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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世界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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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我所认为的最幸福的词语是相爱相杀。
遗憾的是,我和顾承璨永远相杀,却永远不相爱。
因此当我回忆起这些年我和他之间无关风月的故事时,还是特没用地蹲在地上泣不成声——我又一次,为顾承璨哭了。
“池夏?你怎么了?”说话的是戚如风,我从臂弯里抬起头,正对上他焦灼的视线,“我看你老不过来,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了?”
我瞥了眼转角处,计程车已经开走了。
吸了吸鼻子,我站起身,险些要摔倒,戚如风扶住我,我摆摆手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他了解我的脾气,自然知道的心里不好受,可我不愿说,他也不会追问。
我缓缓地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两步路的距离,我垂着头,看见我们两人的影子保持着同样的斜度,没有相交。原来,这就是一直以来我和顾承璨的距离。
不近不远,永远不会相交。
而后我停下来,他的影子也随之停住。“我突然不想吃烤肉了。”
“好,想吃什么随便你。”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沉默了良久后另辟话题:“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别人一定能被我感动,你说,世界上那么多日久生情,为什么偏偏他这么铁石心肠?”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让戚如风听来有些不爽,他走到我面前,按住我的肩膀,我的视线毫无预兆地与他相撞,他开口,说得很认真:“你不要妄想去改变别人,因为你没有办法去左右别人的心意,知道么池夏?”
我似懂非懂地颔首。
他松开手,继而转过身,背对着我,因此我猜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像是自嘲,更像是在抱怨。
“这个世界上他妈的哪来这么多日久生情。”
我一怔,不禁注视着他的背影。
“既然爱了就不要去计较那么多付出亦或者是回报。能倾其所有去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并没有对我说这些,但我总觉得,这些话是讲给我听的。
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戚如风。
之后,我们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我缓慢地走在中心街路口,路过一家快餐店,我下意识地瞥向靠窗的位置。此刻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初二那年,这家餐厅刚开,距离学校近,所以厌倦了学校食堂的我经常和同学结伴来这里吃午饭,那时的顾承璨,高中一年级,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书籍,目光深邃而柔和。
在正式与顾承璨打照面之前,其实我们已经擦肩而过无数次。
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嚎啕大哭起来,戚如风闻声走过来,手足无措了一阵子,随后轻轻地把我搂进怀里。
喜欢一个人,就是走过每一段路,经过每一个风景,听过每一首歌,都会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回想起曾和他一起做过的事。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情不自禁,而我的情不自禁,名字叫顾承璨。
时至今日,我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我爱顾承璨,比以往更深刻地爱着。
戚如风在KTV包了一个晚上的包厢,我先是激动地唱了几首,然后在催眠的伴奏中睡了过去。
我当然知道彻夜不回家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我和戚如风孤男寡女一夜未归,这让本就怒火中烧的爸妈快要气炸了,隔天早上我被戚如风送回家,他再三坚持要送我到家里向我父母解释,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甩向我的脸颊,我偏过头去,又听见爸爸的怒吼:“你还懂得回来?!”
我没做声,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发话了:“哼,还有脸回来。”
我的沉默换来的是爸爸不容忤逆的决定,他厉声说:“我已经跟你们学校领导说好了,下个星期给我去美院上课。”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爸爸,他的怒气丝毫未减,意识到我反抗的目光,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
嗓子里有种阻塞的疼痛,我哽咽道:“我不想去。”
“你没得选!”妈妈抱胸走过来,和爸爸统一了战线,她盯着我的眼睛里简直要冒火,她尖锐的嗓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当初让你学室内设计简直就是个错误!明天就给我去美院报到!”
“不!”我喘着粗气,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才能表达出我的愤怒,我开口,似乎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气力都吼出来,“我不要去美院!我不会去的!”
“闭嘴!太不像话了!”
我捂住脑袋,不去听他们说话,下一秒我尖叫出声来:“我不会去美院的!说什么我也不会去!”
“你懂什么?我们都是为你好!”
我懂什么?是啊,我什么都不懂。三岁开始接触绘画,明明知道我厌恶绘画厌恶到死,可是没有人愿意倾听我内心的声音。我做不到像顾承璨那么优秀,所以在他的光芒下,我成了愚蠢可悲的小丑。“同样出生于美术世家,怎么差别这么大呢?”这样的嘲讽,我听过太多太多遍。
我不喜欢画画,甚至我看到画具就想吐,一想到有关美术的东西我的脑子都快爆炸,可我的想法,无人问津。
放下手,直直地看向他们两人,我突然笑出声来,我能感受到这样的笑声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悲悯地念道:“为我好?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认为的为我好?可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吗?!”我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伸手握成拳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你们不知道我讨厌美术吗?!我真的厌恶!我发了疯地讨厌!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爸、妈,为什么要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不是顾承璨,我没有那样的天赋,我做不到那样优秀,我不喜欢画画!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吼得嗓子都沙哑,压在我心里许久的情感一朝爆发出来。爸妈惊愕地愣住,他们终于明白了,我对于美术的厌恶不是青春期的躁动叛逆,是源自我内心深处对于这样一种安排的排斥与不甘。
没等他们的下文,我拉开门仓皇而逃。
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冷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抱紧身子飞快地游离在城市的街头。手机一晚上没充电早就自动关机了,身上没带钱,根本联系不到人,早饭没吃,肚子饿得咕噜叫,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有够糟糕。
但其实,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在走完人民东路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我打了无数次退堂鼓,心里盘算着要不然就回家道个歉认个错算了,无奈自尊心作祟,愣是不愿回头。
我垂着头看着脚尖,一下一下数着自己走的步数。谁知迎面突然撞来一个人影,在我叫喊的空隙,盯着蓬松的头发撞到我的男生连连躬身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狗血烂俗小说里经典不变的桥段,女主被一个帅到没天理的男人撞了,由此引发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爱情故事。但这一撞,非但没给我撞出桃花运,反而把我撞到了警察局。
前脚抬步准备继续走,忽然发现斜挎包增了不少重量,伸手在包里摸了一圈,随后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是一把小尖刀,上面染了血。
慌乱中,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与此同时,前方传来庄严的人声。
“警察!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