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个人来爱》厦门萧白

4、不过杀个人来爱（又）

　　谈朋友的时候妈就说：“潘海这个人心思太重。”
　　晓白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耳朵只为潘海开放。潘海说：“遇到这么多女孩子，只有你最特别。不但美丽，而且聪明。”潘海还说：“很多男人都喜欢笨笨的女孩子，我就喜欢聪明的。娶老婆是要交心的，不是拿来哄骗的。”
　　类似的话说了不知多少，晓白一边心花怒放地享受一边故作平静地谦虚，例如：你咋知道我聪明呢？
　　“从玩游戏就能看出来啊。”潘海说，“每次跟你一起玩杀人游戏，都感觉你特别机灵，看人又准……”
　　可不是。每次潘海做杀手的时候，晓白总能一眼识破。晓白做杀手的时候，潘海却看不出来，还老是帮她辩护。到最后连吴辉都着了急：“潘海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一潜伏在人民队伍里的内奸！”
　　吴辉这人就是这样，玩个游戏都特认真。他跟晓白搭档做杀手的时候，晓白指甲，吴辉指乙，法官说：“请两个杀手统一一下意见。”吴辉的手稳定沉着，晓白便笑笑放了手。
　　那一局形势诡异，到最后晓白暴露，吴辉推她出去挡刀，带头狂踩，公投时只有潘海没有投她。于是下一轮大家又投死潘海，吴辉自己笑到最后。
　　可能是笑得太多，晓白和潘海的婚礼上，吴辉没有出现。
　　大家让新人介绍恋爱经过，潘海说：“感谢杀人。”晓白的妈妈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吉利。
　　晓白说：“妈，你就别担心了。我哪里会不知道潘海是故意哄我开心？就是要得这份心思。有些人连哄都不肯哄的。”
　　又说：“潘海虽然喜欢耍小聪明，好在我看得出来。”叹气，“总得给他们一点耍小聪明的空间吧？”
　　晓白从来不说破潘海，她乐意扮个幸福的傻女人，穿着漂亮裙子眼巴巴地期待表扬，其实不过是给对方一个表现的机会——谁会真正把男人的表扬当真？男人的一百句都抵不过女人的一个嫉妒眼神。
　　比如此刻。晓白努力再努力，不肯流露出嫉妒与失落，岂能让对方便宜了去？
　　那个女孩子年轻如绸缎，从皮肤到声音都是柔软的：“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吧？”
　　晓白莫名被人捅了一刀。她只道他公司刚起步，工作辛苦，哪里想到他在外面偷女人。她甚至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是她每日里用的“sweet killer”。野兽用气味显示自己的领地占有权，她曾经多么满意他身上的甜蜜香气。
　　晓白恍惚走回家去，发了一阵呆，突然清醒过来。好在当初听了妈妈的话，房子在自己名下，存折和基金也在自己手里。这个男人胆子真大，舍得交出全部身家博取信任，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同伙不甘合作。也是，小三儿有什么好输的？这年头狐狸精是个褒义词。潘海机关算尽，没想到两个女人都不是软柿子。
　　待到离婚，他已身败名裂。可笑这厮抵死不承认自己偷人，倒是死撑到最后一刻。晓白伤感地想：“我要怀疑人性了。他这一辈子到底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
　　然潘海终不是穷凶极恶之人，纵使不承认通奸罪行，财产上却没有为难晓白，能给的都给了她，心虚也好补偿也罢，晓白得以重新开始。
　　晓白说：“我是个宁肯玉碎的人，不能容忍对方的一丁点背叛。如果以后你不爱我了，请放我生路。”对方呆了一分钟才做出回应：“怎么会怎么会，娶到你是我上辈子积德，哪里敢对你不好？”晓白伤感地笑。可不是，能娶到自己是他上辈子积德。自己若不是被潘海打击得怀疑人性，哪里甘心下嫁面前这人？
　　还是老实点可靠。
　　这一可靠就过了三年。晓白觉得这三年也不过像三天，第一天上班，第二天休班，第三天又上班了。
　　生命里只剩了钱。赚钱，然后血拼。晓白在香港血拼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个熟悉影子，她愣一秒钟，忍不住开始尾随，手里还提着五六七八个纸袋子。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却想说什么，她在等对方先说什么。对方终于发现她，礼貌地问：“对不起，我认识你？”
　　化作灰也认得，晓白想，看来他们没有在一起。这个女人究竟也看不上潘海，她手上的拎包就足够潘海吃一年了。
　　冤家路窄，她们在机场又见到。那个女人果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晓白盯着他们看，身边的女同事见状八卦道：“你也认识他？某某集团老总。”
　　闪电划过。某某集团，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当年老听潘海提，是他所在公司的PK对手。两家都掌握着行业内的顶尖技术，但是潘海的公司规模小，终是吃亏，那时候又恰好闹离婚，后来……
　　晓白突然低低呼了一句：不会的。女同事吓了一跳，问：“什么？”晓白说：“不会的，不会的。”
　　回家的飞机上晓白一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女同事吓坏了，百般探寻。晓白在最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玩没玩过杀人游戏？有个角色叫内奸。”
　　---end---
　　20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