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夜雨吠犬

9、庭竹 段庭竹帅哥

　　杨达快马加鞭赶至钱塘镇的某秦楼楚馆，取了正寻欢作乐的王侍郎的小命，算是弥补了上个任务，再一路披星戴月奔赴清镇。到了孙宅，已是四日后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突然消失会引起孙纪的猜疑，只道是出门寻那王松就好了，自己只需比段庭竹快一步即可。马是从影门带来的，自然不便放在孙宅，他在马耳旁吹了声口哨，那马便转头而去——它识得回影门的路。
　　杨达垂下眼皮酝酿片刻，叩响了孙宅的大门。
　　开门的是小芹姑娘。她见杨达衣衫不整，面带疲色，秀眉一揪，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拉着杨达的手往小楼里去。
　　小芹砰砰的敲门，孙纪面带恼色的探头出来，一见杨达，克制不住的“哎哟”一声，忙不迭的把他往里面引，按在椅子上。
　　“你这孩子，你可急死老朽了。眼睛一闭一睁，人就没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让老朽怎么跟段大侠交代呀。”孙纪痛心疾首道。小芹在一旁也附和的直点头。
　　杨达闷着脑袋不吭声，半晌才道：“我去找王松了。没找到，我就回来了。”
　　孙纪嘴都气歪了，瞪着他的脑袋半天说不出话，连喘带喊的训道：“你这是...你这是完全不把老朽的话当回事！呵....你这孩子...”边说边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嘴里一刻不停。
　　杨达坐在椅子上，内心静如死水，表面还得装出惭愧的样子。当然了，他的演技也仅止于低着头一声不吭罢了。
　　做刺客这行当，武功才是最基本的，杨达又有缩骨的本事，虽然轻功差点，但若是办个刺客大赛，夺个榜眼都是绰绰有余的——状元自然是那李念舟了。逢场作戏，溜须拍马，杨达学不来，也不想学，毕竟他对刺客这一职业本就没什么职业精神，杀人又是他最擅长的事，能借影门的背景在风云莫测的江湖有个立足之地便心满意足了。
　　孙纪对牛弹琴弹了半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走到杨达身边，又觉得气不过，只得重重的捏了捏他的脸道：“你呀，成熟点吧。这一次没找到，就别再去了，等你段大哥来...反正你就哪里别想去了！”
　　杨达被捏的一怔，差点下意识用左手掐住孙纪的脖子，明白自己必须得吭声了，莫名有点扭捏的低声道：“知道了。”
　　孙纪等这句话等了老半天，想这孩子这次应该是真的放弃了，把握时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还小，不知道江湖险恶，老朽不希望看见你这水灵灵的娃娃折在那腌臜玩意手里。这次长个教训，幸亏也是虚惊一场，莫要再有下次了。”
　　杨达第一次被可以称作长辈的人正儿八经的教育，一时觉得有点新奇，很识趣的嗯了一声。孙纪又拉着他唠叨了一阵，便让他回房休息了。
　　杨达回到自己的房间，带上房门，拉上窗帘，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角的暗影细细的盘算。段庭竹大概明天正午回来，孙纪定会把自己出走的事如实相告。孙纪那么肯定段庭竹会帮自己报仇，可见段庭竹其人要么真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奇葩，要么就如二李所料，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会亲近自己，只是后者更难使其放松警惕。
　　“果然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杨达疲惫的扶额。杀人这勾当到头来不也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些复杂的事，杨达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从钱塘镇到清镇，虽是骑马，也有近百里路。杨达刚闭上眼睛，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画眉啼声婉转清脆。杨达眼皮微颤，随后直直的坐了起来。起身拉开窗帘，窗外一片大亮，太阳高挂，已然是中午了。想是孙纪他们见他睡得太熟，没有打扰。
　　杨达默默的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来的种种放松警惕，推开窗，想借爽朗的秋风清醒一下大脑。突然见远处尘埃滚滚，似是有一个人影骑马靠近。
　　初秋的日子陡然乍寒还暖，蓝天万里只飘着几片云絮，日头又很猛。那人热的满头大汗，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他英气的剑眉上。上衫如同水里捞出的一样，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成年男子健壮挺拔的上半身与结实劲瘦的腰身。大概是半路热狠了，他的衣领被大大的扯开，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胸膛。
　　他一路骑到了孙宅门口，长腿一跨，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很有精神的打了个响哨，那马儿便原地打了个转，从侧门进了孙宅的马槽。
　　来者不正是段庭竹么？
　　想是为了凉快，他只着了一身薄薄的绸衣，被汗水打湿后，隐约透出肌肉的纹理。杨达在楼上观望着，默默地对比了一下自己流畅的上半身，小小的羡慕了。
　　段庭竹微微仰头，与二楼的杨达视线正好相撞，怔了一下，随即很放心的舒了口气。只见他嘴唇略颤，似乎想说点什么。
　　洒扫的女弟子显然被提前吩咐过的，一瞄见他，忙带着汗巾小跑过来，边跑变道：“段大侠！你可算来了！师傅说你大概今天到，让我们随时准备着。您先拿着这湿巾擦擦汗，热水已经烧好了，您快去洗洗，汗粘着可难受。您的房间我们也备好了，可以直接用的。”
　　段庭竹收回视线，接过汗巾，擦了擦脸颊的热汗，给那姑娘真诚的道了声谢。再抬头看，杨达已经不见了。
　　他微微笑了笑，跟着那姑娘进了房间。孙纪与他交好，给他准备的客房也是顶好的，床旁边拉了个鸟鸣深涧中的屏风，很是典雅，屏风后的浴桶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段庭竹比成年的杨达还略高一点，那姑娘只到他的胸口，一抬眼便是他宽阔的胸膛，一低眼又是他结实的大腿。她红着脸引他进来，此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瞟，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段大侠，那...那你先洗，换洗的衣服放在屏风内了，若是有什么吩咐在叫我们。”说完准备开溜。
　　段庭竹很不好意思的对那姑娘拱拱手，又语气真诚的道了声谢，很快闪入屏风后。从松青峰到清镇比钱塘镇还远得多，他骑了一天一夜的马，自认为自己灰头土脸，确实不方便见人，于是飞快的把衣服扒了个精光，一脚踏进那腾腾的热水中。

作者有话说

　　为段大侠的肉.体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