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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惜命运的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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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连着又饮了好几盏茶后,饶是既明多次明里暗里敦促,李观庭是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甚至是悠闲地拉着岁岁往庭院喂金鱼。
难不成他是要留下来过夜?
捧着鱼饲料端正地站在李观庭身边的岁岁思及此,不禁面露难色,她一个不留神,饲碗竟从手间滑下。
饶是尽力接住了,也撒了不少往池中去。
“笨。”李观庭瞥了眼浮在碧荷附近的鱼饲料漫不经心地说到。
他却是唤来了一旁摇扇驱虫的既明,吩咐他将池中的饲料捞净。
见岁岁怵在了原地,似是有些做错事的羞赧,李观庭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饲碗。
“这些小事都需要自责么。”
“没有。”岁岁拂净脑海里混杂的思绪,酝酿了下回复到,“我只是怕这些鱼儿吃多被撑死了。”
仰头看向繁星点点,李观庭不咸不淡地说到,“你这让我想到了我阿弟前些年的时候,总是爱去喂太液池边的小塘里头的龙鱼。”
“他总是给我说,生怕里面肥滚滚的龙鱼吃不饱。有一日吧,终给他喂得撑死了。”李观庭笑着摇了摇头,“他趴在塘边看着翻了白肚皮的龙鱼哭了整整一日,眼睛都成核桃包了。”
“说明小殿下心思纯真善良,寄情于万物,感念其生死,悟己之悲喜。”
岁岁正想添补说自己小时候也因为朝夕相伴的宠物朋友离去伤感的事情,却被李观庭话锋一转打断了话端。
李观庭转身看向岁岁,她身后是漫天流萤,岁岁便这么仰望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李观庭。
“孤看来,你似乎和扶光关系不错?”
面对李观庭的发问,岁岁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思索了半晌后,依旧给予了李观庭肯定的回复。
李观庭点点头,他似乎对于岁岁和李扶光如何认识以及交好的没什么兴趣便未多问了。
步下荷花堤桥,李观庭正声嘱咐岁岁,“他虽在长身体,别给他吃太多了。”
“是,太子。”
荷风晓月,萤火流星。
李观庭看着岁岁小巧的耳垂下晃动的耳珰,忍不住伸手轻拂了下,岁岁却是向后退了半步。
收回悬在空中尴尬的手,李观庭淡淡道:“尚有公务未完,今夜我便不在关雎宫留宿了。”
太好了,这个狗男人终于要走了哈哈哈~
“啊?!真的吗?”岁岁的语气里面有出乎寻常的惊喜。
李观庭向她飞来一个眼刀。
微微低头垂下眼帘的岁岁眼底分明潋滟着喜悦的光。
上次被李观庭狠扣好感度的教训,岁岁已然铭刻在心。
今日已至收尾了,她决计不能再得罪这个祖宗了。
干脆就做戏做足。
岁岁清了清嗓子,故意柔着声道:“妾本以为太子殿下今日能留在关雎宫陪我,方才闻言是太过惊讶了,其实也有点小失望才至如此...”
她是丝毫不给李观庭交代其实可以留下来想法的机会。
“既然太子殿下有公在身,妾不应如此自私将您留在身边...”
“行了。”似乎有些受不了的李观庭打断了岁岁。
岁岁担心李观庭改变主意,主动握上了他的手拉着往外走去。
将李观庭送到了关雎宫门口,目送他上了轿撵,见夹道两旁并行的宫灯吞没在黑暗里面,岁岁才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弦顿时断了,岁岁一直端持的削肩一下垮了下来,她缓缓踱向一旁的小猫石雕,抚着胸口曲身靠在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重气。
东宫妃嫔这个职业可真不好当啊。
“殿下,您是不舒服了么?奴去给你请太医。”
岁岁一把大力地攥住了面色焦急的静檀。
“我没事。”
我只是演太多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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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沉浸在幽兰香馥郁的氤氲温热间,静檀握着一方檀香木篦子细致地梳理着她墨藻般的乌发,一旁的兰因不时还往头发上浇注馨香宜人的玫瑰香露。
许是静檀揉按肩膀的力道正正合岁岁的心意,她竟差点睡了去。
抚着额头方才撞在浴桶上的隐痛,岁岁适才想起今日还未查看好感度的收获情况。
她在脑海里面打开李观庭的好感度面板。
【好感度】+900;-299。(备注:特殊人物李扶光加持,本次好感度加分x2,扣分单倍。)
“为什么又给我扣分?!”
岁岁惊讶地竟忘记了身边静檀二人的存在,直接脱口而出。
“怎么了殿下?”静檀梳发的动作顿时缓了下来。
“没...没怎么。”
岁岁蹙着黛眉在脑海中回映今日与李观庭相处的画面。
她实在有些想不出,到底是哪一点又让他不满意了?
是让他等了两个时辰?若他真的介意的话,也不至于能加900多呀?
难道是他走的时候挽留他演得太假被他看出来了?
还是喂鱼的时候因为吃的太多一直隐隐打嗝儿,李观庭说喂鱼太多被撑死其实是在暗讽她?
...
岁岁想了很多种可能,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沐浴完后,静檀燃香准备伺候岁岁就寝了。
静檀动作轻缓地解下绮帐,躺在床榻中央的岁岁突然问及她。
“静檀,你可认真听了李观庭今日说的事情了。”
“殿下问的是什么事情?”静檀手中的动作一滞。
“南诏来人。”
静檀蹙起秀气的眉头认真思索了下,“殿下是好奇来的人会是谁么?”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下巴。
一向谨慎的静檀第一次在岁岁面前叹了气。
正当岁岁费解的时候,静檀压低声音说到,“殿下,其实奴不是很清楚来的是否会是那位贵人。”
静檀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原来,薄岁窈嫁入东宫两年,度日可谓如履薄冰,也并不能得到太子李观庭的亲睐,除了能在正式的例会大宴上远远观望上李观庭一眼,余其在东宫里与他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主动来关雎宫看她了。
只不过李观庭的薄凉,不止是岁岁,东宫中的其他妃嫔,就算是太子妃,亦是如此。
静檀一开始只是觉得李观庭与岁岁水到渠成,有了夫妻之实后,他自是对她开始上心。
直到今日李观庭在关雎宫用晚膳,从他口中得知南诏有使节到访,静檀的心为之一提。
岁岁听完后,问到静檀,“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是因为南诏国有使节到访,才开始对我上心的?”
静檀抿唇,重重地摇了下头。
“殿下可是忘记伏危止了。”
“伏危止...”岁岁轻声呢喃到。
当真是好耳熟的名字。
可是岁岁却有些记不得从前南诏国时的记忆了。
博山炉上的兽口缓缓地吐着助人安眠的馨香,静檀柔声说着从前的故事。
伏危止是南诏国公主与宗室联姻所生之子,因着母亲的缘故,他自小便常出入皇宫,并与皇子皇女交之甚好。
他与岁岁算得上总角之交,却因父家势微,对于她的喜欢也只能深藏于心。在伏危止成年后因出色的语言和外交天赋取得了不小的建树后,他果断向南诏国国王上表请婚。
而命运给伏危止的签便是要让他们错过。
伏危止第一次出使到长安,为南诏国谈和来的止战十年的代价竟然是薄岁窈和亲嫁到东宫,并且还只是以良娣的身份。
岁岁记不得伏危止这个人了,但是听闻这些过去的故事,她的鼻尖眼底依旧忍不住酸涩。
她觉得似乎心底有块很柔软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静檀替岁岁轻轻地擦拭脸颊上的泪珠,她有些心疼地说到,“伏危止出使长安的时候,太子殿下亲领兵直逼大理城。听闻是他对殿下你一见钟情加之长安急信恰至,才避免了那场祸端。”
不知道为什么,岁岁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很想家。
她哭得愈发伤心了。
见岁岁已然沉沉睡去,静檀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痕后,动作轻柔地将帐幔放下。
岁岁做了个梦。
梦里她是一只毛发若雪般洁白,眼瞳若红宝石般明澈的小兔子,她整日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迈着矫健的四肢在森林里越过灌木障碍追逐自由。
某日她这只小兔子在雨后的森林里沉浸于雨露泥土的清芬中撒欢时,一只利箭直直地朝她射来。躲避不急的小兔子自是极不小心地被伤了后腿,幸得一位白发深瞳的温润少年将她救起。少年温柔地替她细细包扎好伤处,还给她送了不少的小蘑菇。
正当少年要将小兔子带出森林之际,一只立形硕大可遮天蔽日的黑色大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小兔子发现,大蛇的尾部伤处包扎的手法与自己身上竟然如出一辙。
圈饶着逡巡的黑色大蛇朝他们凶狠地吐着信子,突然却说了话——
“往那逃呢?”
竟然是李观庭的声音。
小兔子再看去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身着玄色朝服,手握利剑指向他们,剑端甚至还在滴血的李观庭。
岁岁突然被吓醒了。
她抚摸着自己快要跳出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重气。
惯来有起床气的岁岁对于闯入自己梦境搅扰清梦的这个不速之客很是不满。
“该死的李观庭!”岁岁生气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