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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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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夜晚十一点,又是一个春梦了无痕之夜~
……
“袁朗你睡着了吗?”
“还没。”袁朗的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传出来。
“真的要带我一起去英仙座么?”
“骗你干什么。”
“鉴于你一贯的人品,一下子无法相信。”
“……睡吧睡吧。”
五分钟后——
“袁朗,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么?”
袁朗一个激灵坐起来:“你该不会是春天来临了?”
“没有。”吴哲拿被子蒙上头,“睡吧睡吧。”
五分钟后——
“袁朗,你孤独么?”
“……”
“我今天无意中翻到以前的杂志,上面说爱情能让人不孤独。”
“……”
“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这里连个母蚊子都难得飞过,我上哪儿去知道?要是你不介意不如我们共同体验一把?”
“……个烂人,智商不够就不要乱说。”
“其实我不孤独,”袁朗沉吟,“因为有你。”
“噗——”
“还有解夏。”
“哦哟吓煞小生这颗纯真的玲珑心了。”
“睡吧睡吧。”
“睡吧睡不着~”
“那你数绵羊唱唱歌,赶紧睡,最近还要出任务。”
“是你说我可以唱的,不要反悔。”
“不准唱黑猫警长!不准唱蓝精灵!不准唱小龙人!不准唱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不准(¥%¥#)##¥#¥(*(¥#@#@@#”袁朗巴拉巴拉列举了所有他知道的动画片。
吴哲颇有耐心地等袁朗数完才开始唱,准确的说是开始吟:“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
“果然是春天来临了。”
“……没品的人,睡吧睡吧。”
五分钟后——
“吴哲,你睡了么?”
“干嘛?”
“虽然没有人和你长相守,但是有人愿意跟你常相守。”
“谁?”吴哲转过脸来,黝黑的眼珠子在窗外的仿自然光下格外明亮。
“我。”
“你?”
“嗯。”
“长相守?”
“不是长相守,是常相守。”袁朗一字一句补充得很认真,“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切,我刚进队的时候你就对全队的人说了。”
“这次只对你说。”
“这算是你的诺言?”
“感动吧?”
“不稀罕。”
“……睡觉!”
一个星期后的现在尖锐的污染警报把袁朗吴哲从被窝里拽出来。
“你就不能挑一个我们清醒的时候回来吗?!”吴哲巴在玻璃幕墙上对着话筒吼,“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还有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啦?”
“靠!我鬼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啊!外面黑的跟下水道一样,”隔离室里一个乌漆漆的盔甲怒火冲天地横冲直撞,每次都被厚实的墙弹回去,“辛辛苦苦执行完任务还不让人进门还有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啦?!”
“要学会看表啊小盆友,来来消消火。”姗姗来迟的袁朗气定神闲地按下清洁开关,登时几股巨大的水流把解夏冲翻在地。
“平时一出去半个月不见踪影,这次居然这么快,哎呀队副,是不是小白菜回来了?”
“杨乃武回来了!”盔甲发出一阵愤怒的呼噜呼噜声。
“就知道你没老白菜帅,”吴小葵隔着隔离栏跟袁朗划拳,然后拖着拖鞋嗒啦嗒啦往卧室走,“你输了哈袁朗,今晚你值班。”
“你说为什么他愿意叫你队副就不怎么愿意叫我队长呢?”袁朗若有所思地看着烘干机里周身冒烟的解夏,把内温调成燎猪毛的高度,“莫非我太具有亲和力?”
“你个烂人!”解夏怒。
“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好消息!”吴哲。
“坏消息……”袁朗。
“你果然已经很沧桑了,袁老头子。”吴哲。
“你果然还是很幼稚啊,吴奶娃娃。”袁朗。
“!”吴哲瞪。
“!!”袁朗回瞪。
“!!!”解夏又怒了。
“您先说您先说您老先说——”吴哲袁朗异口同声。
“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解夏继续怒。
“我们是兄弟有爱,团结互助!”
解夏把两个文件传到共享里:“自己看!!!”
五分钟后——
“果然是最后通牒,我们只剩一个月时间。”袁朗沉痛。
“队副真BH,竟然给你找到虫洞踪迹,我们去吃小白菜吧!”吴哲欢欣。
“袁沧桑!”
“吴幼稚!”
“我希望你把你的尖牙利齿放到国际谈判上而不是用来和领导斗嘴。”
“我希望你把你的清醒沉稳放到执行任务上而不是用来打压部下士气。”
“靠!”解夏暴走。
吴哲穿好防护服的时候不无担心地回头看看监视屏里依然暴走的解队副:“真的不需要跟总部报告一下我们又因压力巨大折损一名干将?”
在另一个隔间的袁朗摇摇头。
“需要吗?”
袁朗摇头。
“需要不?”
袁朗再摇头。
“需不需要啊?”
袁朗继续摇头。
“死烂人!到底要不要啊?!”吴小葵怒。
袁朗很无辜:“我摇头了。”
“……”
“啧,环境真恶劣。”一打开预备轨道舱的门,一股黑烟就不依不饶地铺满吴哲的视镜。
“生存不易啊。”袁朗难得同意。
“队副,开排风扇,小生我半年多没见阳光了。”吴哲对着话筒一脸期待,“据说今天也是晴天。”
为节省所剩不多的燃料三人组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研究院内根据卫星传回资料对虫洞位置进行推算,等到数据显示虫洞出现可能性较大时才飞出去实地勘测,因为吴哲操纵监控程序是三人中最熟练的,所以一般都留在地面监控室。技术好竟然也是一种罪过,吴小哲曾N次忿忿不平,都被袁朗解夏联合镇压下去。
“时间很紧,今天你们各自驾驶单人勘测航空船去看看,也许收获大些,”解夏通过轨道舱的大屏幕对袁朗吴哲皱眉,“虽然按照惯例你们今天也许只能做一次无意义的外太空旅游。完毕。”
排风扇的巨大冲击力把研究院上空的黑雾冲得稀薄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天光笼罩在航空船上,袁朗爬到座位上冲着另一端的吴哲挥手:“旅行愉快!”
飞船前舱盖缓缓落下,袁朗隐约看见吴哲习惯性在眉角一划:“我们出发喽!”
飞船挟着绚烂的火光在一片混沌中向航道尽头那片光明飞去,吴哲陶醉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出来:“天堂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不会跟你去天堂。”袁朗大煞风景的回答传来。
“烂——”
袁朗又道:“我会陪着你一起在这个末世活下去。”
飞船冲出大气层,无边的静谧安然降临,偶尔有遥远的恒星发出璀璨的光映入瞳孔。
袁朗按照解夏提供的虫洞定位图直奔目的地,半晌忽然发现吴哲并没有跟上来,从交流屏上看吴哲的飞船静静悬浮在刚冲出大气的位置,船头正对着太阳的方向。
“你干什么?停在那儿是想跟太空垃圾同归于尽还是打算献身给太阳神当一回烤排骨?”袁朗对公共频道喊话。
吴哲默默跟上来。
公共频道一时安静到诡异,二人一言不发地到达指定区域进行搜索,渐行渐远逐渐看不见对方飞船的影迹。
袁朗把飞船悬浮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开启虫洞搜索罩向周围辐射搜索,程序进行中百无聊赖地在计算机磁盘里调出三年前全球环境调控总署发来的密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密函中除了交代研究院尽快找到位于英仙座附近的虫洞外别无特殊。
袁大狼曾经灰常具有探索精神地和吴哲解夏探讨过此问题,吴哲思考半晌说大概是想借虫洞把我们这边的污染物丢到其他平行世界吧,解夏含情脉脉看袁朗道您老奏是咱这世界最大的污染源在下要是有幸找到虫洞直接把您丢过去天下太平。
“人类和时间的对抗无疑是所有战役中最无聊也是注定失败的一种。”公共频道的沉寂忽然被吴哲打破。
“……你到底在干什么?”袁朗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父亲。”吴哲的声音在无尽头的黑暗里显得特别飘渺。
“其实我很钦佩吴教授,我从来没见过在基础科学领域拥有如此深厚造诣的科学家。我记得吴教授好像对平行宇宙和时空穿梭也有一定研究,要是我们能回到过去……”
“也许吧,”吴哲仿佛自嘲似地笑笑,“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去。”
“为什么?”
吴哲良久方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逃避我的问题。为什么?”
“好奇害死猫啊~”
“我是狼!”
“大尾巴狼啦~”
“……好吧,那你请便。”
“我爸在我小时候跟我说英仙座是天空中最美的星座,不仅因为英仙座附近的虫洞有着不可思议的作用,更因为他和我妈就是因深深热爱这个星座而相遇。我一直以为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天造地设的爱情,那一定要算上我父母。”
“然后?”
“相遇之后就相知,相知之后相爱。”
“然后?”
“然后就有了我。我爸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给我讲他们以前的故事,我很喜欢听。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像我父母一样的出色的科学家。在我进大学的那一年,我父母双双受邀参加“Shiva” 计划,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超越他们。”
“然后?”袁朗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吴哲倒是很平静:“没有然后。”
“咳咳,这毫无逻辑的故事就完了?你说这个故事怀揣什么不良目的?”
“我只是想说小生尚未婚娶,倒好像要在这里找一个终老之地,实在是不甘心呐!”
“可是有我陪着你。”
“噗——”吴哲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解夏那边先喷了,“我拜托二位不要在公共频道里谈这么少儿不宜的事荼毒我纯洁的小心灵好不好?还有,袁朗,你刚刚那句话太惊悚了,回来以后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鄙视你这种没品的人,”袁朗跳离公共频道,转到双飞船联系频道,“吴哲,你在听吗?”
良久无声。
“吴哲?吴哲?”
“在。”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在努力消化队长您刚才的真情告白。”
“……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袁朗看着进度条到顶,屏幕上弹出一行垂头丧气的字幕——“无法搜索到虫洞位置。”
“大概也不会有吧,都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了,反正都失望惯了。”吴哲摊手,“又一次公费旅游,感觉不错。”
“行吧,那就准备返航。”
“好——等,等等!等一下!”吴哲面前的屏幕忽然出现几个绿色的坐标,逐渐聚拢画出一个封闭的椭圆形区域,“啊!竟然有结果了,虫洞!我看到虫洞了!”
袁朗驾着飞船火速赶到吴哲所在区域,定位后果然看到有一块宇宙物质黑得很不寻常,明明吸收了所有的光,但依旧无法得到救赎。
“真像地狱的入口。”袁朗评价。
“绝望之后必有希望,这么消沉的评价,袁朗你果然老得无可救药。”解夏的声音阴魂不散地从耳机里飘进来。
袁朗再次跳离频道。
“队长,开视频。”
袁朗打开视频,吴哲一脸兴奋的指着黑洞旁一颗明亮得有些耀眼的小恒星:“你看,即使是最黑暗的地方依然有光明存在。”
“光明再绚烂也终究会被黑暗吞噬。”袁朗看了一眼黑洞边上岌岌可危的小恒星调头返回地球。
吴哲的飞船颠儿颠儿追上来:“真是好轻松。”
“轻松什么?”袁朗心事重重,不知为何工作明明取得重大突破可就是无法高兴,“鬼知道下面的任务有多难做。”
“不会很难,你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吴哲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负罪感总算可以减轻啦。”
“你有什么负罪感?”袁朗忽然觉得不对劲,飞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我的负罪感……”吴哲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你都该知道不是吗?”
“解夏他——”
“不是队副,”吴哲缓缓道,“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的绝密计划也是我提出的。而且你不知道的是‘Shiva’ 计划的最初设想是由我父母共同提出的。”
“那你——”
“是的,这些年我一直活在巨大的负罪感里,而现在我的负担终于可以扔掉了,你不该替我高兴吗?”
“和绝密计划有关?计划内容是什么?”
“无可奉告。”
浩瀚的星空里,两艘飞船在波涛汹涌的太空垃圾里对峙。
“队长,你别这样,都是纪律要求。”
“我就不明白,明明任务负责人是我,为什么最终计划是你去执行?”
“技术好就是挡不住啊,总署英明呗。”吴哲把飞船驶出垃圾包围圈朝太阳飞去,“吴小葵要晒晒日光浴,一起吧。”
“队长,你说过要和我常相守是不是?”回程中吴哲忽然问。
“阁下不是不稀罕吗?”
“如果我反悔了可不可以?”
“这个世界有如果这个东西吗?”
“只要我要,只要你有。”
“……成,我大人有大量,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那我们要常相守啊。”
“随时随地,一生。”
“还有呢?”
“我,袁朗,陪着你,在我活着的每一秒。”
“你,袁朗,陪着我,在我活着的每一秒。”
“你真较真。”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烂人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