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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犹记芙蓉帐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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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一桶红烧牛肉面成功攻略李扶光这个隐藏特殊人物后,岁岁在脑海里面打开面板,看着蹭蹭上涨的好感度,眸光流转若秋水碧潭的眸子遽然变得很亮,两只琉璃眸也幻成了金币状。
岁岁在心里呐喊着发财了,并且感慨自己真是个商业鬼才啊。
此时李扶光抓着额头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正叉着腰沉浸大笑的岁岁。
他扯了扯岁岁的衣袖,“呃...薄良娣。”
岁岁方才忘记了李扶光的存在,只觉得有些失态,赫然羞赧。
两颊绯红的岁岁颔首看向李扶光,她柔声问到,“什么事情。”
李扶光伸出了小指。
他稚声稚气地说道:“从今以后,薄良娣便与我是好朋友了。”
李扶光继而郑重地说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岁岁很爽快地勾上了他的指头。
“要记得替我保密哦~”
与金色的竹影一同映照在白墙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几乎同时捧着肚子躬腰笑出声来。
实在是太默契了。
岁岁的秘密无非是那桶不属于当下的红烧牛肉面。
而李扶光的秘密,便是他偷溜出皇后的眼线,到东宫藏匿起来吃东西。
李扶光这小萝卜头看起来圆滚滚的,但身手倒是十分矫健的。
眼见他一脚踩上假山,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宫墙。
李扶光爬上墙头后还不忘回首看向一直在提醒他注意安全的岁岁。
本来李扶光还一直笑着朝她挥手,甚至为了逗她笑得更灿烂些,还做了好几个鬼脸。
岁岁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扶...扶光你可以别逗我笑了...”
李扶光却是没说话。
她抬眸看去,却见李扶光的面色突然变得很慌张,与此同时他一直朝岁岁挤眉弄眼。
不明所以的岁岁朝墙边走去。
李扶光见她实在不开悟,便直接点明,“阿兄来了。”
丢下话后,李扶光便朝墙外翻去,一下便不见了身影。
兴许是他慌不择路翻地太快,站在墙边的岁岁听到了噗通一声。
“你可摔到没啊。”
墙外却没有声音回应她。
岁岁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抬眸看向白墙,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向她的影子步步逼近。
今日的日头不小,不知为何,岁岁突然觉得周身有寒气逼近,而下背脊也开始隐隐发麻。
她想回首看去,却感觉足下灌铅了一般难以移动。
她感觉得到,可见来人气势不小。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岁岁忍不住将蕴集在四肢百骸的寒意化作寒颤哆嗦出来。
这声音清冽幽寒,若腊月凉风,虽不带任何情绪,却侵虐感极强。
是李观庭。
“太子殿下。”岁岁转过身去向李观庭施礼。
“孤就这般让你害怕?甚至不愿看我。”
闻言岁岁抬起头看向李观庭,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美眸里面登时潋滟出李观庭的模样。
这是岁岁来之后第一次看到李观庭。
他果真若书中描述的那般。
沉寂的时候若一方上好的千年美玉,澄透无暇而散发着丝丝寒意。
一面菩提一面修罗,当是对李观庭最好的总结。
李观庭站的位置逆着光,周身玄色中暗匿的金龙在光线流转中游动,他身后簇着枝繁叶翡的玉兰花,清风拂过,有暗香浮动。
他生得眉目深邃而鼻梁高挺,而下面无表情地看向岁岁的模样是十分冷峻的。
岁岁灼灼的目光一直在李观庭的面部逡巡,他只觉得有些酥麻,很快别开了与她的对视。
她又在干嘛?
李观庭将头别到一旁去,蹙眉思忖到。
“看够了没?”李观庭问到。
岁岁收回在李观庭身上顺着余晖勾勒轮廓的目光,她垂下了头。
“方才殿下不是说我不敢看你么?”岁岁却是在辩驳着。
她却有些心虚,不敢直视李观庭的目光。
“哦?是么?”李观庭似乎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朝岁岁走去,而后蹲下身,他微凉的手勾起了岁岁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眸子。
岁岁却本能地垂下了眼帘,连连眨了好几下睫毛。
睫毛煽动若蝴蝶,李观庭放在岁岁下巴上的手又往上抬了几分力度。
思及才被李观庭扣了六十好感度的岁岁,便是而下心中有再多不想面对的恐惧,也暗生勇气看向了他。
“好看么?”李观庭问向岁岁。
“太子殿下?自然是好看的。”
岁岁说话又轻又缓,却是饱含有诚意的。
李观庭却是不信的。
眼角上扬的丹凤眸微微眯起,李观庭的拇指细细摩挲着岁岁的丹唇,拇指上的玉玺戒指很是冰凉,就如同李观庭看她的目光一般。
在樱桃般红润的柔软唇瓣上稍做流连后,李观庭的拇指顺着她上扬的嘴角朝脸颊滑去,余其的手指也顺势捧住了岁岁一侧的面颊。
李观庭轻抚着岁岁的柔嫩若沾露花瓣一般的脸,缓缓地滑到眼睑下,轻轻用指腹蹭了几下她弯弯翘翘的睫毛。
一开始是觉得很不自在的痒,而后是酥麻,再然后是想逃避的不安...岁岁不由得向身后倒去。
李观庭却是顺势扶住了她纤软若柳枝的腰肢。
她似乎是逃不掉了。
二人间的距离拉近,馥郁甜腻的龙涎香气攻势甚猛地朝岁岁包围来,她瞬时间屏住了呼吸。
李观庭修长且骨节分明的食指玩味似的拨弄着岁岁小巧耳垂下晃动的玉石耳珰。
直到看她耳朵陡然窜红,李观庭才缓缓缩回手指。
他凑到岁岁耳边,轻轻地说到,“我不信。”
李观庭的声音依若往常一般淡若水,音色也是丝毫无起伏回转,只是在尾音处多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那晚你和我说同样的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语气。”
那晚?
岁岁猛然若触电一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李观庭似乎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他此言一出,岁岁的脑海里面顿时涌现出了甚多鱼水旖旎的画面。
岁岁只觉得李观庭这个怀抱有些窒息,她想逃离,李观庭握在她腰肢上的大掌却又多施用了几分力度。
“芙蓉帐暖春宵短。”李观庭笑着。
岁岁却是一把握住李观庭拨弄耳珰的手。
她直视着李观庭正声道:“殿下可真是好文兴。”
李观庭缓缓地从大袖里面掏出了一方整叠甚好,还带着幽幽香气的纸。
他在岁岁眼前抖开,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可是你写的。”
“那晚。”李观庭一本正紧地着重强调了此二字。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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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原以为李观庭只是为了调查近来东宫中生的事端才往关雎宫来的,未曾想他竟然要留下来用晚膳。
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房窗牖旁边的桌案上的岁岁又是幽幽然地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替她摇扇子的静檀觑了眼正坐在书桌边批阅奏折的李观庭,而后压低声音对岁岁说,“殿下,这可是你叹的第四十五个气了。”
岁岁有气无力地说到,“那我能怎么办?他又不走。”
静檀其实有些不明所以。
至少在她的视角里面,太子对她这个良娣尚算上心。
毕竟李观庭是一国储君,是全天下除了圣人之外的第二忙人,东宫诸位嫔妃里面除了月例太子妃固定能见太子四面以外,余其的得见李观庭的心情。
李观庭这两次都是下朝后连朝服都没换边向关雎宫来了,甚至这次还等了岁岁两个多时辰。
在他们这些旁人眼中自是觉得岁岁在李观庭心中是独一份的存在。
她继续低声劝阻到,“殿下,你傻呀。从前咱们关雎宫与其他宫一般连见太子一面都难,而下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对你上心些,且要把握住。”
岁岁只是撅着嘴唇。
她觉得心里苦呀,臣妾做不到呀~
岁岁现在甚至不敢闭上眼睛不敢发呆。
她的思绪只要一静止,在脑海中循环闪过的便是今日下午以及李观庭口中那晚,足以让她而下难堪的画面。
门口的珠帘晃动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岁岁抬眸看去,是兰因走了进来。
兰因毕恭毕敬地走向李观庭所在的位置,施礼道:“奴叩见太子殿下,今日关雎宫的晚膳已经按照太子殿下的旨意做好了,请太子殿下用膳。”
李观庭淡淡道:“知道了。”
兰因应喏后又走向岁岁,“良娣,晚膳已经做好了,请您用膳。”
岁岁叹完最后一口气后,准备化悲痛为食欲。
见岁岁起身朝膳厅去了,李观庭也合起了奏折。
李观庭朝既明问道:“还有多少文书未批阅。”
既明思索了下,回答道:“禀殿下,还有十五本呢。”
李观庭点点头。
见李观庭起身了,正在研墨的既明踌躇了下提醒道:“太子殿下,按照月例,今晚上你当去太子妃宫里。”
李观庭似没听到既明的话一般,径直朝外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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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看着满桌的佳肴,藏在饭桌下面的手不禁兴奋地搓了搓。
嘿嘿~这李观庭来一次还是有好处的嘛,这不,关雎宫的伙食就改进了不少。
静檀替李观庭和岁岁分别盛了一碗玫瑰茉莉汤后,李观庭见岁岁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的那盘金齑玉鲙。
李观庭唤来专门负责布菜的静檀。
李观庭的目光指了下鱼脍,“我不爱吃这个,你给良娣端去。”
他竟然不爱吃?
岁岁心花怒放。
握起筷子一旋手腕将鱼脍往上头一绕,而后浸没入金灿灿的清香橙齑中,最后送入到自己的嘴巴里面,岁岁心满意足地咀嚼着薄如蝉翼的清脆鱼脍,上扬的嘴角全是满足。
李观庭缓缓地咀嚼着光明虾炙,见岁岁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自然流露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岁岁预想的可能尴尬沉重的晚膳竟然因为李观庭送来的一盘鱼脍寒冰化水了。
“你是很喜欢食鱼虾水物?”
岁岁咬着筷头,点头如捣蒜。
李观庭淡淡地说到,“下个月江南道的蟹肥了,你若是爱吃,届时关雎宫多分些便是。”
“真的么?”岁岁的眼睛忽的一亮。
李观庭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吃着碟子里面的菜。
岁岁忍不住又追问了他一句。
李观庭抬眸看向她,一下让岁岁哑了声。
“食不言。”
“哦~”岁岁鼓了鼓腮帮子又很快地泄气。
见岁岁乖巧地低下头吃饭,李观庭看着她头顶在灯火下璀璨生瑰的步摇,却是笑了。
他便这样悄然地盯着岁岁,却未发觉岁岁早已察觉了他的目光,白皙的面颊上也悄悄地凝出淡粉色。
李观庭晚膳一般用的很少,他将几样菜一样试了些,又喝了碗汤便算满足了。
正在用茶清口的李观庭突然开了口,“我今日来呢,是有两件事要告知你。”
“啊?”正夹了满满一筷子的丁子香淋脍的岁岁一脸狐疑地看向李观庭。
她喉间哽咽了下,“太子殿下不是说食不言么?”岁岁的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李观庭:“...”
清了下嗓子,李观庭淡淡道:“孤已经用完了。”
岁岁也放下了筷子。
“不用。”
岁岁半咬着红唇,清纯娇憨的水眸便静静地凝着李观庭。
李观庭以为她没听懂,继而又添补到,“我意思你不用因为我要和你说话便停止用饭。”
“好。”
李观庭继续说着他想说的事情。
“上次奉我的旨意来关雎宫送避子药的宫女你可还记得长相?”
“避子药?”岁岁口间咀嚼的动作随着思考逐渐缓了下来。
她努力回忆了下,却是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我...似乎有些记不得了。”岁岁如实回复到。
一旁的静檀面露忧色,她突然开了口,“禀太子殿下,我家殿下自上次落水以后经太医诊断是失了魂儿,如今她有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李观庭闻言却是垂下了眼帘,似乎是在遮挡自己的思绪。
良久后却听他淡淡道:“不记得也好,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岁岁不明所以地看了静檀一眼。
李观庭口中不开心的事情,是与他有关?
“我是昨晚得知的,已经将此事交由太子妃彻查了,听闻她那处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静檀却是很感激地朝李观庭跪去,“多谢太子殿下垂怜。”
“免礼吧。”李观庭淡淡道。
而后他径直说了第二件事。
“半月后,南诏国使者将到访,孤已经为你向圣人上表。”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岁岁不解地问向李观庭。
李观庭回答到,“你来东宫已经两年了,难道一点都不思念家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