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之下有妖魔》听晴画雨

2、牛二 街市里熙熙

　　街市里熙熙攘攘，酒楼林立，小摊忙热。晚霞挂空，农忙归来的汉子不约而同的聚在林老三的燕丸摊前，点碗燕丸，边等边闲聊着。

　　“我家主婆从海城回来，带了不少海城的时兴玩意。要不？”牛老二开口道。想趁着人多好好推销一番，赚点小钱。

　　“我家这日子也越发艰难，待过了今年，我家家主婆与你家主婆一道去海城当仆人去？“一人接话道。

　　“去瞧瞧吧，如今工也不好找。幸而我家主婆遇到一户好人家，海城张府。那可是富甲一方的大户哇，那房子又高又大，带着花园子带着水池子。出门都坐那大汽车。我那家主婆只顾张家大小姐的衣物，每月5个大洋！”牛二答着话，心想如今什么世道，好工哪有那么容易找。

　　“哟，可不得了，我听说那张府做的是军火生意？”

　　“咦，我怎么听那日军一路南下，快到海城嘞。这海城破了，我们这镇子可怎么好？”

　　“那海城里立着总统府，有多少兵，有多少炮？还怕几个鬼子不成？”

　　“悬哪，你想想那北方三省！不放一枪不打一炮，全送啦！”

　　“呦呦，那鬼子兵可吓人，那旅顺城一夜之间死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喽，真惨呐。有多少人家都绝了户。那满河满山的尸首没人收呐。任其发臭发烂，衣不蔽体。未作孽却是死无葬身之地啊真真天无眼”

　　“那海城破了，我们可得逃啊。”

　　阿正听着，想起郑先生与自己说的，国家将顷，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之一二。深有其感。

　　阿正自小贫苦出身，三岁上下父亲离家从此未归，先是听人说是上山做了山匪，专做那杀人抢财的腌臜事，后又听说在一次打劫中遇了乔装送物资的军人，被乱枪打死了，三人成虎，本是无法论真假的谣言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话。

　　于是阿正自小被瞧做土匪家的小崽子，镇上的娃娃总爱寻了各式各样的由头去欺辱阿正一番，阿正被欺辱的多了反倒成了打架的能手，年纪大些时还成了娃娃头。

　　比起做土匪的父亲反是看起来柔弱的母亲一力扛起生活的艰难。还记的那时，母亲还年轻又貌美，家中总有那涂着满脸胭脂水粉，耳边带着朵小花的媒婆上门与母亲说亲。

　　多少人劝母亲趁着年轻找个男人，能帮着撑起一个家，这家里没有男人总是不行的。每日的吃喝穿用，这田间地头的活都要靠男人来做，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少力气能做多少事？别苦了自己还喂不饱孩子。

　　可阿正娘偏是个犟种，不管谁来说话，说了什么，只回一句“这辈子，我金仙蕙只有一个丈夫。”听了这话来的说客们只得讪讪而归。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阿正娘还是个俏寡妇。尤其那牛二的家主婆常年在海城做着工，长夜漫漫总爱扒阿正家的院墙。

　　那会阿正不过3岁夜里睡在娘身侧睡得正熟。连日的劳作让阿正娘也疲惫不堪，睡死过去。

　　那牛二两眼如缝，鼻子又扁又塌，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正没了鼻梁，只留两鼻孔在脸上喘气，那嘴竟是上下牙齿齐齐突出，饶是长了厚厚的嘴唇也遮不住突出的发黄牙齿。说他的牙像猩猩吧，猩猩定会不服，要与那牛二大战三百回合来为自己正名。

　　这世上竟又这样的脸，放眼看去，远看也好近看也罢，竟没一处是能入眼的。虽长了张丑脸，这牛二身高体大，是远近出了名的力士。

　　也真是好人多艰难，坏人有天帮。

　　今夜牛二燥热难忍，又想起那孤儿寡母的俏寡妇来，牛二心想，这阿正娘夫妻俩那年年来镇投奔阿正爹的舅母，那舅母不过孤寡老妇一个，前些年也上山入了土。如今家中无男子连亲眷都没一个。与之交好的不过是卖燕丸的林老三家罢了，那也是个不支声的窝囊废。越想越觉得这阿正娘已在他怀中，任其揉捏了。

　　苍天也是闭了眼，今儿连月亮都藏了起来。

　　偌大的小镇竟是一丝光亮也没有。那牛二仗着自个自小在镇里长大，七拐八拐竟快快走到了阿正家中。围着院墙寻了矮处，也是一手撑着翻了过去。趁黑摸了进去，行至门口侧耳听去里面只得女人幼儿的呼吸声，听着声响，牛二知道这是睡的沉了。心下窃喜，真真是天助我也。

　　这牛二不过宵小之辈，既想的好处又恐着妇人性子刚烈，自己弄不住。惊起四邻捆了自己，想到这牛二急急往四周探望，还好这是独门独院，和最近林老三家还隔着一条河呢！

　　可这寡妇忒刚烈。守着不嫁不说，这平日里，有多少汉子上门调戏被打了出去，那婉转点献殷勤的也是一个个被打发走了，就单单这牛二，因着夜里爬院墙被泼了多少滚开水。

　　似是想起那开水的威力，牛二不禁抖了抖身体。不再思索，直指从怀里掏出迷香来，用火柴点了，顺着门缝伸进房里去。

　　待香燃好，牛二在门外又静静等了一会，方才探头朝房内望去，这一瞧管他如来耶稣，还是地狱烈火。牛二打开门朝屋里走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夜色浓重，却依旧能瞧见那阿正娘的婀娜身姿。

　　许是天热的原因，上身只着一件水白背心，配着水白短裤。沉睡于外侧。

　　牛二伸手探去，指尖刚刚碰上阿正娘的肩膀，顿觉肤若凝脂惊得收回手来，静了静心神，看哪阿正娘并无醒来的迹象，便又伸处手去，看了眼睡在里头的小阿正，心下厌弃，这娃娃睡着若碰了醒了岂不扫兴。便将人抱起转至外间。

　　哟，不亏是做生意的，阿正爹留了间酒家给阿正娘，这酒家后院看着不大，却也五脏俱全，里间布置了卧室，外间侧厢布了一书房，书房里侧正放着一竹榻。牛二欣喜，将人放置竹榻之上，扒了裤子玩弄起来。

　　真是天上的仙女，栽进了牛粪里。

　　阿正娘似乎做了个梦，自己还在海城，坐着那游船观景，可今儿不知怎么，这船总是不稳，随着河水荡漾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正要呼救，却被一只手捂了嘴。倏然睁眼，确是牛老二那张滴着汗的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