，道：“叔父，还有一个多月呢！这事也要看看忘机和魏婴的意见。”

　　蓝启仁扬扬下巴挺挺肚腩道：“我可以先把大概的整理好，后面再加上他们两人的意见不就行了。”

　　蓝曦臣一看蓝启仁开始飘了，连忙道：“叔父，你看孩子的眼睛是不是眨了一下？是不是我们吵着他睡觉了？”

　　蓝启仁连忙看了看孩子，让蓝忘机好好照看着魏婴，拉起蓝曦臣走出静室准备回寒室再议，蓝曦臣看着走路虎虎生威的叔父，不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