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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洛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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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
“姐姐...”
朦胧间,白寒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住地呼唤自己,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刹那间被耀眼的阳光刺得双眸发疼。
“太好了,姐姐!你终于醒来了!”白寒夏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一重,白暖冬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冬!”看到弟弟平安无事,白寒夏惊喜万分。
“醒来了就别躺着了,快站起来!”突然有人在背后恶狠狠地踢了一脚白寒夏。
“不要欺负我姐姐!”白暖冬大叫,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士兵走到了白寒夏的面前,瞪了姐弟俩一眼,然后出手要把白寒夏揪起来,但没想到的是,一个七尺大汉,竟然没能把白寒夏提起来。
“什么?后面还挂着一个!”那士兵惊诧道,白寒夏回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躺着另外一个人,是皇甫束云,他仍瘫软在地,意识尚未清醒,但一只手却死死地拽着白寒夏的腰带。
“皇甫束云!”白寒夏摇晃皇甫束云,皇甫束云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又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白寒夏去拍皇甫束云的后背,“你将对我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说了我最讨厌落水的感觉...”皇甫束云虚弱道。
“罢了!”士兵无奈将白寒夏重新推回地面,这时另一个士兵走了过来,这个士兵没有穿着黑色斗篷,却是一身暗绿色的长衫,他径直道:“你们来晚了。”
“监察使大人,请听下官解释!”黑斗篷士兵忙行礼。
“旗官大人,这怎么回事啊?”
黑斗篷士兵回答:“回监察使的话,在经过瘴气海的时候,遭到了海匪阻截,百户大人那艘船全部的兄弟都折了!”
“那些孩童呢?”绿衣监察使问。
“很奇怪!女孩全被拐走了,男孩却都被扔到了海里,我们击退了海匪,救了海里能救的人。”
绿衣监察使低头思考,未果,挥手道:“无所谓了,只要达到破坏仙佑祭的目的就是了,就是可惜了王涛百户那一干兄弟了。”
“那监察使大人,剩下这些孩童怎么办?”
绿衣监察使扫了一圈剩下的孩童:“主公说了,带回洛川宁城,他要挑些好的留下。”
黑斗篷士兵召集下属,将白寒夏等人归拢起来,然后催促他们往北行进。
白暖冬告诉白寒夏,自从她抱着皇甫束云跳海后,大风眼重新凝聚,基本毁了原先的战船,艰难度过风眼后,天命司不再管剩余的幽州孩童,乘坐着另外几艘船艇离去了,载着幽州孩童的船在汪洋里无目的地飘着,最终又有一伙天命司乘船而来,将他们的艘船拖到了晋州,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事。
白寒夏如今找到了弟弟白暖冬,心安了一半,皇甫束云走在她的身前,一路上一言不发,不住四下观望,似乎是对那些挟持他们的士兵很感兴趣。
“谢谢你,皇甫大人。”白寒夏带着白暖冬走到了皇甫束云的身边,悄声说了句。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听得进我说的话,我并没有说错,你弟弟不在这艘船上。”皇甫束云说。
“是。”白寒夏点了点头,“但我不希望还有下次了。”
“前路渺茫啊,白姑娘,还没结束呢。”皇甫束云扬首努了努那些押解他们的士兵,路上那些黑斗篷士兵纷纷脱下了黑斗篷,换上了青绿色的长衫。看来皇甫束云说得没错,他们果然不是天命司的人。
“他们是什么人啊?”白寒夏问皇甫束云。
“洛州和庆州军,诸侯的人。”
“啊,诸侯?”
“不是你的那个诸侯,是皇帝的长兄,这片土地的藩王,曜亲王林世德。”
“那就是幽州诸侯的哥哥了?”
“是,同父异母,这位诸侯可比幽州诸侯厉害多了,咱们盛朝如今的半数国土,都是他打下来的。”
白寒夏说:“可他为什么要劫持仙佑祭祭品呢?他为什么要把把我们抓去洛川宁城?”
“你刚才没听那监察使说么?曜亲王要破坏仙佑祭,至于什么原因,走着瞧呗。不过这些幽州孩童落到他的手上,现在看来总比当仙佑祭祭品好。”皇甫束云耸了耸肩。
白寒夏扫视了一眼整个队伍,如今估计还剩下不到四十个孩童,但是大部分是她不熟悉的,先前遇到沈梦梦等人都不在这支队伍里,白寒夏心中暗暗担忧那些被消失的女孩子的命运,而看押他们的,是等量的洛州士兵,她对皇甫束云道:“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皇甫束云摇头:“现在不是时候。“还有很多谜团没弄明白,你不觉得,你曾经对我说的晋州劫持女子的歹人和那些海匪作风很像么?”
“都是抓女孩子!”白寒夏吃了一惊。
“还有曜亲王的事,逃走不是难事,但是如果我们不查清一些基本的谜,可能我们未来还会身陷囹圄,这是里洛州,我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
“好,我相信你。”
“那边那两个娃,闭嘴!”监察使这时发现正在窃窃私语的白寒夏和皇甫束云,举刀警告,二人收了声,一路无言,越往北走越冷,在第三日破晓时分,下起了鹅毛大雪,水月幽州四面环海,四季如春,孩子们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但第一次见到雪,还是有不少人兴奋地叫了出来。
“原来下雪的感觉是这样的,好美丽!”白寒夏手里拈着一片雪花,白色的冰晶在她指尖的余温里化开。
“御下十州也能看到雪的,这儿荒郊野岭,啥也没有,一年四季都是雪,看久了也烦了。乾天圣都冬天的雪比这儿好看多了,那才叫银装素裹。”皇甫束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到了白寒夏的头上:“美归美,可别冻着了,这可不是出门游玩,要是得了风寒,可得要了你的命。”
“那你呢?”
“我说过了,虽然我现在垮了,但打个火苗还是可以的,赶紧穿上吧。”皇甫束云说。
白寒夏感激地看了一眼皇甫束云,招呼白暖冬来到自己的身边,一起披上了外套,又行了一日的光景,一座灰黑色的宫殿在风雪中显现,绿衣监察使停住了脚步。
“我们到了,洛川宁城苍雪宫。”
苍雪宫其貌不扬,走近一看,白寒夏才发现这个宫殿是那般的宏伟壮大,水月清城的离心宫只有苍雪宫的十之一二般大小,皇甫束云饶有兴趣地在自言自语:“曜亲王的王宫建得可真够大的,他能建这么大的宫殿么?答案是不能。”
苍雪宫的正门上,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鎏金徽章,那是一朵盛开的梅花,据皇甫束云所说,这是曜亲王的王徽,进到苍雪宫内,旗帜上,器皿上,地面的印花,四处可以见到这样的梅花图案,幽州的孩童们被押解着进了苍雪宫内城,里头更是金碧辉煌,各种纯金和玉石打造的器物凌乱地叠在宫殿四周,仿佛是不用钱一般,珠光宝气肆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迷了所有人的眼,暗青色的地板是用特殊的玉石铺成的,可以吸热存热,站在内城的地面上,白寒夏感觉到自己周身暖和了许多。
白寒夏抬起眼来,他们已经被带到了苍雪宫的最深处,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白金制作的王座,王座上雕刻着九条蛟龙,舞动九天。
监察使将幽州的一众孩童绕过了王座,后面有四块巨大的屏风,在这里,监察使对幽州的孩童们说:“洛州和庆州诸侯要见你们,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打理仪容,好生打理,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的小命。”
孩童们惶惶然然,但是还是照做了,皇甫束云不为所动,他的发梢被外头的北风吹得凌乱,上面仍挂着点点尚未化开的白雪,他看着周围的孩童,微笑道:“有趣。”
“你多少理一理吧!”白寒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去拍皇甫束云头上的积雪。
皇甫束云乖巧地任由白寒夏去拨弄他的头发,打趣道:“你是想让我跟你一同被曜亲王挑中,然后在这儿当仆从体验下北国的生活么?”
“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当什么侍从,你这般乱糟糟的,太过显眼了,一会第一个就把你拉出去宰了。”趁着还黏着未干的冰水,白寒夏将皇甫束云的头发微微地捏了一个形,这是当下贵族最流行的发式。
“你这可是存心想让我死。”皇甫束云摇头晃脑。
“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该如此显眼。”白寒夏出手要去改,皇甫束云挡住了:“别,多漂亮啊!”
“你别闹!”白寒夏抓住了皇甫束云的手,这时候突然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殿侧两扇高大的门开启了。
监察使举刀恐吓:“肃静,违者杀无赦!诸侯来了!”
沉重而带着节奏感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里不住回响,监察使迎了出去:“主公,已经参照您的吩咐,将那些幽州的孩童带回来了。”
“哦~”
那是一声尖锐,空洞,冰冷的回应,白寒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主公,要不要见一见这些孩童?”
“苍雪宫已经很久没有童子了,洛州和庆州的小娃都玩腻了,幽州的娃娃,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带来我看看吧~”
监察使走到了屏风之后,拖了一个小男孩就往外走,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了小男孩的哭声。
“太吵,杀了吧~”
白寒夏的心一紧,她忙拢紧了外套,将里头的白暖冬藏得死死的。
监察使又走了回来,又抓了两个男孩子出去。
长久的寂静,白寒夏只感觉空气都随着这里的寒冷而凝固了。
终于,外头传来了抽噎声。
“把他们那玩意儿去掉,挂在孤的寝殿之外,咯咯咯咯~”那可怕的笑再次充斥着整个大殿,伴随着笑声,监察使再次回到了屏风之后,所有的孩子都吓傻了,不住往墙角去靠,白寒夏裹着白暖冬,步子迈得晚一些,监察使的目光就射过来了。
“要小一点的男孩~”外面那个声音幽幽传来。
“是,主公。”监察使扫了一圈人群,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到了白寒夏的身上,白寒夏只觉得一阵窒息。
“别藏了,路上我都看到了!”监察使走了过来,扯开了白寒夏的外套,揪走了里面的白暖冬。
白寒夏崩溃了,她想冲上去夺回弟弟,然而她的腰带再次被皇甫束云扯住了。
“好俊!好俊!这娃娃,俊!”
白寒夏悄悄地将头探出屏风,看到了高大的王座上,有一个佝偻的人影,那人穿着墨蓝色的锦衣,上面镶满了耀眼的珠钻,白暖冬站在王座前,并没有哭,但白寒夏隔着五六丈,都能感受到弟弟心中的恐惧。
“可恶,他想做什么!”白寒夏握紧了双拳,后面皇甫束云拉着她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
“真好,你跟别的娈童都不一样,我要了你了。”王座上的人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大殿里回响,如同鬼哭狼嚎。
白寒夏急火攻心:“这个变态!”她顾不上皇甫束云的制止,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冲出了屏风,将白暖冬护在身后,对王座上的人哭骂道:“老妖怪,你休想!”
“哦~小美女。”王座上的人垂下了头,白寒夏此时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个青年男子的脸,但是那张脸却浓妆艳抹,眼角的眼线拉得老长,双颊打着让人看着不寒而栗的腮红。
这就是...
曜亲王林世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