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骄阳》喜羊羊吃月亮

3、过往

　　开学之后紧接着的就是军训。许西不想晒黑，每天都恨不得抹一吨防晒，能露出来的皮肤都被她前前后后涂了几遍防晒。即使这样她多少还是被晒黑了。每天和室友食堂宿舍训练场三点一线，许西累得什么都不想思考。

　　就这样度过了快一周，许西想起，这些天来都没再见到杨阳了。也是，他应该每天都要训练，哪有空呢。他真的每天一直在训练吗？她不了解体育生。可她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没法问问。

　　晚上的训练会轻松很多，教官有时会和他们玩游戏，输了的人要表演才艺。

　　许西不是很爱热闹，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击鼓传花的时候，教官最后一声哨音落下的同时，前头的人把击鼓传“花”的“花”——军训帽丢给了许西。看到是个漂亮姑娘，大家鼓掌起哄，室友们也鼓励她上去表演。

　　那天询问她和杨阳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女生宋如轻轻推了下许西，说了声：“西西加油。”

　　许西拘谨地走上大家围起的空地中心，清了清嗓，清唱了一首《虫儿飞》。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轻轻柔柔的嗓音唱着朴素的童歌，没有亮点也不算难听。

　　一歌唱毕，许西鞠躬下场，大家也给面子地鼓掌了。不远处的队伍突然传来音乐声，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也是由学生围出的小舞台中央，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应声起舞。操场的灯也好像偏爱她，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她皮肤白净细腻，素净的五官明媚动人。

　　音乐快结束时，女生旋转，头绳被甩下，长发飞舞。长发随着她逐渐停止的动作在空中旋转最后一周，有些许被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上，增添了几分美感。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随后教官带头鼓掌，顿时掌声不停。旁边几个被吸引了注意力的队伍也送上了掌声。

　　鼓掌的也包括许西在的队伍。听着身边的掌声，许西没什么表情。

　　“哇，艺术系的女生果然好漂亮。”一旁的宋如也夸赞道。

　　萧思可。

　　许西冷眼看着萧思可甜甜地笑着，享受着大家的赞誉。

　　她妈和她念叨过不止一次：“萧思可那个小贱人心安理得用着你爸的钱学舞蹈，真是和她妈一样不要脸。”

　　在得知萧思可凭舞蹈专业和许西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之后，她妈在家里骂了赵水香母女三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随着几年前纷纷扰扰的家庭伦理剧落幕后，许西便不常见到萧思可了，只是萧思可的近况她总是能从她妈口中得知。

　　晚训结束后许西接到了一个电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裴婉”两个字，许西情绪瞬间低落。示意室友们自己有事，让她们先回后，许西一个人走向学校里的小道接通了电话。

　　“喂，妈。”

　　“西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结束晚训，所以慢了点。”许西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哦哦，去学校这么些天了，有见到萧思可吗？”许母的情绪终于掩盖不住，声音尖了起来，“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得意得很？”

　　“……见到了。”

　　“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听筒里开始源源不断地传来尖利的咒骂声，许西再也忍不住。

　　“妈，你能关心一下我吗？你能关心一下你的女儿第一次来到一个城市适应吗，军训累不累，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陷入了沉默。许西不想再继续，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许西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篮球场。夜晚篮球场白色的灯光让她觉得颇无情，为什么会有白色灯光这种毫不温暖的光呢。

　　时间不早了，篮球场没有多少人。离许西有些远的场地里有两个男生在打篮球。其中一人穿着白色的球衣，皮肤白皙，短发被汗水濡湿，手部肌肉线条流畅。许西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还是能认出来，那是杨阳。

　　不用看清他的脸，许西清楚知道他的模样。他很白，从小就很白。他那总是笑着的桃花眼下带着两道卧蚕，眉骨接连着高挺的鼻梁，脸颊笑起来时会有两个小酒窝。

　　“哐！”的一声，杨阳进了球，回身笑着和朋友说话。

　　许西手抠进篮球场的网栏，汗水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镀在他身上的细微光芒，他笑得灿烂。

　　白光好像也没有很无情。

　　他还和以前一样呢，阳光，恣意，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就像一个小太阳，总是源源不断地给周围的人发射能量，照亮他们。

　　周末的晚上，许西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外国男人咬着金牌，申请内容只有四个字：我是杨阳。

　　周日杨阳和教练请了一天假回了家。

　　即使是周日杨母也在培训班上课，家里只有杨爸和杨爷爷。杨妈工作忙，杨爸做的饭太难吃，也不能让爷爷做饭，杨阳只能自力更生。于是杨阳早晨跑完步后出门买菜做了饭。

　　“爸，能和我说说许西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杨爸筷子一顿：“我也不是很清楚，问你爷爷。”

　　“阳阳，去，拿点酒来。”

　　杨阳迷惑：“干嘛？”

　　“陪爷爷喝点我就告诉你。”

　　杨阳去给他爷和他爸拿了瓶白的倒上，杨爸又不乐意了。

　　“怎么就给我们俩倒。”

　　“我不喝，明天还要训练呢。”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怂。”

　　话是这么说，杨爸还是没有再逼儿子喝酒，和杨爷爷喝了一杯。

　　“你许叔叔几年前出轨了。”

　　“和赵老师？”杨阳问。

　　“这你都知道？”杨爷爷惊讶。

　　“大概猜出来了。”

　　许光华在许西读初二那年被发现出轨，对象是许西的小学班主任赵水香。赵水香是许光华的初恋，但两人的恋爱被迫终止于父母的反对。赵水香家中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虽然自身努力，但是许西的爷爷奶奶始终不同意。几年后，赵水香嫁给了相亲认识的男人，许光华终于死心，也和亲戚介绍的裴婉结了婚。赵水香生萧思可的那年男人出了事故去世，这些许光华本不知道，两人在各自成家后就刻意不去联系了。

　　在许西读小学时，一次家长会裴婉要回娘家，叫许光华去，两人就这么又遇到了。得知赵水香成了寡妇，一个人养育女儿，曾经的回忆都涌现在许光华脑海。生命中最放不下的女人，最纯洁爱慕的初恋，许光华克制不住自己，没事就去帮点忙，给她们娘俩买些东西。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

　　事情败露于裴婉发现家里的支出不正常。她查了下，发现许光华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一个账号打钱。跟随女人的直觉，裴婉顺藤摸瓜，发现了许光华出轨。被戳穿时许光华也坦然承认了，说那就离婚。

　　裴婉没想到许光华会是这个反应，反倒不愿意离婚了。想她裴婉半辈子为许光华照顾家庭，养育女儿，发现被出轨了居然连个道歉都没有？可许光华坦荡得要命，直言会一直照顾赵水香母女，不管她裴婉愿不愿意离婚。

　　“x城就那么点大，裴婉闹了几回，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老了身体不行，也没再回去过。”

　　杨阳虽然猜到了大概，但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怎么问起这事了？”杨爸问。

　　“遇到西西了。”

　　杨阳觉得有些心疼。他父母和睦，家庭幸福，来到c市后有了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玩伴，他的人生他的记忆都有了崭新的开始。他没想过和许西断联的那几年许西会遭遇这样的事。父母争纷，夹在中间的许西会过得怎样？满城的流言和异样的眼光，她该有多难受？回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许西冲动的模样，杨阳害怕她成为这场与她无关的纷争的牺牲品。

　　“西西？她和你说了她家的事？”

　　“没有，就是见了个面，都没好好说上几句话。我倒是想好好和她聊聊，不过没有她联系方式。”

　　“这啊，我有。”

　　“爸你有？”

　　“是啊，”杨爸得意一笑，“来儿子，再给爸倒一杯。”

　　“我不是每年都要回x城给你奶奶扫墓，去年回去的时候见到西西了，我还和她说了好多你的事呢。”

　　杨阳顿感不妙，问他爸：“你说什么了。”

　　“放心，夸你呢。说你考上了h大，交了女朋友，你之前发朋友圈那照片我也给她看了，她还和我一起夸你女朋友漂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