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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身份 ...

  •   江幸跟着他走到院子中,有些局促的拉着衣角。

      顾倾问:“来到新的环境你不适应,有些害怕和不安是正常的,慢慢熟悉就好。”

      “若是不喜欢他们碰触,那便再熟悉一些再晾衣服,我这有些以前的衣服,都定期清洗存放起来的,你若是不嫌弃先带回去,至于什么时候穿我不逼你,你自己决定可好?”

      江幸连连点头应下:“好,谢谢。”

      说完又补充一句:“不会嫌弃的,什么样都会是很好的。”

      顾倾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是吃了多少苦,才这么拘谨,也害怕更好的东西一般。

      怕人接近,怕突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多。

      他心疼的起身,去卧房衣柜里,找出最里面的几套衣服,拿着在江幸身边比划一下:“还是有些大,我让人下面改改再洗一遍给你送去。”

      “谢谢。”江幸感激应下。

      顾倾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安抚道:“别这么客气,你先回去休息,有事就来找我。”

      随后叫来手下,不知问了些什么,就匆匆带人出门了。

      初秋的阳光裹着暖意,下午时分把国公府后院的青砖晒得发烫。

      墙角的狗尾草耷拉着穗子,浸在光里晃悠悠的,连风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温度。

      此时的江幸踮着脚,正把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往晾衣绳上搭。细瘦的胳膊举得老高,袖口磨破的边在风里飘,像只翻飞的灰蝶。那布衫是他在魇城穿惯的旧物,下摆还沾着点洗不净的泥印,去年在乱葬岗附近捡柴时蹭的,他总舍不得扔,说“穿久了,贴身穿软和”。

      “傻小子,当心摔着!”

      杨永平从后头颠颠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木夹子。他力气大,一把扶住江幸的腰,接过粗布衫就往绳上搭,夹得牢牢的:“这架子比你还高,逞什么能?我来!”

      杨求安也跟着凑过来,手里捏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他性子软,声音也轻,踮着脚帮江幸擦额角的汗:“刚拧的衣服沉,别拽坏了胳膊。你要是累了,咱们就歇会儿,柿饼晚两天晒也成。”

      江幸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们身上衣服破旧,头发蓬乱,脸色蜡黄。

      漏出来的脸上手上还有些上,但是现在就如同曾经长大时一起那般,口中喋喋不休说着。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那般,看着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出现,出现在自己感觉陌生不安的环境里。

      好怕这是一场幻觉,他嘴唇动了两次才沙哑问:“你们怎么?”

      杨秋安和兄弟杨永平对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来找你呀,想把我俩丢下门都没有。”

      江幸眼眶湿润,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好!”

      上前轻轻对着他们两人肩膀一人一拳:“快交代怎么找到我的?”

      两人笑着也回他肩膀轻轻一拳,才看向边上。

      此时清风吹拂而过,江幸后腰的衣料被风往上掀了点。

      一小片淡褐色的疤痕露出来,像条细浅的虫子,趴在单薄的皮肉上。那是去年跟乞丐抢发霉馒头时,被对方用石头砸的,至今摸着还发紧。他顺着杨氏两兄弟视线看去,就看到回廊下站了许久没被他发现的顾倾。

      他慌忙往后扯衣摆,耳朵尖悄悄红了,在魇城受的苦,他总觉得说出来太丢人,更怕顾倾看见追问。

      可他忘了,两兄弟是顾带来的,早在边上目睹了一切,看着他们如此温暖的相处。

      顾倾刚从兵部回来,玄色常服的衣摆被风扫过青砖,没敢出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痕上,指尖悄悄蜷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当年的李晏,摔一跤都要哭着扑进他怀里,让他吹吹才肯起来,哪会带着这样深的疤,还笑得轻快?

      江幸转过身,看见顾倾时,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收。他下意识把旧衫往身后藏,手指抠着衣摆——怕顾倾嫌这衣服破,更怕顾倾要把它扔了。

      “公爷!”

      杨永平赶紧放下手里的夹子,拉着杨求安一起行礼:“感谢您不仅救下我们兄弟俩,还带我们找到江幸,如此大恩无以为报,我俩给您磕头,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兄弟俩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无碍,就是你们起来吧,以你兄弟俩与他的情谊,也是要派人去找你们的,也是赶巧,无需放心上,好生陪着他就是。”顾倾说完微伸手将他们扶起。

      “谢公爷!”两人也没有别扭,顺势起身。

      顾倾走到呆呆的江幸身边,目光没提旧衫,只落在晾衣绳上:“天快凉了,这布衫薄得像张纸,别总穿。”

      他伸手拿过江幸手里刚拧干的帕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面,心里又是一软:“吴伯的针线好,让他给你做两件厚的,里子衬着绒,穿在身上暖烘烘的,比这旧衫强。”

      “不用麻烦公爷,你帮我已经很多了,感谢您能将他们兄弟二人带来。”

      好像怕他误会,江幸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低低的解释:“这衣服还能穿,去年魇城的冬天,我就裹着它躲在破庙里,靠着捡来的柴火,没冻着。”

      顾倾刚要再说什么,吴伯匆匆从月亮门跑过来。

      老仆手里攥着个锦盒,指尖都在颤:“小公爷,荣常侍到了!在前院等着呢,说有陛下的口谕!”

      “啪!”

      江幸手里的木夹子掉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杨永平身后躲,只露出半张脸,眼里满是慌:“我……我能不能回屋?上次那个荣常侍,他总盯着我看,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顾倾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稳稳的:“我陪着你,他问什么都有我呢。永平、求安,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江幸攥着杨求安塞过来的布偶,跟着顾倾往前院走。

      那布偶是之前江幸还在身边时求着他安熬夜缝的小狼,针脚歪歪扭扭,狼眼睛还缝偏了。

      后来没来及给他,人就来京城了,这次自然也带了过来。

      手中的小狼让江幸心里踏实了些。他脚步虚浮,总觉得青砖上的影子都在晃,连呼吸都放轻了。

      到了前院,荣恒正站在老槐树下。

      他身着亲王蟒袍,墨发束着白玉冠,手里捧着个乌木盒子,神色比上次温和些,没了之前的审视。见他们来,荣恒拱手行礼:“顾公爷。”

      目光扫过江幸攥着布偶的手,荣恒又道:“陛下念着七皇子的事,让我把这个带来,都是先帝当年给七皇子做的小物件,说或许能让少年人看着眼熟。”

      顾倾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乌木的凉意,轻轻打开。

      明黄色锦缎晃得人眼晕——里面躺着双巴掌大的虎头鞋,鞋面上的金线褪成了淡金色,鞋尖绣的小莲花早被摸得发亮;还有件绣着小龙的红肚兜,料子软得像云,跟他书房里的襁褓碎片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盒子递到江幸面前,声音放得轻:“你看看,有没有见过?”

      江幸凑过去,他手指轻轻碰了碰虎头鞋的鞋尖,那布料软得让他心慌,小声道:“这鞋好小,比我在魇城穿的草鞋还小。”眼里满是茫然。

      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精致的鞋,小时候在魇城,只能捡别人扔的破鞋,磨破了脚也只能将就。

      荣恒看着他的样子,没失望,淡淡说道:“当年七皇子穿这鞋的时候,才刚会走路,踩在地上像只小老虎,走两步就摔一跤,还哭着要捡鞋。”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转:“陛下说,要是你愿意,过几日想请你进宫坐坐——他惦记七皇子多年,就想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我不去!”

      江幸猛地抬头,眼里的慌又涌上来,死死抓着顾倾的衣角:“宫里……宫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凶?我听说,宫里的人连乞丐都不如……”

      “别胡说。”

      顾倾赶紧把盒子合上,挡在江幸身前,对荣恒道:“江幸刚回来没几天,怕生得很,宫里的事能不能再等等?等他在府里住惯了,卸了防备,我再带他去见陛下。”

      荣恒点点头,没为难:“公爷说了算,我回禀陛下就是。”

      他看了眼江幸,又道:“这孩子性子纯,公爷多护着些也好。”说罢拱手告辞,马车驶出院门时,车轮碾过青砖,没再回头。

      送走荣恒,江幸才松了口气。

      他攥着布偶的手都出了汗,指腹把布偶的狼耳朵都捏变了形。顾倾看着他发白的脸,拉着他往后院走:“不进宫了,咱们去看柿子树。永平他们肯定把梯子搬来了,青柿子挂在枝上,等熟了甜得很。”

      江幸点点头,脚步慢慢轻快起来。

      刚到后院,就听见杨永平的大嗓门:“江幸!你看这个!这柿子大,等熟了肯定甜!”

      只见永平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个青莹莹的柿子,笑得露出白牙;求安站在梯子下,手里攥着个竹篮,生怕永平摔下来。

      江幸跑过去,从永平手里接过柿子,冰凉的果皮触到指尖,他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把阳光都拢进了眼里。

      顾倾站在不远处的柿子树下,看着三个少年闹闹哄哄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发间,暖融融的。他摸了摸袖口里的襁褓碎片。那碎片被他揣了七年,边角都磨软了。

      认祖归宗急什么呢?

      顾倾心里想。先让这孩子在府里好好住着,把魇城的冷、魇城的饿、魇城的怕都忘了,把永平、求安当成家人,把国公府当成家,再慢慢告诉他:他不是没人要的江幸,他是李晏,是大宴的七皇子,是有人护着、有人疼的宝贝。

      风又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江幸举着青柿子朝顾倾喊:“公爷!等柿子熟了,我给你留最大的!”

      顾倾笑着点头,看着少年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七年的等待不算长,往后的日子,慢慢走就好。

      而江幸颈间的碧灵珠,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绿光透过衣料露出来,像颗藏在怀里的星,悄悄亮着。

      江幸举着青柿子,指尖蹭到果皮上的薄霜,凉丝丝的。他转头朝杨求安笑:“这个留着晒柿饼,肯定比去年在魇城捡的野柿子甜。”

      杨求安赶紧点头,把竹篮递过来:“我找吴伯要了干净的纱布,等柿子熟了,咱们就挂在屋檐下晒,跟在破庙里一样。”

      顾倾站在树影里,看着三个少年凑在一起数柿子,眼底的温柔漫开来。他刚要走过去,就见小太监捧着个锦盒从月亮门进来,躬身道:“公爷,宫里又来旨意,陛下说,明日请您带江幸公子去太医院,让张太医给瞧瞧身子,顺便……认认旧物。”

      江幸手里的柿子“咚”地掉进竹篮,他猛地抬头,脸色又白了:“太医院?是不是要打针?我在魇城见过,乞丐生病被郎中扎得直哭……”

      “不是打针。”顾倾赶紧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发顶,“张太医是先帝的旧人,脾气好,就是看看你身上的伤,没别的。我陪着你,好不好?”

      杨永平把竹篮往身后藏了藏,对着小太监道:“能不能跟陛下说,江幸怕生,等他不怕了再去?”

      小太监面露难色:“陛下特意吩咐,说张太医年纪大了,想尽早帮着看看……”

      顾倾沉吟片刻,对小太监道:“我知道了,明日一早就带他去。”等小太监走后,他又对江幸道,“张太医会治旧伤,你肩膀的疤,说不定他有办法让它淡些。”

      江幸攥着布偶的手松了松,想起肩膀那道总发痒的疤,迟疑着点头:“那……你不能离开我。”

      “不离开。”顾倾应得干脆。

      夜里,江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杨永平坐在床边,帮他把暖炉往怀里推了推:“明日我跟求安在太医院门口等你,要是那太医敢凶你,我们就冲进去救你。”

      杨求安也跟着点头,把刚缝好的柿子布偶放在他枕边:“这个能挡灾,你带着。”

      江幸“嗯”了一声,看着帐顶,忽然问:“永平,你说……我要是真的那个什么皇子,会不会就不能跟你们一起晒柿饼了?”

      杨永平愣了愣,随即笑了:“不管你是不是皇子,都是我们的兄弟,肯定能一起晒。”

      江幸心里踏实了些,慢慢闭上眼。

      第二日清晨,江幸穿着顾倾准备的浅蓝锦袍,跟着顾倾往太医院走。马车里,顾倾把那枚缺耳木雕小狼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别怕。”

      到了太医院,张太医早已候在门口。他须发皆白,穿着藏青官服,见了江幸,目光先落在他颈间的碧灵珠上,又温和地笑:“少年人别怕,老夫就是看看你的伤。”

      进了内室,张太医让江幸坐下,刚要撩开他的衣袖,江幸就往顾倾身后躲。顾倾赶紧按住他的肩,轻声道:“没事,张太医是好人。”

      江幸攥着木雕,才慢慢伸出胳膊。张太医看着他腕上的旧疤,又看了看他后腰那道淡褐色的疤,叹了口气:“这些年,你受苦了。”他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个瓷瓶,“这是去疤的药膏,每日涂两次,慢慢就淡了。”

      随后,张太医从锦盒里取出个泛黄的小册子,翻开道:“老夫奉命认认旧物——陛下说,七皇子小时候腿上有块桃花胎记,你……方便让老夫看看吗?”

      江幸的脸瞬间红了,攥着顾倾的衣角不肯动。顾倾蹲下身,对他道:“就看一眼,看完咱们就去吃芝麻饼。”

      江幸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掀起裤腿。淡粉色的桃花胎记落在苍白的皮肤上,跟小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张太医的眼眶红了,合上册子道:“是……是七皇子没错。老夫这就去回禀陛下。”

      江幸赶紧放下裤腿,扑进顾倾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记不起……”

      “我知道。”顾倾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你没骗我,你就是李晏,是大宴的七皇子。”

      这时,荣恒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件明黄色的锦袍:“陛下说,既然确认了,就先把这件皇子袍给你穿上,等过几日,再昭告天下,正式认祖归宗。”

      江幸看着那件绣着龙纹的锦袍,又看了看顾倾,眼里满是茫然。
      顾倾拿起锦袍,帮他穿上,笑着道:“好看,像咱们晏儿该穿的样子。”

      荣恒看着这一幕,补充道:“陛下还说,等认祖归宗后,就让你住在宫里的长乐殿,跟顾公爷的府邸近,想见就能见。”

      江幸攥着顾倾的手,小声道:“我能不能还住在国公府?我想跟永平、求安一起晒柿饼。”

      荣恒愣了愣,随即答道:“陛下应该会应允。”

      顾倾看着怀里的少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认祖归宗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他会陪着江幸,慢慢找回丢失的记忆,慢慢适应皇子的身份,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而江幸摸着身上的锦袍,又看了看手里的木雕,忽然觉得,或许当皇子也没那么可怕——有顾倾陪着,有永平、求安在,就算记不起过去,也能好好过日子。

      荣恒话音刚落,江幸就攥紧了顾倾的手,指尖蹭过锦袍上的龙纹,还是觉得不真切。他低头看着衣摆垂落的金线,忽然想起在魇城时,只能捡别人穿剩的破布,哪见过这样金贵的料子。

      “先去吃芝麻饼吧。”顾倾摸了摸他的头,对荣恒道,“认祖归宗的事,等他缓过来再说不迟。”

      荣恒点头应下,说会禀报给皇上,就看着他们往外走,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当年先帝最疼七皇子,如今能看着这孩子安稳下来,也算是了了先帝的心愿。

      刚出太医院大门,就见杨永平跟杨求安拎着油纸包跑过来。杨永平跑得急,油纸包都歪了,露出里面的芝麻饼:“江幸!你没事吧?那太医没欺负你吧?”

      杨求安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江幸身上的锦袍,小声道:“这衣服好软,比我缝布偶的料子还软。”

      江幸看见他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伸手从油纸包里掰了块芝麻饼,递到顾倾嘴边:“你吃,刚出炉的,甜得很。”

      顾倾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笑着道:“好吃,比吴伯做的还甜。”

      杨永平把油纸包塞到江幸手里:“我们在巷口张记等了半天,就怕饼凉了。你穿这衣服真好看,像画里的小公子。”

      江幸红了耳根,把饼递还给杨永平:“你们也吃,咱们一起吃。”

      四个人站在宫墙下,就着风吃起了芝麻饼。江幸吃得慢,饼渣掉在锦袍上,他慌忙用手去擦,顾倾却先一步掏出帕子,帮他轻轻拂掉:“别蹭坏了,这衣服还得穿些日子。”

      “我是不是太不小心了?”江幸小声问,眼里满是懊恼。

      “没事。”顾倾揉了揉他的发顶,“衣服就是穿的,脏了再洗就好。”

      荣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身对身后的小太监道:“走吧,回去向陛下复命,江幸公子想住国公府,还想跟朋友一起晒柿饼,让陛下定夺吧。”

      小太监应了声,恭敬的跟着往宫里去了。

      吃完饼,顾倾带着江幸跟杨永平、杨求安往国公府走。马车里,江幸靠在顾倾肩上,手里还攥着那枚木雕小狼,小声问:“认祖归宗,是不是要见很多人?”

      “嗯,但有我陪着你。”顾倾轻轻拍着他的背,“要是怕,就躲在我身后,不用说话。”

      江幸“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马车颠簸着前行,他闻着顾倾身上的墨香,还有怀里木雕的木头味,忽然觉得踏实——就算要当皇子,只要有顾倾、有永平跟求安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回到国公府,吴伯早就候在门口,见江幸穿着皇子袍回来,赶紧躬身行礼:“小公子……不对,该叫殿下了。”

      江幸赶紧摆手:“还是叫我江幸吧,我听着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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