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逢 段大侠查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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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庭竹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一遍，从浴桶里出来时，水都已经半凉了。刚穿上衣服，他就强打起精神准备出门去看看杨达，谁料左脚刚迈出房门，就跟方就诊回来的孙纪打了个照面。
孙纪定睛一看，随即摸着胡子呵呵笑了起来，刚笑没几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带回来的那少年，确实是血性，唉，说白了，就是倔！”
段庭竹一听是杨达的事，忙扶着孙纪进门，请他坐下说，又给他砌了杯茶。
孙纪接过茶，呷了一口，苦笑道：“我先前劝了他两次，见他低着头，也不爱说话，就想这是个懂事孩子。谁知就过了一晚上，就一晚上，人就没了。”
段庭竹倒不太惊讶，长眉一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道：“什么时候回的？”
孙纪答道：“昨儿晚上。他寻那王松去了！亏他是没寻到，要是真给他寻到了，这这这，这可怎么了得！”他越说越激动，喝了口茶稳定情绪，“满打满算，也是在外奔波了三四天，昨儿一回来就睡了，早上看他未醒，也不想惊醒他。现在想来也该起了。”
段庭竹也学孙纪苦笑，双手捧着茶杯，凝视着漂浮的茶沫，作沉思状。见孙纪茶杯空了，又给孙纪斟满茶。
孙纪慈祥的凝视着段庭竹道：“有你这般好徒弟，你师父真真走了大运。”
段庭竹的眼神似乎飘忽了一刹，他干笑两声，以一种捉摸不透的语气道：“并不，他们不见得这么认为。”
似乎自从自松青峰回来，段庭竹便被一种反常的低气压笼罩。相处这么些年，孙纪也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了精神，他自认为了解段庭竹，知道他是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好孩子，若某件事令他如此伤神，想必他也不愿随便倾诉于人。
孙纪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抚须道：“老朽也是半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本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的麻烦事。但这孩子，太倔！我放不下心。这些日子，你就和他安安心心的待在我这，待把那畜生宰了，再随意你们的去留。”说着，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先别急着见那孩子，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好好的睡上一觉，晚上为你准备接风宴。”
段庭竹正要摆手拒绝，对上孙纪坚定的眼神，只得无奈的笑笑：“知道了。那麻烦您了。”
孙纪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房间，又贴心的给段庭竹带上门。
自窗户投下的一大片阳光，温柔的撒在段庭竹的背上，烤的布料暖烘烘的。段庭竹背对着窗，无精打采的垂着眼皮，眼底黯淡无光。少顷，突然声音低沉的嗤嗤笑了两声：“还真是累糊涂了，都忘了问那少年的名字。”
.......
段庭竹舒舒服服的小憩了一个时辰，再醒来又精神满面了。他亲自去后院把浴桶里的水倒了。半路碰上一个弟子，很殷勤的执意要帮他还桶。段庭竹诚恳的道了声谢，拱拱手，大步往前院去了。
方走到拐角，他便听到连贯的破风的拳脚声，忙不迭的探头望去：不正是那少年吗？
杨达正在练拳。这拳法运气柔和，却又柔中带刚：出拳时绵软，因此灵活易变，还具有一定迷惑性。当拳脚真正触碰对手之时，内含的威力刹那间迸发，如同喷涌之火山，重伤人于措手不及，同时利于拉开近战，占据先手。
他练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赤月教的新月拳法。然而，随着赤月教的彻底覆灭，这新月拳法便在江湖中绝迹了。
段庭竹在墙角的阴影里负手直立，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思量：这少年瞧着也就十六岁，就掌握了新月拳法。更古怪的是，赤月教可是七年前就覆灭了，他那时还不到十岁，这拳法又是谁教他的？
杨达起了一个多时辰，洗漱后便在小院的角落里练拳。新月九式打完，他微低着头细细喘气——缩骨后练功对体能的消耗明显增加了。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他目光一扫，凭借刺客的直觉敏锐的察觉到了阴影下的段庭竹。
段庭竹与他四目相对，也不好意思再藏，连连抚掌道：“你这套拳法，拳风凌厉，出拳如电，倘若用于实战，威力无穷。”说着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杨达道：“不如你。你的武功，比我强。”
段庭竹笑道：“你若与我一般年纪，我可赢不了你。”
杨达瞟了他一眼道：“未必。”
段庭竹第一次与这少年人正经说话，碰了一串钉子，竟也不恼，只觉得他坦率、有意思。说来也怪，他本能的笃信这少年的性格本就如此，而不是在针对他。毕竟与一个坦率的人聊天，可比与那弯弯绕绕的人有趣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杨达。”
“今年几岁了？”
“算是十六吧。”
“算是？”
“我没有爹娘，哥哥将我带大，他捡到我时我还很小，便把那天当做我的生日。”
段庭竹想起破庙里少年的话，唏嘘不已，不忍追问，转问道：“你刚刚打的拳法，很厉害，你知道那是什么拳法吗？”
杨达面不改色的扯谎道：“不知道。我九岁时有个老伯教我的。后来他突然走了，把我托付给了另一个人。”
段庭竹心中盘算，杨达九岁那年应正是赤月教覆灭之时，赤月教土崩瓦解，内门之人外逃，也说得通。于是他又以关切的口吻问道：“那人呢。”
“他教我武功，我替他做些杂事。”
两人一问一答顺畅的不行，可能被这古怪的气氛带动，段庭竹本能的还想追问，又突然觉得自己一连串问题下来，很有些逼人的味道，于是干咳一声缓和道：“此人定是个好人，仅是让你做些杂事，便肯倾囊相授。”
杨达不置可否，贴心的补充道：“也就是做做饭，洗洗碗，杀杀...猪。”
段庭竹好笑的点点头，这种审讯式的聊天方式，他还是头一回经历。
二人面对面而立，段庭竹没再发问，杨达也丝毫没有再起话题的意思。僵持了好一会，段庭竹真诚道：“不如我带你四处逛逛？”
杨达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斩钉截铁道：“不了。我要练功。”
段庭竹总觉得憋着一口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故作老成的拍拍杨达的肩道：“好好练武，日后必有所成。”说完快步逃离了会话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