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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追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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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白寒夏在城墙下租了一辆马车,与皇甫束云出发了,不到两日光景,便到了晋元穗城,皇甫束云在马车上修整了两日,也能下地走路了,白寒夏心急,进城下车后径直就往港口跑去。
现在是晚秋,是捕鱼的旺季,大部分的船都离港出海去了,港口里只停靠着几艘大型船只,白寒夏远远地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搜破烂不堪的战舰,那正是他们从水月幽州出发所乘坐的,离那艘战舰不远的码头上,有许多身穿黑色斗篷的天命司士兵在来回巡逻。
白寒夏想靠近点,她的腰带又被扯住了,皇甫束云此时已经跟了上来。
“怎么了?你快些过去,让他们放人。”白寒夏道。
“别激动。”皇甫束云眯起了眼,他站在原地,看码头上那些天命司士兵,半柱香后,他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是天命司的人。”
“啊!不是?那他们是谁?”白寒夏惊道,皇甫束云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此时远方有两艘较小的战船缓缓朝庆元港驶来,原先那艘破烂的战舰上一阵骚动,接着一群孩童被赶了下来。
“是他们!啊,那是小冬!”白寒夏看到了水月幽州的孩童们,弟弟白暖冬也在其中,孩童们整被连带捆绑成一串,被驱赶着从破船里下来。
皇甫束云瞟了眼正在进港的战船:“他们要出海。”
“出海?去哪里?回水月幽州么?”
“恐怕不是。”皇甫束云道,新来的两艘船缓缓靠岸了,孩童们被那些假天命司们驱赶上船。
“怎么办?他们要去哪儿!”白寒夏急着跺脚,“小冬...”
皇甫束云将手按在白寒夏的手上,道:“先别急。”
“他们就要走了,出了海,他们有可能去任何地方。”
“我知道,看来我邀请你去帝都游玩的计划得暂时耽搁了。”皇甫束云道,“我们跟着去呗,看看他们要去哪儿。”
白寒夏叹息:“我们又要去被抓一次么?我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了。”
“当然,不然我们怎么救他们,不过不是现在,至少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后。”
“那我们怎么?”
皇甫束云歪了歪头:“你忘了我是谁了?”
二人等了两个时辰,水月幽州的孩子和港口的天命司都上了新船后,新船缓缓地起锚离港了。
“还好我们来得早一些,不然他们就这般人间蒸发了。”皇甫束云领着白寒夏来到了港务司,对当值的力士出事了腰牌:“天命司,需要调用本港快船一艘。”
“大人...这...这...”
“怎么了?”白寒夏问。
“先前天命司不是说过,不要我们港务司插手任何事务吗?”
“那是先前。”皇甫束云道。
一个时辰内,除了船外,港务司还给皇甫束云配了船员和物资,皇甫束云对白寒夏道:“接下来的事我一无所知,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艘船甚至可以送你回水月幽州。”
白寒夏摇了摇头:“我要去救小冬。”
“行吧,那我们起航,不过出发之前先说好了。”
“什么?”
“不要,再把我甩海里去了,我怕水!”
白寒夏噗嗤一声笑了:“好啦!”
快船出了海,黄昏就追上了那两艘假天命司的战船,为了不引起怀疑,皇甫束云只是让快船远远跟着,夜幕降临,海上也泛起了白雾,白寒夏站在船头,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前面两艘船,生怕一走神就跟丢了目标,也不知过了多少,突然身后的甲板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吱呀声。
“哎,还是被你发现了啊!本来想吓唬吓唬你的。”皇甫束云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串水晶枇杷,“给,这是晋州的特产,来了也没能好好玩一玩,怪委屈你的。”
白寒夏接过枇杷,还是不放心地扫了眼前方雾中那两艘战船。
“放安心啦,这艘快船的观察员经验可丰富了,有他在不会跟丢的,如果他跟丢了,再来十个你盯着也没用。”皇甫束云跳到了船帮上坐着,他换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衫,细长的鬓发安静地垂在胸前,此刻整被被淡淡的海雾笼罩着,看上去就像是仙境里的仙童,他低下头,安静地看着白寒夏。
“你别看我了,我都吃不下枇杷了。”白寒夏被他这么一直看着,有些害羞。
“你长得真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皇甫束云捧着脸,微笑地看着白寒夏。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
“看我自己?我怎么了?”
白寒夏不说话,把头别了过去,皇甫束云跳了下来,出现在了白寒夏的面前:“你怎么话只说一半呢?”
“你还让不让我吃枇杷了?”
“好,你吃就是了。”皇甫束云哈哈一笑,背过身去,白寒夏迅速地掰下一个小枇杷,往嘴里送,瞬间一股的甜蜜充斥全身。
“好吃诶!”
“这就好吃了?等哪天到乾天圣都,我带你去见识什么叫好吃的,想吃多少吃多少。”皇甫束云转过身来,看了眼白寒夏手里的枇杷,笑了:“你个笨蛋,枇杷不是这么吃的。”他拿过了白寒夏手里的枇杷,仔细地将上面的皮剥去,“来,张嘴。”皇甫束云将剥好的枇杷轻轻送到了白寒夏的嘴边,白寒夏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你好像一只呆头鹅。”
白寒夏从恍惚间醒来,她缓缓地凑了上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正当这时,皇甫束云收回了手。
“你怎么...”白寒夏一脸愕然,但此时皇甫束云的面色却变得十分凝重,他没有理会白寒夏,而是侧着首,似乎在听着什么。
“除了我们,还有人在跟着这两艘船。”良久,皇甫束云幽幽道。
“谁?在哪儿?”白寒夏往船外看,但是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看不到任何事物。
皇甫束云伸出手,指向了船的右侧:“那头。”
白寒夏朝着右手边看去,只看到白蒙蒙的一片,如今,雾已经大到根本看不到三丈开外的事物了,她吃惊地转头,前方那两艘本来若隐若现的战船,如今也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有趣。”皇甫束云道,“我想我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了。”
白寒夏困惑地等待皇甫束云的答案,男孩指着周围的这漫天浓雾,“如果我没料错,我们如今已经驶入了瘴气海。”
甲板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快船的观察员,他慌张道:“大人,我们怕是跟着驶入瘴气海了,雾太大了,前方的船丢了!”
“去休息吧。”皇甫束云点了点头。
“那...”白寒夏忙道。
皇甫束云说:“这片海域的终点只有一个地方,庆州和洛州。”
“轰!”正当这时,不知道是何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一道炫目的火光冲破了白雾,点亮了前方的海面。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炮火声响起,白寒夏的心登时提到了心眼里。
“看来前面打起来了!”皇甫束云说。
船员们纷纷受惊跑到了甲板上,但是雾还是太大了,除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火光,再看不到任何事物。
“快!靠过去!”白寒夏急道。
“大人,我们这艘只是警戒船,没有任何武器啊!那头可是有火炮。”船员们一听白寒夏的话,忙与皇甫束云道。
“那头很危险。”皇甫束云对白寒夏说,可白寒夏顾不上这般多,转头跑到了舵手边抢过了船舵。
皇甫束云跑了上来:“你疯了。”
“我不会害你们的!”白寒夏控制着船前进,慢慢地火光越来越近,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硝烟气息,再靠得近些,白寒夏看得真切,前方一艘燃着滚滚大火的战船飘在海面上,船体早已支离破碎,眼看就要沉了,这艘船正是先前在港口看到的两艘战船之一。
“小冬...小冬...”白寒夏嘴里呢喃着,她将船舵还给了舵手,然后去解大船侧边挂着的救生小船。
“喂!”看到白寒夏的举动,皇甫束云吃惊不小,他慌忙跟了上来,白寒夏说:“我说了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自己划船过去,要是小冬在那儿,要是小冬...”话说一半,她如鲠在喉。
“这可是大海中心,这小破船危险无比!”皇甫束云拽着白寒夏的腰带扯了两下,最后叹气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小船之上。
“你...”
“我跟你去啦!我怎么放心得下你!”皇甫束云气鼓鼓地说。
二人划着小船朝着那艘着火的战船而去,许是战船里的火药被点燃了,此刻仍在不住产生小型的爆炸,气浪一阵接着一阵朝着小船袭来,好几次险些把小船给掀翻了,亏得皇甫束云不住调整位置,才勉力维持着平衡。
白寒夏划着小船越靠越近,一幅炼狱般的场景铺现在眼前,水面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落水的人,有孩童,有那些假天命司士兵,他们凄厉地嚎叫着,最终绝望地沉入海底。白寒夏心急如焚,她不住呼喊着白暖冬的名字,但是除了各种垂死哀嚎,没有人回应他。
越来越多的人拼命游到小船边上,苦苦哀求救他们一命,但小船的空间根本有限,根本不能救人,白寒夏惶然地在求救的人群里寻找自己弟弟的身影,但是根本没找到,听着那一声又一声凄凉的求救,她无助地哭了出来。
皇甫束云拿起了船桨,将那些靠近小船求救的人一个个拍入水下。
“你干嘛!”白寒夏尖叫,“你这是杀了他们。”
“我们救不了他们,我还不想你我就这样喂鱼。”皇甫束云手起桨落,又将一个人拍晕,很快那人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够了!”
“听着,你弟弟或许根本没死,他在另一艘船上呢!别做蠢事!”皇甫束云紧紧地抱着扑过来要抢船桨的白寒夏,“我在这儿呢,别慌,别慌!”
白寒夏浑身的战栗终于渐渐消退了...
“轰!”此时又是一声巨响,一艘纯黑色的巨大帆船从浓雾中突袭出来,直接将还在燃着烈火的战船撞得支离破碎,紧接着朝着白寒夏他们所在的小木船压来。皇甫束云面色苍白,拿起船桨拼死地去划动,可在那艘黑色帆船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十个弹指之后,伴随着一阵滔天巨浪,小木船被高高撞起,白寒夏失声尖叫,她最后看到的场景,是另一艘战舰喷吐着火舌而来,还有,皇甫束云那死死拽着自己腰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